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

出版时间:2011-1  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作者:赵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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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一个“60后”学者书里书外四十余载流年碎影,一次学术话语与日常生活相互交织的微观考察,乡土衔接都市,个人沟通家国。本书捡寻私人记忆,顾览文化往事,趣味中富含情感,可读性思想性并重,既“可爱”又“可信”。

作者简介

赵勇,山西晋城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论著有《大众媒介与文化变迁:中国当代媒介文化的散点透视》、《整合与颠覆:大众文化的辩证法——法兰克福学派的大众文化理论》等。在《中国社会科学》等刊物发表论文百余篇。兼写随笔、时评、散文等,为《南方都市报》、《新京报》等报刊的专栏作家,在国内多家报纸及刊物发表此类作品数百篇。散文《一个人的阅读史》曾获汾酒杯《山西文学》2008年度优秀作品奖。

书籍目录

第一辑  书里书外    ◆一个人的阅读史    ◆我的《鲁迅全集    ◆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    ◆在新加坡淘书    ◆为什么喜欢读路遥    ◆从胡司令的名字说起    ◆高调地笑,低调地写——关于聂尔的闲言碎语    ◆加法之累与减法之美——读《夹边沟记事》与《寻找家园》    ◆八十年代让我受益的几本理论书第二辑  家长里短    ◆我的失语症    ◆我的吃喝观    ◆我的电视记忆    ◆我与《批评家》的故事    ◆“换鞋”随想录    ◆在“脚都”听歌    ◆“非典”时期的记忆    ◆给儿子的一封信    ◆看儿子写日志    ◆过年回家    ◆北京的乡土性与现代性第三辑   旧人旧事    ◆寂寞宋谋瑒    ◆怀念张欣    ◆老乡司广瑞    ◆我与余虹先生的一次暗中交往    ◆电话里的曾老师    ◆书家韩志鸿    ◆素描陈书义    ◆小勇的进路与退路    ◆后记

编辑推荐

  读好书,光阴慢。  只有在阅读里,时间才会放慢脚步。  本套丛书为著名学者、作家或文化名人撰写散文随笔系列,既有文人文事,也有学术见闻和读书心得,内容丰富,笔触细致。  在逝者如斯的光阴荏苒中,不妨稍作停留,让心灵暂且安定,品位一下文人学者在书山文海中的生花妙笔,感受一颗颗赤子之心的精神温度。让时间慢下来,让光阴慢下来,让我们在文化慢光中细数人世尘埃。  众里寻他千百度,文化慢光丛书为读者呈现:学者的深度,散文家的温度,知识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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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20条)

 
 

  •   一个“60后”学者书里书外四十余载流年碎影,一次学术话语与日常生活相互交织的微观考察,乡土衔接都市,个人沟通家国。
  •   喜欢读书的书,让我进步。
  •   书太好了,值得推广!
  •   没看呢,建议当当推迟到收货后的10天,以便有阅读的时间
  •   连皮带肉的叙述。理论性的文字也可以成为突破现实的手段
  •   优秀散文集
  •   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明天。
  •   还不错,从容的叙述,淡淡的情怀~顺道认识了一下很多作家比较生活化的一面
  •     陈妈拿来一本赵老师的书,看到签名笑喷了。眉飞色舞的“赵屌”二字。恩 做大众文化批判的人就应该深陷滚滚红尘而不染,以屌丝的姿态怀疑世间万物。屌丝的逆袭、、、
      其实“赵屌”有一颗柔软的心,侠骨柔情?尽管抽烟沉默的样子真的屌薄了。这本书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他写的《一个人的阅读史》这篇长文,富有诚意,诗意。让我想到写写自己的阅读史。
      关于这本书的一个小片段是,看到老赵书中写自己每天都会在一个固定时间段开电脑回邮件,我抱着好玩的心态发了一份邮件、居然就真的回了。果真不余欺啊~~
      上赵屌的文学理论,感觉是深入文学殿堂的关键性课程、无比感激。以及铭记那个狂风暴雨天而参加的3个多小时的期末考试。
  •      书籍自有它们的命运。
      
