两晋演义

出版时间:2009-2  出版社:山西出版集团,山西人民出版社  作者:蔡东藩  页数:575  

前言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后妃遭赭寇之污,此西晋内讧外侮之大较也。王敦也,苏峻也,陈敏杜弢祖约也,孙恩卢循徐道复也,而桓玄则为篡逆之尤,此东晋内讧之最大者。二赵也,三秦也,四燕五凉也,成夏也,而拓跋魏则为强胡之首,此为东晋外侮之最甚者。盖观于东西两晋之一百五十六年中,除晋武开国二十余年外,无在非祸乱侵寻之日,不有内讧,即有外侮,甚矣哉!有史以来未有若两晋祸乱之烈也。夫内政失修,则内讧必起,内讧起则外侮即乘之而入,木朽虫生,墙罅蚁入,自古皆然,晋特其较著耳。鄙人愧非论史才,但据历代之事实,编为演义,自南北朝以迄民国,不下十数册,大旨在即古证今,惩恶劝善,而于《两晋演义》之着手,则于内讧外侮之所由始,尤三致意焉。盖今日之大患,不在外而在内,内讧迭起而未艾,吾恐五胡十六国之祸,不特两晋为然,而两晋即今日之前车也。天下宁有蚌鹬相争,而不授渔人之利乎?若夫辨忠奸,别贞淫,抉明昧,核是非,则为书中应有之余义,非敢谓上附作者之林,亦聊以寓劝戒之意云尔。惟书成仓猝,不免诖误,匡我未逮,是所望于阅者诸君。中华民国十三年夏正季秋之月,古越蔡东帆自叙于临江寄庐。两晋世系图按晋武帝为司马懿孙,元帝则为司马懿曾孙,祖(亻由)父觐,皆为琅琊王。相传西晋传三世,凡四主,计五十二年。东晋传四世,凡十一主,计一百零四年,两共计一百五十六年。(《晋书》载西晋五十四年,东晋一百零二年,此为怀愍失国后之二年,晋廷无主,仍用怀愍年号,今读史家言,谓宜并入东晋,颇有至理,故从之。)

内容概要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后妃遭赭寇之污,此西晋内讧外侮之大较也。王敦也,苏峻也,陈敏杜弢祖约也,孙恩卢循徐道复也,而桓玄则为篡逆之尤,此东晋内讧之最大者。二赵也,三秦也,四燕五凉也,成夏也,而拓跋魏则为强胡之首,此为东晋外侮之最甚者。盖观于东西两晋之一百五十六年中,除晋武开国二十余年外,无在非祸乱侵寻之日,不有内讧,即有外侮,甚矣哉!有史以来未有若两晋祸乱之烈也。夫内政失修,则内讧必起,内讧起则外侮即乘之而入,木朽虫生,墙罅蚁入,自古皆然,晋特其较著耳。鄙人愧非论史才,但据历代之事实,编为演义,自南北朝以迄民国,不下十数册,大旨在即古证今,惩恶劝善,而于《两晋演义》之着手,则于内讧外侮之所由始,尤三致意焉。盖今日之大患,不在外而在内,内讧迭起而未艾,吾恐五胡十六国之祸,不特两晋为然,而两晋即今日之前车也。天下宁有蚌鹬相争,而不授渔人之利乎?若夫辨忠奸,别贞淫,抉明昧,核是非,则为书中应有之余义,非敢谓上附作者之林,亦聊以寓劝戒之意云尔。惟书成仓猝,不免诖误,匡我未逮,是所望于阅者诸君。中华民国十三年夏正季秋之月,古越蔡东帆自叙于临江寄庐。

作者简介

  蔡东藩,(1877—1945),名郕,字椿寿,号东藩,萧山临浦镇人。自幼聪颖好学,儿时阅读《资治通鉴》等史书,时人称为“神童”。光绪十七年(1891)中秀才。宣统元年(1909)中省优贡生。1910年朝考以优入选,翌年春赴福建以知县候补。因不满官场恶习,月余托病回乡。辛亥革命后,应好友之邀,到上海会文堂新记书局任编辑,修撰《高等小学论说文范》、《中等新论说文范》、《清史概论》等书。从1916年至1926年的十年间,蔡东藩写成历朝通俗通义,有:《前汉通俗演义》、《后汉通俗演义》、《两晋通俗演义》、《南北史通俗演义》、《唐史通俗演义》、《五代史通俗演义》、《宋史通俗演义》、《元史通俗演义》、《明史通俗演义》、《清史通俗演义》、《民国通俗演义》(部分)。