       1904年,卡夫卡在给波拉克的信中写道:“总而言之,我们只该去读那些会咬啮、刺痛我们心灵的书。书如果不能让人有棒喝般的震撼,何必浪费时间去读它。好像你说过吧,人们会去读书是因为书让人快乐?上帝啊,没有书,我们也同样快乐。让人愉悦的书,必要时我们自己都能写出来。人们真正需要的书是读后有如遭到晴天霹雳的打击,像失去至亲至爱;或者有如放逐于野外的大森林里,面对不见人烟的孤寂,就像自杀身亡。好书必须像把冰斧,一击便能敲开我们结冻的心海。对此我深信不疑。”
       当各个售书网站竞相展开价格战时,当想要的图书越来越便捷地触及并拥有时,当书架上的书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人们却似乎越来越没有时间和一颗沉静的心来读书了。以前我们没有钱,可以一天天饿着肚子跑书店,站着小心翼翼地捧着书,轻轻地翻阅,并时不时偷看书店工作人员的脸色,只为了不花钱把书给看完,那种精神上的丰富远远战胜了肚子的抗议声。如今我们有买书的钱了,在物价膨胀的今天,书反倒越发划算,然而我们可以很随意地去吃一个套餐,看一场电影,却在网络上拼命搜索希冀找到免费的盗版资源,即使我们也买了书,但充实的更多的是书架,而不是自己的头脑,很多书在买后就被遗忘,更多的命运是被潦草地翻过几页,就被扔在一旁,任由灰尘亲吻,而更多的时候,我们看的是给工作充电的专业书,给自己考取文凭添力的考试辅导书或者是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问题的工具书。这些书,我们囫囵吞枣般地咽下去,再不加消化地铺陈开。你怎么对待书,书就怎么对待你。
       以作者在书中的一段话作为结尾:也许,在进城的路上,我和许多人一样,身上既打着索黑尔的烙印,也流着高加林的血液,我们也就有了像他们一样的燃烧,执著,冷酷和忽然之间的轰然倒下。我们得到了不少,也必然会失去很多。但毕竟我还有感动,我还会感动。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还不算贫困,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     这是一本读来感觉亲切自然的书,仿佛与一个老朋友邂逅,四目相接,他便径直向你走来,握个手就随意地聊了起来。我想,可能是因为书中收录的文章大都为友情约稿,作者下笔时无甚功利心,所以既没有向编辑、读者抛媚眼试图讨好,也没有自我标榜矫情粉饰,只信笔书写,字里行间透着单纯朴实,读着也就舒服多了。
        后记中,作者自谓所收文章均是当散文来写。但是作为一个普通读者,我不会太把文体当回事,尤其是散文。因为在我看来,散文与小说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讲故事。小说有虚构原则的护航,可以纵横想象、翻云覆雨自不待言;散文虽然由于叙述者与作者身份的重合而坐实了叙述内容与现实的联系,但终究也是一种建构,无论抒情、记叙、反思,都是对已逝时光的重建,即使那一刻刚刚过去。如果一定要说不同,大概小说可以更恣肆,而散文多了与现实的纠缠,或者时过境迁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或如入戏太深的戏子,戏我不分,反多了人生的滞重,这其中的况味,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感受最真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散文很大程度上还是写给作者自己的。
        作者是曾经的文艺青年,现在的人文学者,因此行文中涉及大量读书求学的往事,然而读到最后,在我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农家子弟的形象,挥之不去。他的率真、敏锐、自强、困顿、无奈……都让我感慨、感伤、感动。作者出身贫寒农家,天资过人,敏而好学。然而,在并非个人的努力和才学就可实现梦想的国度,在等级森严、权势横行的社会,他的人生道路注定是坎坷的。迎接他的挫折很残酷,却又如此典型,正如读者在《我与〈批评家〉的故事》一篇中所看到的。毕业分配的不公如其他各种场景中的不公一样,在国人眼中几乎习以为常了吧?或许有人会说,没有绝对公平的世界、人生总要经历风雨等等,然而这不是正常的人生挫折,而是社会痼疾对个体无情的伤害。让我始终感到无法释怀的是,今天类似的故事继续在上演,越是弱势的群体与个体,遭受着越是严苛的盘剥与压制!而即使有些人如作者一般历经磨难终于出人头地,活得也仍然不轻松。《过年回家》中作者对父老乡亲当仁不让的责任感,以及有心无力的无奈与痛苦都溢于言表。然而,当国家将公共责任推诿给个体,社会层层倾轧积难于底层,单枪匹马如他又能如之何?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国家,作为农家子弟的作者此生大概都会活得很沉重。
        另一方面作者又是幸运的。与乡村天然的血脉关联在相对封闭、优渥的书斋生活与本真的现实之间保留了最直接的沟通渠道,对一个很可能困守书斋的人文学者似乎不是坏事。此外,尽管生长于斯的故乡和今天大部分的中国农村一样凋敝颓败,然而作为人生极为重要的一部分,我相信它将永远滋养着他,成为永不沦陷的精神家园。《过年回家》中,作者既表达了对现代化进程中土地被蚕食鲸吞的痛惜,也流露出对土地真切的依恋之情。与土地的亲密接触对作者少年时精神世界的塑造意义深远,也赋予了作者对自然的原初的敏感与多情。他对麦田的体验与赞美固然有文艺青年的影子,但更多地源于自小与土地的相依相伴。当作者引用海子的诗描述自己对麦田的体验时,我想,城市里的女人也许能辨别夏奈尔5号和第五大道香水的不同、男人分得清茅台和五粮液的香型,可是有多少人还能嗅出“麦子的清香”?对许多连麦苗和杂草都分不清楚的城市居民来说,麦田的美与香气,以及无限生机,可能永远只是几粒干瘪的汉字。尽管作者现在长居都市,感受着都市的错乱、分裂与悖谬,如《北京的乡土性与现代性》中所言,然而毕竟他还有一方故土可以回望。相比之下,我这种水泥地上长出来的盆栽植物,腹背都是日新月异光怪陆离的城市,却到哪里寄托内心深处的乡愁?
        当然,即使被视为故事集,本书也很难用《“凤凰男”的奋斗》之类的名字来概括。书里故事还有很多,仅作为主干的作者的人生故事就有许多分支,比如书虫如何成长为学人、文青如何蜕变为知识分子、父亲如何在儿子的成长中成型等等。也有些小故事中,作者退居边缘,只作为叙述者出现。于是,大小纵横的故事相互编织,呈现出一个立体的空间,作者笔下所叙的一切因此溢出私人领域,而更像一个微缩的社会标本。在这个空间中,作者就像一棵荒原上的白杨,读者不仅可以看到树冠的茂密丰满,还可以看到树干上成长过程中留下的伤疤,仿佛凝视世界的眸子;不仅看见他脚下的土地,枝桠指向的天空,还可以看到停留过的鸟雀,身旁枯荣的花草、比肩的丛林;甚至,看树叶翻动感受吹过他的风。
      (本文发表于《中国文化报》,发表时有删节,这里是全文。)
  •     书里的光阴流年似水
      ——读赵勇散文随笔集《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
      