书籍目录

第一回 祀南郊司马开基 立东宫庸雏伏祸第二回 堕诡计储君纳妇 慰痴情少女偷香第三回 杨皇后枕膝留言 左贵嫔摅才上颂第四回 图东吴羊祜定谋 讨西虏马隆奏捷第五回 捣金陵数路并举 俘孙皓二将争功第六回 纳群娃羊车恣幸 继外孙螟子乱宗第七回 指御座讽谏无功 侍帝榻权豪擅政第八回 怙势招殃杨氏赤族 逞凶灭纪贾后废姑第九回 遭反噬楚王受戮 失后援周处捐躯第十回 讽大廷徙戎著论 诱小吏侍宴肆淫第十一回 草逆书醉酒逼储君 传伪敕称兵废悍后第十二回 坠名楼名姝殉难 夺御玺御驾被迁第十三回 迎惠帝反正除奸 杀王豹擅权拒谏第十四回 操同室戈齐王毕命 中诈降计李特败亡第十五回 讨逆蛮力平荆土 拒君命冤杀陆机第十六回 刘刺史抗忠尽节 皇太弟挟驾还都第十七回 刘渊拥众称汉王 张方恃强劫惠帝第十八回 作盟主东海起兵 诛恶贼河间失势第十九回 伪都督败回江左 呆皇帝暴毙宫中第二十回 战阳平苟?破贼垒 佐琅琊王导集名流第二十一回 北宫纯力破群盗 太傅越擅杀诸臣第二十二回 乘内乱刘聪据国 借外援猗卢受封第二十三回 倾国出师权相毕命 覆巢同尽太尉知非第二十四回 执天子洛中遭巨劫 起义旅关右迓亲王第二十五回 贻书归母难化狼心 行酒为奴终遭鸩毒第二十六回 诏江东愍帝征兵 援灵武?允破虏第二十七回 拘王浚羯胡吞蓟北 毙赵染晋相保关中第二十八回 汉刘后进表救忠臣 晋陶侃合军破乱贼第二十九回 小儿女突围求救 大皇帝衔璧投降第三十回 牧守联盟奉笺劝进 君臣屈辱蒙难丧生第三十一回 晋王睿称尊嗣统 汉主聪见鬼亡身第三十二回 诛逆登基羊后专宠 乘衅独立石勒称王第三十三回 段匹?受擒失河朔 王处仲抗表叛江南第三十四回 镇湘中谯王举义 失石头元帝惊心第三十五回 逆贼横行廷臣受戮 皇灵失驭嗣子承宗第三十六回 扶钱凤即席用谋 遣王含出兵犯顺第三十七回 平大憝群臣进爵 立幼主太后临朝第三十八回 召外臣庾亮激变 入内廷苏峻纵凶第三十九回 温峤推诚迎陶侃 毛宝负剑救桓宣第四十回 枭首逆戡乱成功 宥元舅顾亲屈法第四十一回 察钤音异僧献技 失军律醉汉遭擒第四十二回 并前赵石勒称尊 防中山徐遐泣谏第四十三回 背顾命?子毁室 凛梦兆狐首归邱第四十四回 尽愚孝适贻蜀乱 保遗孤终立代王第四十五回 杀妻孥赵主寡恩 协君臣燕都却敌第四十六回 议北伐蔡谟抗谏 篡西蜀李寿改元第四十七回 饯刘翔晋臣受责 逐高钊燕主逞威第四十八回 斩敌将进灭宇文部 违朝议徙镇襄阳城第四十九回 擢桓温移督荆梁 降李势荡平巴蜀第五十回 选将得人凉州破敌 筑宫渔色石氏宣淫第五十一回 诛逆子纵火焚尸 责病主抗颜极谏第五十二回 乘羯乱进攻反失利 弑赵主易位又遭囚第五十三回 养子复宗冉闵复姓 孱主授首石氏垂亡第五十四回 却桓温晋相贻书 灭冉魏燕王僭号第五十五回 拒忠言殷浩丧师 射敌帅桓温得胜第五十六回 逞刑戮苻生纵虐 盗淫威张祚杀身第五十七回 具使才说下凉州 满恶贯变生秦阙第五十八回 围广固慕容恪善谋 战东河诸葛攸败绩第五十九回 谢安石应征变节 张天锡乘乱弑君第六十回 失洛阳沈劲死义 阻石门桓温退师第六十一回 慕容垂避祸奔秦 王景略统兵入洛第六十二回 略燕地连摧敌将 拔邺城追掳孱王第六十三回 海西公遭诬被废 昆仑婢产子承基第六十四回 谒崇陵桓温见鬼 重正朔王猛留言第六十五回 失姑臧凉主作降虏 守襄阳朱母筑斜城第六十六回 救孤城谢玄却秦军 违众议苻坚窥晋室第六十七回 山墅赌弈寇来不惊 淝水交锋兵多易败第六十八回 结丁零再兴燕祚 索邺城申表秦庭第六十九回 据渭北后秦独立 入阿房西燕称尊第七十回 堕虏谋晋将逾绝涧 应童谣秦主缢新城第七十一回 用僧言吕光还兵 依逆谋段随弑主第七十二回 谋刺未成秦后死节 失营被获毛氏捐躯第七十三回 拓跋?