       读赵勇先生的散文随笔集《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前,零散地度过一些他的学术文章,因为自己不研究,也就没留下什么印象,但通过这本散文随笔集,让我更多地了解到了这位文化学者的人间世俗情怀。
       说实话,我对学者散文是抱有一定的警惕。如果不是赵先生这本书取了一个有关“书”的名字,或许不会想起去读他。我有一个不算太好的阅读习惯,看到书名或者内容与“书”相关的书或文章,我总想拿来翻翻。于是在接触到《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时,就凭着习惯翻开了目录,翻着翻着就没放下了。
       我得感谢我的这个阅读癖好,让我在这个春天收获了一份阅读的愉悦。
       这种愉悦从本书篇首的《一个人的阅读史》时就开始了,至终篇《小勇的进路与退路》都还没有结束,直至读到“后记”,更是一种回味。
       赵勇喜欢那种简单自然的读书生活。而这不就是我的追求么?当读到他的中文系情结以及跑图书馆的情景,仿佛书中的那人就是自己,大学时的我不就是这样的吗?看着看着就羡慕起作者来了,读了想读的中文系,而似水流年的光阴更是轻轻低从书里漫过,这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呢?
       《一个人的阅读史》说是阅读史,更不如说是一个人的成长史和心灵史。于是,我就一步步循着他的阅读史,内心开始比照起来了。这本书我压根就没听过,更别说读了;那本书,我也读过,却早已忘了干干净净,但本文作者却能如数家珍;终于在谈司汤达《红与黑》、本雅明《单向街》等章节理找到了同感和共鸣,开起小差回忆起自己读这些书时的情景了;他的那段有关书的复印史,又让找回了抱着一本本复印、装订好的书回宿舍的那份心满意足;而略萨的《绿房子》,赵先生早在二十年前就读过了,而我却是恰巧在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无意中在旧书摊以2.5元的价格淘到的……
       “一本书的力量读一遍与抄写一遍也是不一样的。”读到本书中引用本雅明的这句话,我再次仍不住动笔摘录下来。而其实,在读《单向街》时就已经摘录并记了下来。
       赵勇说,他遇到喜欢的书,舍不得一下子把它读完,每天都只敢读一点,就用这种方式延长着自己的快乐。这大约是从那种书籍匮乏年代过来人的心声。而我恰恰相反,每遇心仪之书,必想一口气把他读完,哪怕读到东方已露鱼肚白。但是在读《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时,只能入其乡、随其俗,本来两天可以读完的书,愣是用四天时间读完了,充分享受了两天的快乐,也多了两天的煎熬。刚好本书分三辑,每天读一辑,第四天把书中的“书里书外”、“旧人旧事”两辑以及《我与<批评家>的故事》、《给儿子的一封信》等篇章再读了一遍。尤其是《给儿子的一封信》读了两遍不过瘾,就再温习了一遍作为学者赵勇的拳拳父爱与温情。
       收入本书的一些读书随笔,或许少了其学术味但更多的是一种人间的世俗关怀,或许正如孙郁先生评论伍尔夫读书札记时说的,看似随意的感悟,却沉淀着思想的基石。
       比如说,在《我与<鲁迅全集>》中,作者说买《鲁迅全集》就没什么道理好讲,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吗?“有一套在身边,心里好像才能踏实。”就是最好的道理。而当看到他曾经读过的鲁迅著作的单行本“1973年版,白皮,小32开”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我的书架最上层,因为那里就摆着这个版面的二十来本鲁迅著作的单行本。赵勇说,很长一段时间,找鲁迅的单行本成了我购书的一项主要任务。而这,却是我最近购书的主要任务。
       海子是我非常尊敬的同乡诗人,我的诗歌写作很大部分也是因读他的诗而开始的,我曾写过一篇短文《与海子相遇的数个瞬间》来回顾海子对我的影响。所以当我读到收入本书的《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篇时,我就迫切想知道海子在文化学者赵勇先生的零散记忆里,会如何呢?读完才发现,我们叙述的都是与海子的“缘分”,这种缘分让我读此文时,倍感亲切。
       或许这些读书随笔是赵勇学术之余的一种自我调剂,而本书的最后一辑“旧人旧事”,就让我们对这位学人有了更多的了解。从小玩到的聂尔,大学同窗四年的陈书义(即作家陈树义),寂寞的学者宋谋瑒,英年早逝的学生张欣以及“这一次的见面,老吕在复习我,我缺仿佛是第一次阅读他”的老吕等人,都构成了赵勇流年似水的四十余年光阴中的一幅幅生动的片段,这些无不如同一张张漫过光阴的书页。
      
      2011-4-2
      
  •      
        
        聂尔
        
        我读到赵勇的第一篇散文,是他写于2006年的《老乡司广瑞》。司广瑞是我少许认识的一个人。我通过读赵勇博客上的这篇文章,才获悉了司广瑞的死讯。因为认识文章的主人公,我对赵勇的那种通透的写法就更感到吃惊。他的写法表面上看是通过朴实,达到通透,看不出有什么文学的手法,像是从水里直接就拎上一尾鱼来,鲜活得无可辩驳,死得也令人信服。赵勇把普通人司广瑞的一个普通而真实的生命过程,就那么真实地写下来,居然显得那样壮阔,起伏,五味俱全,令人纠结。我们仿佛看一个自告奋勇跳到水里去游泳的人,在水里经过几番远近的搏击,过程中岸上的人给予他的有掌声,有唏嘘,有惊叫,但最终他沉落下去了,再也上不来了。空余一片水面。谁也帮不了这个游泳的人,他独自挣扎到了最后。
        看了这样的文章,我连感叹也发不出。我只是想到,由我们大家所组成的这个社会,正是淹没司广瑞的那个水面。我们跟司广瑞都是一样的人。最终我们也是他那个样子,也是他那样的一个运动的轨迹。只不过司广瑞比我们更多了一点仿佛舞台上人物的那种夸张性,更适宜于做我们这些更为普通的人的一个象征性符号而已。
        这就是我那时的读后感。
        赵勇在2006年好像接连写了几篇散文。我当时就连续地读了。这次收到书里的,又读了一遍。既有新鲜的感受,也唤起了几年前的一些阅读感受。其中有《怀念张欣》一篇,是写他死去的女学生张欣的。女生张欣死得很惨,也就是说她的死像所有的死亡一样悲惨。赵勇作为张欣的老师,见证了并震惊于张欣走向死亡过程中的那些片断。赵勇的这篇文章是悼念文章。这样的文章,这样的文字,是和生活连为一体的。赵勇大概未曾想过等到把悲痛和震惊平复下去,然后把这个“素材”从生活中剥离出来,再形成一篇所谓的创作。
        这就是赵勇的写法,是赵勇式的对散文的认知和实践。他的文章与生活是重叠着的,重叠着的部分很大。因此,赵勇的散文散发着当下生活的气息,土地的气息,活人的气味;同时寓意着生活即文本这样一条简单又深刻的道理。
        我们往往以为,要搞创作了,须得像做菜那样,把一条鱼开膛破肚,收拾得干净,最后上到桌上是没有丝毫鱼腥味的味道鲜美的貌似一条鱼的鱼肉,人们可以津津有味地吃它,才可以叫它为创作。大概我的意识中先前就是这样的概念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因此,我每读赵勇的散文总是感到有一些惊讶。
        读《我与<批评家>的故事》也是这样的。《我与<批评家>的故事》是一个我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知道其梗概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二十多年前,农家子弟、大学毕业生赵勇迈进我们这个社会时所跨过的第一道门槛。作为赵勇的朋友,我虽然一直知道这个故事,却从未设想过故事的主人公在在这个故事里所受到的创伤有多么深和大。因为所有的故事都是这么简单,并且雷同:赵勇的毕业分配指标被权势者抢占,于是赵勇被挤出省城,来到一所小城市的师专教书。超出这个故事之外的后续情节,是赵勇为了离开这个小城市奋斗了近15年时间(当然不仅是为了离开)。如果仅仅了解这样的一个梗概,我们会说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多得都令人不耐烦听了。因为多,所以正常;因为多,我们的同情和正义感早已耗尽了。在这里,赵勇用绵绵细语所讲述出来的故事,是他的青春时光糅合于80年代的一个断面,其肌理,内囊,风貌,路向,都断非以一个故事的梗概所能涵括和想像。
        赵勇仍是以他惯用的笔法,把一切都带入到这个文本之中:中文系大学生对作家的崇拜,毕业生的躁动与不安,省作协大院里作家们的风采,编辑部的故事等等。赵勇甚至写了他洒落在80年代的眼泪,一个农家子弟受人蹂躏时流下的屈辱的泪水。我忍不住把文章里的眼泪拿出在这里:
        