创兴后魏 慕容垂讨灭丁零第七十四回 智姚苌旋师惊噩梦 勇翟?斩将扫孱宗第七十五回 失都城西燕被灭 压山寨北魏争雄第七十六回 子逼母燕太后自尽 弟陵兄晋道子专权第七十七回 殷仲堪倒柄授桓玄 张贵人逞凶弑孝武第七十八回 迫诛奸称戈犯北阙 僭称尊遣将伐西秦第七十九回 吕氏肆虐凉土分崩 燕祚祚衰魏兵深入第八十回 拓跋?转败为胜 慕容宝因怯出奔第八十一回 攻旧都逆子忘天理 陷中山娇女作人奴第八十二回 通叛党兰汗弑君 诛贼臣燕宗复国第八十三回 再发难王恭受戮 好惑人孙泰伏诛第八十四回 戕内史独全谢妇 杀太守复陷会稽第八十五回 失荆州参军殉主 弃苑川乾归逃生第八十六回 受逆报吕纂被戕 据偏隅李?独立第八十七回 扫残孽南燕定都 立奸叔东宫失位第八十八回 吕隆累败降秦室 刘裕屡胜走孙恩第八十九回 覆全军元显受诛 夺大位桓玄行逆第九十回 贤孟妇助夫举义 勇刘军败贼入都第九十一回 蒙江洲冯迁诛逆首 陷成都谯纵害疆臣第九十二回 贪女色吞针欺僧侣 戕妇翁拥众号天主第九十三回 葬爱妻遇变丧身 立犹子临终传位第九十四回 得使才接眷还都 失兵机纵敌入险第九十五回 覆孤城慕容超亡国 诛逆贼冯文起开基第九十六回 何无忌战死豫章口 刘寄奴固守石头城第九十七回 窜南交卢循毙命 平西蜀谯纵伏辜第九十八回 南凉王愎谏致亡 西秦后败谋殉难第九十九回 入荆州驱除异党 夺长安翦灭后秦第一百回 招寇乱秦关再失 迫禅位晋祚永终

章节摘录

  第一回 祀南郊司马开基 立东宫庸雏伏祸  华夷混杂,宇宙腥膻,这是我国历史上,向称为可悲可痛的乱事。其实华人非特别名贵,夷人非特别鄙贱,如果元首清明,统御有方,再经文武将相,及州郡牧守,个个是贤能廉察,称职无惭,就是把世界万国联合拢来,凑成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邦,也不是一定难事,且好变做一大同盛治了。眼高于顶,笔大如椽。无如我国人一般心理,只守定上古九州的范围,不许外人羼入,又因圣帝明王,寥寥无几,护国乏良将相,殖民乏贤牧守,仅仅局守本部,还是治多乱少;所以旧儒学说,主张小康,专把华夷大防,牢记心中,一些儿不肯通融,好似此界一溃,中国是有乱无治,从此没有干净土了。看官!试搜览古史,何朝不注重边防,何代能尽除外患?日日攘外夷,那外夷反得步进步,闹得七乱八糟,不可收拾。究竟是备御不周呢?还是别有他故呢?古人说得好:“人必自侮,然后人侮;家必自毁,然后人毁;国必自伐,然后人伐。”又云:“木朽虫生,墙罅蚁入。”这却是千古不易的名言。历朝外患,往往从内乱引入,内乱越多,外患亦趋深。照此看来,明明是咎由自取,应了前人的遗诫,怎得专咎外夷与防边未善呢?别具只眼。  小子尝欲将这种臆见,抒展出来,好待看官公决是非,但又虑事无左证,徒把五千年来的故事,笼笼侗侗的说了一番,看官或且诮我为空谈,甚至以汉奸相待,这岂不是多言招尤么?