        走出南华门东四条,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沿着府东街一路西行,又从解放路缓缓南去,泪水刚刚抹掉,不一会却又汹涌澎湃。我没办法把它止住,索性就让它痛痛快快地流淌起来了。
        
        南华门东四条就是山西省作家协会院子所在的那条胡同。赵勇本来可以在这里开始他作为一个毕业生的起步阶段,那将会在他的心头洒下多少80年代的温暖的阳光。但是,没有,这个青年被权势者从那条胡同里生生地挤出去了。一个男人的一生没有几次流泪的机会。这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一个情节,一块路标。以我对赵勇本人而非对他作为一个散文写家的了解,能写出这个,写到这一步,是异乎寻常的。同样异乎寻常的是,在这篇文章的前面部分,赵勇还写了以下一段文字:
        
        半个月前,我突然遭遇情感风暴的袭击,心灵受到了重创。那应该正是我舔舐伤口的时期,也是我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暂时无所谓的时期。两年多之后,我偶然听到一首朗诵诗,开头的那几句或许表达的就是我那时的心情:
        二十岁
        我爬出青春的沼泽
        像一把伤痕累累的六弦琴
        喑哑在流浪的主题里
        ……
        
        把我引用赵勇的这两段文字合起来,就形成80年代的一个时代特征:如果我们一无所有,如果我们受伤,我们还可以去流浪,我们可以含泪朗诵诗,拼命唱摇滚。这样的时代氛围到今天是荡然无存了。今天的主题是,为房子而奋斗却不可能有房子,但不为房子而奋斗又是不可能的。没有房子,也没有眼泪。高速路整洁宽广,却禁止流浪。这就是从《我与<批评家>的故事》到如今,经过不断地压缩之后,剩余给我们特别是剩余给我们的青年的精神空间。又一代青年将以不同于赵勇的方式生活和生存下去,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
        这是赵勇在一个广阔时空里的叙事,他总是这样连皮带肉地叙述,不能不引起我上述的联想。下面应该来看一看赵勇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成长过程。
        《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的第一篇是《一个人的阅读史》,这是一篇份量极重的长文。两万多字的篇幅,一生阅读与思考的缩影。这篇文章在2008年的《山西文学》发表后,许多人喜欢上它,许多人通过读这篇文章回顾了他们自己的阅读史。连接着这篇文章的思索与喟叹有很多。是经过我的提醒和提议,赵勇把它放到了博客上,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无论当初还是现在,我读这篇文章的感受都是极其复杂的。它引起我复杂的感受和思绪,但它本身却是透亮和浏亮的。这就是有一位读者在读过这篇文章后向我指出的,她说在这里,思想是极其清晰和可把捉的。她借此批评我的文字常常流于晦涩。我承认这一点。我相信在《一个人的阅读史》中,赵勇的文字是快速流淌出来的。因为阅读史几乎就是生命史,是阅读史使得存在变为清晰。一个思想者的生命史,只需翻开第一页,后面就会自动地呈现出来。思想的原野,是思想者所站立的地方,是他的存在本身。
        我和赵勇年龄相仿,我们几乎是读着同样的几本书一起成长的。但是,不同的是,我读那些书,读过,热闹过,即丢诸脑后,即或有时有记忆,也是单薄而又模糊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们只成为了我们生命之外的事物,只是人生之路上几个小黑点似的坐标而已,远未融入我们的生命本身。而赵勇,仿佛一条蚯蚓,从所经过的湿润的土层里直接吸取了营养;又像某种大一点的动物,它们奔跑的范围形成了它们生命的视野。而我们是贝壳类的动物,只在自身之内发生变异,只上演一个人的“变形记”。我们与书和世界都隔着一层。人的贫瘠与丰富,壮阔与狭隘,就是这样养成的。
        在《一个人的阅读史》中,赵勇说他有“一个奇怪的观点”,就是他认为,衡量一个作家伟大与否的标尺之一,“是看他是否有清晰坚定的理念,而这种理念是否又被他表述成了理论文字”。他以这一标准确认了昆德拉,卡尔维诺,巴尔扎克和托尔斯泰等人是伟大的作家。我想这是一种理性主义的本质观,是启蒙主义给予人类的一个新高度——对我们来说,它确实至今仍是“新”的,因为改头换面了的各种各样的蒙昧主义仍然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食物之一。赵勇就是这样,总能从一个作家和一个现实凫渡到一块高岸之上,变得更加清新而辽阔。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赵勇几十年阅读之路的一个抽象和概括。
        