近日笔墨少闭,聊寻证据,可巧案左有一部《晋书》,乃是唐太宗汇集词臣,撰录成书,共得一百三十卷,当下顺手一翻,看了一篇《序言》,是总说五胡十六国的祸乱,因猛然触起心绪,想到外祸最烈,无过晋朝,晋自武帝奄有中原,仅阅一传,便已外患迭起,当时大臣防变未然,或说是罢兵为害,山涛。或说是徙戎宜早,郭钦江统。言谆谆,听藐藐,遂致后来外祸无穷,由后思前,无人不为叹惜。那知牝鸡不鸣,群雄自息;八王不乱,五胡何来?并且貂蝉满座,塵尾挥尘,大都龌龌龊龊,庸庸碌碌,没一个文经武纬,没一个坐言起行。看官试想!这种败常乱俗的时局,难道尚能支持过去么?假使兵不罢,戎早徙,亦岂果能慎守边疆,严杜狡寇么?到了神州陆沉,铜驼荆棘,两主被虏,行酒狄庭,无非是内政不纲,所以致此。既而牛传马后,血统变迁,阳仍旧名,阴实易姓,王马共天下,依然是乱臣贼子,内讧不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单剩得江表六州,扬荆江湘交广。尚且朝不保暮,还有甚么余力,要想规复中原呢?幸亏有几个智士谋臣,力持危局,淝水一役,大破苻秦,半壁江山,侥幸保全;那大河南北,长江上游,仍被杂胡占据,虽是倏起倏衰,终属楚失楚得,就中非无一二华族,夺得片土,与夷人争衡西北,张实据凉州,李嵩据酒泉,冯跋据中山。究竟势力甚微,无关大局;且仇视晋室,仍似敌国一般。东晋君臣,稍胜即骄,由骄生情,毫无起色,于是篡夺相寻,祸乱踵起,不能安内,怎能对外?大好中原,反被拓跋氏逐渐并吞,成一强国,结果是枭雄柄政,窥窃神器,把东晋所有的区宇,也不费一兵,占夺了去。咳!东西两晋,看似与外患相终始,究竟自成鹬蚌,才有渔翁。西晋尚且如此,东晋更不必说了。有人谓司马篡魏,故后嗣亦为刘裕所篡,这是从因果上着想,应有此说;但添此一番议论,更见得晋室覆亡,并非全是外患所致。伦常乖舛,骨肉寻仇,是为亡国第一的祸胎;信义沦亡,豪权互阋,是为亡国的第二祸胎。外人不过乘间抵隙,可进则进,既见我中国危乱相寻,乐得趁此下手,分尝一脔,华民虽众,无拳无勇,怎能拦得住胡马,杀得过番兵。眼见得男为人奴,女为人妾,同做那夷虏的仆隶了。伤心人别有怀抱。自古到今,大抵皆然,不但两晋时代,遭此变乱,只是内外交迫,两晋也达到极点。为惩前毖后起见,正好将两晋史事,作为榜样,奈何后人不察,还要争权夺利,扰扰不休,恐怕四面列强,同时入室,比那五胡十六国,更闹得一塌糊涂,那时国也亡,家也亡,无论豪族平民,统去做外人的砧上鱼,刀上肉,无从幸免,乃徒怨及外人利害,试问外人肯受此恶名吗?论过去兼及未来,真是眼光四射。  话休叙烦,且把那两晋兴亡,逐节演述,作为未来的殷鉴。看官少安毋躁!待小子援笔写来:晋自司马懿起家河内,曾在汉丞相曹操麾下,充当掾吏,及曹不篡汉,出握兵权,与吴蜀相持有年,迭著战绩。懿死后,长子师嗣,后任大将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各军,废魏主曹芳及芳后张氏,权焰逼人。未几师复病死,弟昭得承兄职,比乃兄还要跋扈,居然服衮冕,着赤舄。魏主曹髦,忍耐不住,尝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因即号召殿中宿尉及苍头官僮等,作为前驱,自己亦拔剑升辇,在后督领,亲往讨昭,才行至南阙下,正撞着一个中护军,面目狰狞,须眉似戟,手下有二三百人,竟来挡住乘舆。这人为谁,就是平阳人贾充。特别提出,不肯放过贼臣,且为该女乱晋张本。魏主髦喝令退去,充非但不从,反与卫士交锋起来,约莫有一两个时辰。充寡不敌众,将要败却,适太子舍人成济,也带兵趋入,问为何事相争?充厉声道:“司马公豢养汝等,正为今日,何必多问!”成济乃抽戈直前,突犯车驾。魏主髦猝不及防,竟被他手起戈落,刺毙车中。兄废主,弟弑主,一个凶过一个。余众当然逃散。  司马昭闻变入殿,召群臣会议后事。尚书仆射陈泰,流涕语昭道:“现在惟亟诛贾充,尚可少谢天下。”看官!你想贾充是司马氏功狗,怎肯加诛?当下想就了张冠李戴的狡计,嫁祸成济,把他推出斩首,还要夷他三族。助力者其视诸!一面令长子中抚军炎,迎入常道乡公曹璜,继承魏祚。璜改名为奂,年仅十五,一切国政,统归司马昭办理。昭复部署兵马,遣击蜀汉,骁将邓艾锺会,两路分进,蜀将望风溃败,好容易攻入成都,收降蜀汉主刘禅。昭引为己功,进位相国,加封晋公,受九锡殊礼。俄而进爵为王,又俄而授炎为副相国,立为晋世子。正拟安排篡魏,偏偏二竖为灾,缠绕昭身,不到数日,病入膏肓,一命呜呼。世子炎得袭父爵,才过两月,即由司马家臣,奉书劝进,胁魏受禅。魏主奂早若赘疣,至此只好推位让国,生死唯命。司马炎定期即位,设坛南郊。时已冬暮,雨雪盈涂,炎却遵吉称尊,服衮冕,备卤簿,安安稳稳的坐了法驾,由文武百官拥至郊外,燔柴告天。炎下车行礼,叩拜穹苍,当令读祝官朗声宣诵道:  皇帝臣司马炎,敢用玄牡,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炎。昔者唐尧熙隆大道,禅位虞舜,舜又禅禹。迈德垂训,多历年载。暨汉德既衰,太祖武皇帝,指曹操。拨乱济时,辅翼刘氏,又用受命于汉。粤在魏室,仍世多故,几于颠坠,实赖有晋匡拯之德,用获保厥肆祀,弘济于艰难,此则晋之有大造于魏也。诞惟四方,罔不祗顺。廓清梁岷,包怀扬越,八纮同轨,祥瑞屡臻,天人协应,无思不服。肆子宪章三后,用集大命于兹。炎维德不嗣,辞不获命,于是群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献陪隶,暨于百蛮君长,佥曰:“皇天鉴下,求民之瘼,既有成命,固非克让所得距违。天序不可以无统,人神不可以旷主。”炎虔奉皇运,寅畏天威,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永答众望。  祝文读毕,祭礼告终。司马炎还就洛阳宫,御太极前殿,受王公大臣谒贺。这班王公大臣,无非是曹魏勋旧,昨日臣魏,今日臣晋,一些儿不以为怪,反且欣然舞蹈,曲媚新朝。攀龙附凤,何代不然?随即颁发诏旨,大赦天下,国号晋,改元泰始。封魏主奂为陈留王,食邑万户,徙居邺宫。奂不敢逗留,没奈何上殿辞行,含泪而去。朝中也无人饯送,只太傅司马孚,拜别故主,欷歔流涕道:“臣已年老,不能有为,但他日身死,尚好算做大魏纯臣哩。”看官道孚为何人?乃是司马懿次弟,即新主司马炎的叔祖父,官至太傅,生平尝洁身远害,不预朝政,所以司马受禅,独孚未曾赞成。但年已八十有余,筋力就衰,不能自振,只好自尽臣礼,表明心迹,这也不愧为庸中佼佼了。  过了一日,诏遣太仆刘原往告太庙,追尊皇祖懿为宣皇帝,皇伯考师为景皇帝,皇考昭为文皇帝,祖母张氏为宣穆皇后,母王氏为皇太后。相传王太后幼即敏慧,过目成诵,及长,能孝事父母,深得亲心。既适司马氏,相夫有道,料事屡中。后来生了五子,长即司马炎,次名攸,又次名兆,又次名定国广德。兆与定国广德三人,均皆早夭,惟炎攸尚存。炎字安世,姿表过人,发长委地,手垂过膝,时人已知非常相。攸字大猷,早岁岐嶷,成童后饱阅经籍,雅善属文,才名籍籍,出乃兄右,司马昭格外钟爱。