        2011年1月5日
  •     
        ——读赵勇教授《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
        
        作者:江飞
        
        当文学慢慢沦为大众文化盛宴的点缀,当纸质阅读渐渐成为一种古典的怀旧,我不得不由衷地敬佩那些对书籍对阅读对文学还念念不忘的人,比如赵勇教授,以及他的这本《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相较于那些高深莫测的学术论文,我似乎更欣赏作者的这些随意任性的文字。这是一个人的阅读史,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人的阅世史。浮世沧桑,流年似水,被时光冲刷过的记忆之城宛若坚固,然而我们窥见的其实只是城里那些破碎的背影。作者穿越命运的窄门,“捡寻私人记忆,顾览文化往事”,在畅快淋漓的抒写中既获得了文学叙述的满足,更完成了对历史、文化和自我的真切体认。
        我以为,散文归根结底是散文写作者一个人的情感旅行,情感在日常中生发,继而在记忆中发酵,最终付诸文字的,无论嬉笑怒骂,抑或悲喜忧伤,都是一个人内心的外化,积蕴着回忆的余温和生命的热度。正因为如此,作者一边检索“书里书外”,一边追忆“家长里短”、“旧人旧事”,其记忆仿佛一直横亘于故土和京城、历史和现实之上,而情怀也徘徊于传统和现代之间,似有归宿,又似无依靠,但都真实可触,历历在心。作者是真正理解了回忆与散文的关系的,他曾说,“散文中回忆的价值更在于它以巨大的真实性展示了作为个体的人在历史的某个瞬间所特有的生命体验和情绪状态。唯其如此,我们才能在散文中看到一种无法重复、不能替代的情感历程,看到来自生命本体的悲与喜、仇与爱、血与泪、呻吟和叹息,这是最深刻也是最本质意义上的人性之光。”(《回忆与散文》)所以,在《阅读海子的零散记忆》、《我与<批评家>的故事》、《我的电视记忆》等许多篇章里,作者都禁不住抚摸自己的青春体验,因为那是和故土、历史、传统相容与共的岁月,泛着八九十年代所特有的诗情与理想的光泽,既蕴藏着感动、兴奋、对话的狂欢,更盛满了苦涩、忧郁、暗淡、悲愤、无助、无奈和泪水,我分明感觉到,那隐藏于幽默风趣的话语背后的,根本不是轻松的调笑,而是一种深深的缅怀,甚至有着某种凭吊的意味。
        这种缅怀与凭吊式的回忆在怀乡和怀人的篇什中显得更加浓烈,也更加深沉,比如《过年回家》。在远离城市的乡下,作者与父亲进行了一次最舒展最流畅绵延的“喷”(聊天),见到沉默的舅舅和健谈却焦虑不安的姨姨,听姑姑讲奶奶的故事,面对消失的土地,“心里升起隐隐的疼痛”,疼痛是因为亲人的老去,是因为“家园早已发生了缓慢的迁徙”。而当作者沉浸在物非人非的故事或者亲人、朋友的死亡氛围中的时候,叙述语调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而压抑起来,更为严重的是,“我找不到叙述的调子。我无法将那些故事背后的沉痛转换为语言。我意识到一种表达的困难,前所未有。”这种表达的困难并非来自于故事或作者本身,而是来自于故事背后的沉痛或荒诞,这自然也造成了故事指向的暧昧,“我终于意识到,有些故事是只能在亲人之间讲述的,有些故事是只能向亲朋好友诉说的,还有的故事或许只适合从黑暗的记忆里捞起来,独自想想,然后再让它沉入记忆的黑暗中。它们无法变成书面语,它们有可能被永久放逐在叙述之外。”那些“沉入记忆的黑暗中”的故事是因为“讲述故事的时代”而被迫遮蔽,还是因为无法言说的家族隐秘而被迫放弃,在这里,作者已经超越了个体性的情感回忆,而试图在更高远的叙事学和哲学层面上进行追问和反思,作者的语焉不详似乎想暗示什么,比如人性、灵魂、善恶,然而又不得不代之以“轻松的故事”,这种“欲盖弥彰”的迅速转换实则传达出作者无法释怀、无法言传的精神焦虑,换句话说,那些“被永久地放逐在叙述之外”的故事或许比已经叙述的故事更具有内指性和穿透力,更值得缅怀与凭吊,它不应当被遗忘,而应当时常“独自想想”:这自然已是超越“叙述问题”的“失语”问题了。
        作为大众文化研究的学者,作者的这种精神焦虑可能根源于知识分子固有的“故园情结”,在回望青春和疼痛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地流露于城市与乡土、传统与现代的现实比较和观照之中。在书中,《北京的乡土性与现代性》是我以为颇为独特的一篇,说其独特,是因为它将一个人在一座城中的生存境遇、身份认同和精神磨练交织在一起,见出各自的矛盾与困境,也成为理解整本书的一个秘密通道。作者初进京时所遭遇的惶恐与迷乱,与北京在“非典”时所遭遇的惊悚与慌乱相互映照,折射出作者与北京共有的乡土性与现代性相交融的尴尬身份,而这种混杂也正表明作者身份认同的危机,甚至我以为,作者的美学“光晕”依然并且将继续根植于山西晋城,而非都城北京。虽然北京重新雕塑了作者的空间感、距离感,作者也顿悟了北京的生机和“无路可走”,然而也正如作者所说,“我看不到诗意,也看不到所谓的‘日常生活的审美呈现’。我只觉得大都市让人眩晕,生活成本太高,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它把许多人逼成了蜗居者或者蚁族。”与其说十年时光让“我”与北京之间达成了互谅,不如说是作者被迫选择了妥协,“我还得一如既往地与这座城市熬着耗着厮守着”,“在忙乱中应付忙乱,在单调中享受单调,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种隐忍的生命姿态是否会成为他记忆中乃至生命里的痼疾,我不得而知,但我想,能够支撑他继续战斗的力量恐怕正是对故园往事和自我生命历程的缅怀,对民族国家宏大叙事遮蔽下个人叙事或阅读的确认,正如文学写作成为他学术研究的充电需要,缅怀与确认同样成为他面对自己、面对生活的精神需要,而这种在现实与历史、生存与记忆之间的穿越,因为身份认同和精神磨练的艰难而不可避免地具有了孤独和悲壮的色彩。
        时间可以由模糊而变得清晰,记忆也可以从不可靠而变得可靠,正如一个人的生命,或者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文字。我们跟随着作者赵勇在时间里怀念,在空间里流连,重要的,不是那些泛黄的书籍或往事,也不是那些特定的时空背景,而是对个体生命存在和精神价值的肯定与确认,是穿越记忆幽光的人性之光的显现。如果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马歇尔•伯曼语),那是否意味着柔软的东西,比如情感记忆,即使只属于一个渺小如蚂蚁的人,也依然固若磐石,无力可摧?
        接通过去,明亮身心,在书里书外寻找情感与理想的寄托,在柔弱里活出生命的真实与剽悍,这或许正是我穿越这本书之后得到的言外之意吧。
        2010-12-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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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赵 勇教授《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
      
      陈树义
      
       原文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4c04040100nl4v.html)
      
      早知道老同学赵勇教授的散文随笔集《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要付梓出版,也早在他的博客断断续续读到了他近年来在繁重的教学研究之余写出的那些在他说来是“叙述”之作的文字,有的还不止看过一两遍,但是,急切地想看到整本书的心理依然热辣和奔突。在等待“接货”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要在他的博客“骚扰”他一下,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点“过分”,我只是一任我的心灵的摆布。说起来,也是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但这样的心理感觉在我几近半百的节岁却实在有点荒唐。
      
      莫非是四年同室共卧的激情岁月在冥冥中一再提示我不可漠视了这份天缘?还是小城十数年的“知青生活”驱使着我想捡拾旧时梦想?抑或是天各一方的悠悠思念企图在静默的纸页间得以补偿?
      
      在煎熬了十数天后,《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期然而至。
      
      两篇重头文章虽然编在了不同的“辑”里,我却仍然把它们捡了出来作为重点阅读对象。一篇是《一个人的阅读史》,另一篇是《我与<批评家>的故事》。我当然知道,我首先阅读这两篇文章的深层内在动因——它们所记述的那段岁月——尤其是后者——也正是我与作者生命历程中叠合的那段堪可回首或不堪回首的忧伤无奈的或蹉跎或奋起的“青春期”。也正是这两篇长文,我不仅知晓了前所有闻却不明就里的许许多多“故事”,也明白了赵勇“复仇”以至成长为一名国内一流学者的“力比多”。
      
      在将近占了全书五分之一篇幅的《一个人的阅读史》中,赵勇从十岁得父母给一块钱买日用品却买回了八毛五的《激战无名川》说起,其中的“卧炕烧腿”、“抄书”、“与总支书记冲突”、“新加坡淘书”、“广州博尔赫斯书店邮书”、“国图复印外文书”、“学交规偷看《平凡的世界》”等等故事,不仅真实描述了一位读书人买书、看书的痴迷,而且也使我们看到了一位学人成长的轨迹和心灵记录。其中八十年代全本抄写《美的历程》的情节,读后却使我目瞪口呆。那个时期,正是我们共同求学于山大的时候,而且同处一室,我虽也还读书用功,却真的没有达到“抄书”的境界。这是否也是我们日后“不可同日而语”的根本所在?
      
      买书、淘书、读书,如果单从行为方式来说,实在是寡淡无味又苦不堪言的事情,尤其在当下万花筒般的生活情势下。而描述这一行为和历程的文章,如果没有“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的文字功力,套用他“读硬邦邦的理论书籍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的话来说,记述这一生命阅读历程的文字,如果没有融入真切的生命体验和心灵跋涉,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我们看到,赵勇在长达数万字的或欣喜或傍徨或忧伤的回忆中,有因买书困乏借歇于亲戚家而使双腿尤其右腿被灼伤的惨痛生命体验,我不知道这次被灼伤在他12岁的心田留下了怎样的“疤痕”?大学期间,我虽不止一次看到过那片显明的伤疤,或许是出于我的羞赧或腼腆,或许是因了“少年不识愁滋味”,我却没有问过他一次。现在想来,依然羞愧难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因“书”而被烧伤的生命经历,不只在他本人、在大多数读书人的经历中,不仅是仅有的也是刻骨铭心的!
      
      我还读到和想象到了赵勇读卡夫卡《城堡》时的“身份焦虑”和“心灵忧伤”。他说:“父母的老屋已是憋闷,我读的《城堡》又如此荒凉,它们一起把我逼进压抑与黑暗之中,艰于视听,难于呼吸。无边的孤独和忧伤弥漫着,老屋仿佛也鬼气森森。”他还说:“有一天,我走在太原市的大街上,忽然意识到我将与那座近在咫尺的城堡失之交臂,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流满面。我在卡夫卡体验着挫折与失败的地方感受着自己的失败与挫折,也重温着自己的渺小、脆弱、长长的忧伤与绵绵的孤独。”这不仅使我想起了我们毕业十年聚会时我离开太原时的情景。那样的场景何其相似乃尔。
      
      当然,《一个人的阅读史》不只是这种“彷徨复彷徨”、“忧伤复忧伤”的痛苦和酸楚,也还有着明丽的阳光照耀着依然年轻的心。读到描述读硕时同学之间传阅《性心理学》、《金瓶梅》、《查太莱夫人的情人》时,我几次忍俊不禁甚至想哈哈哈大笑,以至差点惊扰了一年一度“述职会”的“老八股”。
      