因兄师无后,令攸过继,且尝叹息道:“天下是我兄的天下,我不过因兄成事,百年以后,应归我兄继子,我心方安。”及议立世子,竟遂属攸,左长史山涛劝阻道:“废长立少,违礼不祥。”贾充已进爵列侯,亦劝昭不宜违礼。还有司徒何曾,尚书令裴秀,又同声附和,请立嫡长,因此炎得为世子。炎篡位时,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大有可为,初政却是清明,率下以俭,驭众以宽。有司奏称御牛丝靷,已致朽敝,不堪再用,有诏令用麻代丝。高阳人许允,为司马昭所杀,允子奇颇有材思,仍诏为太常丞,寻且擢为祠部郎。海内苍生,讴歌盛德,哪一个不望升平?但天下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晋主炎正坐此弊,所以典午家风,午肖马,典者司也,故旧称司马为典午。不久即坠呢。这事备详后文,看官顺次细阅,自见分晓。惟晋主炎的庙号,叫做武帝,小子沿着史例,便称他为晋武帝。  且说晋武帝已经篡魏,复力惩魏弊,壹意更新。他想魏氏摧残骨肉,因致孤立,到了禅位时候,竟无人出来抗衡,平白地让给江山,自己虽侥幸得国,若使子子孙孙,也象曹魏时孤立无援,岂不要仍循覆辙么?于是思患预防,大封宗室,授皇叔祖父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干,司马懿第三子。为平原王,亮懿第四子。为扶风王,(亻由)懿第五子。为东莞王,骏为汝阴王,懿第六子京早卒。骏为第七子。肜懿第八子。为梁王,伦懿第九子。为琅琊王,皇弟攸为齐王,鉴为乐安王,机为燕王。鉴与机为晋武异母弟。还有从伯叔父,及从父兄弟,亦俱封王爵,列作屏藩。名称不详,因无关后来治乱,所以从略。上文如亮如伦,为八王之二,故例须并举。进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卫将军贾充为鲁公,尚书令裴秀为钜鹿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兼寿光公,太尉王祥为太保,兼睢陵公,丞相何曾为太尉,兼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兼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此外文武百僚,各加官进爵有差。  转瞬间已过残腊,便是泰始二年,元旦受朝,不消细说。有司请建立七庙,武帝恐劳民伤财,不忍徭役,但将魏庙神主,徙置别室,即就魏庙作为太庙,所有魏氏诸王,皆降封为侯。旋册立王妃杨氏为皇后,杨氏为弘农郡人,名艳,字琼芝,父名文宗,曾仕魏为通事郎,母赵氏产女身亡,女寄乳舅家,赖舅母抚育成人,生得姿容美丽,秀外慧中,相士尝说她后当大贵,司马昭乃纳为子妇,伉俪甚谐。昭纳杨女为媳,明明是有心篡国。及得立为后,追怀舅氏旧恩,请敕封舅氏赵俊夫妇,武帝自然依议。俊兄赵虞,也得授官。虞有一女,芳名是一粲字,颇有三分姿色,杨后召她入宫,镇日里留住左右,就是武帝退朝,与后叙谈,粲亦未尝回避,有时却与武帝调情,杨后玉成人美,遂劝武帝纳作嫔嫱,赐号夫人。武帝还道杨后大度,毫不妒忌,哪知杨后正要这中表姊妹,来做帮手,一切布置,仿佛与美人计相似,武帝为色所迷,怎能窥破杨后的私衷呢?这也是杨后特别作用,与普通妇人不同。