      如果说《一个人的阅读史》以“编年史”的方式回望和再现了赵勇从懵懂少年成为一名学者的艰难成长历程,那么,我情愿将《我与<批评家>的故事》看作以特殊事件为载体回朔和讲述面临人生关键时期、对恃命运不公的一部充满屈辱和辛酸,也蕴含着农家子弟奋力抗争的“断代史”。写这几句文字时,我又重新打开了《大学时代》纪念册由赵勇执笔的《路漫漫兮》。他说:“遗憾、失望、留恋、悲哀、达观、亢奋、欣喜、激动……用来表达感情的词太多了。但我们的生活和感情永远不可能用一个词、几个词、几十个词来概括。”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他写这几句话是在知晓了分配所遇的不公正对待之前还是此后,但我却又分明看到了他紧接着写道:“所有应该过去的和必须过去的,都豪不留情地过去了,剩下的只有我们自己,一个活脱脱的生灵。走进校门是昂首阔步的,走出校门也是昂首阔步的。”放在二十五、六年前的夏日,我会把这些话语看作二十郎当的年轻人如同毛泽东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豪气和霸道,但在经历了四分之一世纪的人生打磨和淬炼,在他“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毅然决然遗弃小城的悠闲而“闲适信步”于皇城根下的今天,我宁愿把它当做“偶尔露峥嵘”的不寻常。   
      
        我不得不说,在整部书里,正是有了这两篇厚重大气的长篇回忆性散文,赵勇作为学者的身份不仅在他的学术论著(比如《大众媒介和文化变迁——中国当代媒介文化的散点透视》、《整合与颠覆——大众文化的辩证法》、《反思文艺学》、《透视大众文化》、《审美阅读与批评》以及大量的论文)里得以树立,而且通过这两篇散文进一步确认和稳固。
      
       如果赵勇仅仅满足于叙述和回忆自己在专业和学术上过去的一些往事,那么我们或许也仅看到的是一位学者的学术建树,而对他学术之外的“人间烟火”却知之不多,那么,即使这位学者取得多大的学术成就,而对于芸芸大众来说,总显得有几分生分或隔。事实上,恰恰相反,赵勇在忙乱的学术生活中,总是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地回归如常生活或尘世生活。反映在文字里,我们看到了诸如《过年回家》、《我的失语症》、《我的吃喝观》、《我的电视记忆》、《给儿子的一封信》、《看儿子写日志》、《非典时期的记忆》等涉及“家长里短”的话题,在这些文字中,赵勇对亲情和血缘的忠诚和厮守,对长辈的惦念和尊敬,对同辈和晚辈的呵护和关爱,日常生活中的随意和随和等等,无不令人动容和发出源自心底的笑声。而在《寂寞宋谋瑒》、《高调地笑,低调地写——关于聂尔的闲言碎语》、《怀念张欣》、《老乡司广瑞》、《电话里的曾老师》、《书家韩志鸿》、《素描陈书义》等等篇什里,我们则又看到了他对旧往的同事、朋友、同学、学生、师母的那份诚挚的爱和惦记。正是在这些寻常的题材和文字里,一位学者的人文情怀之果饱满而结实。在写作这篇文章的同时,我看到了著名散文作家聂尔的说法,他说:“散文是对人的存在境遇最为直接地发现和揭示,是人之为人的本质力量的展现。这样的写作只能在人的最根本处在心灵最深处发生和完成。”我愿意把它及时地转录于此。                   
      
       如若不信,请看如下文字:
      
      
      
      半岁时你学会了坐,一岁时你学会了走。1993年隆冬,你走在奶奶家屋后的大路上,棉袄棉裤臃肿不堪,你却走得虎虎生风,宛如巴顿将军。两岁时,你站在大雨过后的操场上,见雨里汪着一潭积水,你激动得大呼小叫:“大海——,爸爸,看,大海!”三岁时,你说过一句话,让我变成了课堂上的例子:“妈妈,我没吃饱,我的肚子还是直的。”五岁时,你在别人家看了一个美国动画大片,回来就向我讲述。你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小脸通红,表情生动,许许多多的象声词、感叹词我闻所未闻,呼啸而至。六岁时,你与我一起洗澡,你问:“爸爸,臀部是不是小鸡鸡和屁股?”我说:“屁股是臀部,鸡鸡不是。”你不依不饶:“那鸡鸡是什么部?”我脱口而出:“干部。”然后,我们俩在小小的卫生间里放声大笑……
      
                                        
      
      ——《给儿子的一封信》                             
      
      之所以不厌其烦把这一大段话照抄于此,是想说此文写于2006年。那个时候,赵勇一家早已迁居北京,豆豆(儿子的小名)也长成了一个14岁的少年,面对儿子老师布置的作业,赵勇不敢怠慢,他在此文的附记里说:“我跟儿子低头不见抬头见,写信作甚?但班主任的话不敢不听。电话中还说,必须手写,以示亲切。可怜我在电脑里敲出,还得往信纸上誊写一遍。呜呼!”在这一大段纯叙述的话语里,儿子成长点点滴滴的欣喜溢满字里行间,为人之父的那种舔犊之情也力透纸背。
      
      
      
      再比如:
      
      一日与老婆念叨起失语之症,老婆却幸灾乐祸地把我数落了一顿:你不是总说你是文化人吗?这下让人家整得没词了吧。当然,她见我失语之后还有点失魂落魄,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循循善诱了我一把:咱不是有孩子吗?我在外人前面怎么说你来着?没待她再说下去,我已茅塞顿开,脱口而出:孩儿他娘!
      