杨后初生一男,取名为轨,二岁即殇,嗣复生了二子,长名衷,次名东,衷顽钝如豕,年至七八岁,尚不能识之无,虽经师傅再三教导,也是旋记旋忘。武帝尝谓此儿不肖,未堪承嗣,偏杨后钟爱顽儿,屡把立嫡以长的古训,面语武帝,惹得武帝满腹狐疑,勉强延宕了一年。衷已年至九岁了,杨后常欲立衷为太子,随时絮聒,又经赵夫人从旁帮忙,只说:“衷年尚幼冲,怪不得他童心未化,将来大器晚成,何至不能承统。今主上即位二年,尚未立储,似与国本关系,未免欠缺,应速立衷为嗣”云云。从来妇人私语,最易动听,况经一妻一妾,此倡彼和,就使铁石心肠,也被销熔。况晋武帝牵情帷菑,无从摆脱,怎能不为它所误,变易成心?泰始三年正月,竟立衷为皇太子。祸本成了。内外官僚,那个来管司马家事?且衷为嫡长,名义甚正,更令人无从置喙,大众不过依例称贺,乐得做个好好先生,静观成败罢了。  是年特下征书,起蜀汉郎官李密为太子洗马,密父虔早殁,母何氏改醮,单靠祖母刘氏抚养,因得长成。是时刘氏年近百岁,起居服食,统由密一人侍奉。密乃上表陈情,愿乞终养。表文说得非常恳切,一经呈入,连武帝也为动情,且阅且叹道:“孝行如是,毕竟名不虚传呢。”《陈情表》传诵古今,不待录入,惟事可风世,因特笔表明。待至刘终服阕,仍复征为洗马,不久即出为守令,免官归田,考终原籍。随手了结,免致阅者疑问。  泰始四年,皇太后王氏崩,武帝居丧,一遵古礼,迨丧葬既毕,还是缞绖临朝。先是武帝遭父丧时,援照魏制,三日除服,但尚素冠蔬食,终守三年。至是改魏为晋,法由己出,因欲仿行古制,持三年服,偏百官固请释缞,乃姑允通融,朝服从吉,常服从凶,直到三年以后,才一律改除。不没晋武孝思,惟不能力持古礼,尚留遗憾。事有凑巧,晋室方遭大丧,那孝子王祥,亦老病告终。祥系琅琊人氏,早年失恃,继母朱氏,待祥颇虐,卧冰求鲤的故典,便是王祥一生的盛名。后仕魏至太尉,封睢陵侯,武帝即位,迁官太保,进爵为公。见上文。祥以年老乞休,一再不已,乃听以睢陵公就第,禄赐如前。已而病殁,赙赠甚优,予谥曰元。祥弟名览,为朱氏所出,屡次谏母护兄,孝友恭恪,与祥齐名,后来亦官至光禄大夫。门施五马,代毓名贤,这岂不是善有善报么?叙祥及览,连类并书。  且说晋武帝新遭母丧,无心外事,但将内政稍稍整顿,已是兆民乐业,四境蒙庥。过了年余,方欲东向图吴,特任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出督荆州军事。祜坐镇襄阳,日务屯垦,缮备军实,意者待时而动,不愿与吴急切启衅,故在军中常轻裘缓带,有儒雅风。武帝亦特加宠信,听他所为。不意雍凉交界,忽出了一个外寇,叫做秃发树机能,这树机能系出鲜卑,为秦汉时东胡遗裔,散居塞北鲜卑山,因即沿称为鲜卑种。鲜卑酋匹孤,集得部众千人,从塞北入居河西。妻相掖氏方孕,延至足月,陡欲分娩,不及起床坐蓐,竟在被中产出一儿,鲜卑人呼被为秃发,乃以秃发两字,为婴儿姓氏,取名寿阗。寿阗年长,嗣父遗业,却也没甚奇异,不过部众日繁,约得数千人。寿阗子就是树机能,骁果多谋,集众数万,出没雍凉,当邓艾破蜀时,上表乞降,遂任他居住。偏偏养痈贻患,到了泰始六年,居然造起反来,是为胡人蠢动的第一声。提要钩元。小子有诗叹道:  豺狼生性本猖狂,聚众咆哮敢肆殃。  不信晋朝开国日,已闻叛贼树西方。  欲知树机能造反后事,容待下回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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