                       ——《我的失语症》
      
       在怎么称呼“另一半”时,赵勇犯了难。刚结婚时,叫“我老婆”,显出北方人的豪爽、干脆;后来在知识分子堆里为了不显得太土气,改叫:“我爱人”;到山东读书时,人家都叫对象,于是我也改:“我对象”。离开山东,“我对象”常常把人搞得一头雾水,以为我是热恋中的小青年,于是改叫“我爱人”,可忽然就听说“爱人”就是“情人”,我可不敢外边有情人,只好再一次“忍痛割爱”。可是叫什么呢?叫“夫人”?夫人是广播员称国家领导人之妻的用法,一来咱可没那狗胆,再咱那媳妇也不般配。叫“太太”便是没有挪用之嫌吧,但一想到列宁同志批判的“胖得发愁”的意象,我何敢用如此高贵的称呼?那么“我媳妇”?要不就叫“俺贱内”?不妥!我突然想到“同志”!还要在同志边上加“革命”同志。我大喜过望。忽然有一天,同志也不能用了。据说同志就是“同性恋”。我面如土色。这一细节,仅是夫妻日常生活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幕,但我们是否也读出了那份娇哂和恩爱?
      
       总而言之,我在《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既读出了赵勇的刚强、忍耐、不弃,更多的时候读出了他柔软和温暖的内心。前者牵引着他一步步攀援着学问的大厦,后者则使他始终脚踏着尘土散发着温馨的人文情怀!
      
      
      
      2010/12/16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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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的阅读笔记
      
       香格里拉
        
        今晚回到家,打开信箱看到赵勇老师的散文随笔《书里书外的流年碎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一书终于寄来。看邮戳是12月9号寄出,动车五个小时的路程,邮件在路上却整整走了五天,一定是堵车闹的吧。
        赵老师的弟子们因都在学校,近水楼台,已先睹为快了。我虽九月投奔赵氏门下,但单位工作繁忙,无法脱身,北京通常只能遥遥相望,只好催促他老人家把书寄来,一睹风采。尽管已经知道书里所选文章大多在博客里发表过,但赵老师说文章里插了很多图片和图注(有人说这些东西可满足八卦心理,他就把这本书定位成了“八卦书”),加之又看到赵老师博客下熙熙攘攘的近水楼台们的读后留言和朱竞大姐的快评,让我也对此书充满了阅读期待。
        打开此书,果然外观好看,翻开透明的玻璃纸扉页,可看到后面那一页赵老师的大幅头像,使赵老师在朦胧中清晰、清晰中朦胧起来。的确“很好很强大”。
        书里文章尽管大都读过,但是却依然有重读的欲望,而且是晚饭后坐下开始读,一下读到凌晨两点多。读着、圈画着、笑着、难过着,上床睡觉时,一些感觉还挥之不去,无法入眠。别人都是失眠时读书,我这回却是读书闹的失眠。索性坐起来,把一些感想记下来,这样可以治疗失眠。果然,写下来后再躺下,很快睡去。
        我的读书笔记如下:  
        赵老师在博客中说:“书中插入了好多图片,这次赵某人算是彻底曝光了”,即使不插入图片,赵老师的这些文字同样也把他几十年的岁月里里外外翻腾了个遍。有学者赵勇的成长史,也有普通人赵勇的成长史,这两条线看似离分,却是掰不清的。眼前的他看似在书外成长,书里开花,其实他却是在书里成长,书外开花。不信看看第一辑“书里书外”。这一辑可以看到一个学者是怎样成长起来的,可以找到他的学术思维形成的轨迹,哪些人哪些书点燃过他的思维,哪些人打开了他的思维天窗。于是我有了如下思考:学者和作家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作家还是学者?抑或是学者型作家还是作家型学者?我的理解是,作家型的学者,做研究时目光往往会细致敏锐,话语也会有人的温度,还可避免眼高手低;学者的散文、随笔或其他创作,能透露真实心迹,可为阅读他的学术文章做有效参照,亦可看出他的文章和真实个人之间的距离。所以,第一辑里,的确是学者赵勇全面曝光了。感谢赵勇老师以这种坦诚的方式教我们治学的道路和方法。
        第二辑是“家长里短”,但《我与<批评家>的故事》似乎还应该归在第一辑里。其余各篇虽貌似说生活中的一些琐碎之事,却并非与学问无关,如《我的失语症》。此文用个人体验生动地阐释了汉语词汇的变迁以及同一意义的词汇在不同语境的不同称呼,语调幽默,他的失语却让我们读来快乐酣畅!《我的吃喝观》让我们知晓这个做学问非常讲究的赵勇先生,吃喝的确不那么讲究,你看人家汪曾祺先生把吃当成了学问和艺术来做,而赵教授对待吃喝却潦草、敷衍。都成教授了,吃法还土得掉渣。按照“同构”原理,生活水平提高了的赵老师也该提升一下吃喝的水平和方式。形而下的身体是形而上思维的承载基础,上下同样重要,否则上重下轻会倒下的。《我的电视记忆》中,我们可以找到那个会唱歌、吉他也弹得比较专业的赵勇老师。这一辑中还有一篇《北京的乡土性和现代性》,莫非赵老师在弹吉他时体现出了一种“现代性”?但《“换鞋”随想录》却马上让教授显得很“乡土”。他说不愿意或懒得换鞋,主要是因为袜子问题。所以我斗胆建议教授用稿费买上几十双放在家里,问题不就解决了嘛。我自己的经验告诉我,只有认真对待小事情,才不至于忙乱慌张尴尬丢丑。《“非典”时期的记忆》、《给儿子的一封信》、《看儿子写日志》这三篇都是说儿子的事。那个豆豆同学,的确让他老爹骄傲。他在他爹爹的文章之外其实更优秀——小小年纪,那“赴美日志”已写得笔法老道,如行云流水,其学习成绩又好得一塌糊涂,当爹的岂能不骄傲?在他的成长中,可看出做父亲的赵勇虚张声势的严厉、实实在在的温馨柔软。《过年回家》是现代乡村的真实画卷,气氛阴郁、沉重,那里有作者对生之艰难的慨叹,对人性丑恶的揭示,对生命逝去的无奈叹息,读来让人心痛、受伤。阅读到此,往往脚步沉重得无法再次抬起。回家过年是漂泊的团聚,团聚才知离别太久、漂泊太远,然而谋求生存与发展又必须要奔波甚至别离。
        第三辑《旧人旧事》写了他的老师、同学、学生们。宋谋瑒老师、学生张欣、老乡司广瑞、学者余虹、曾老师都是已经故去的人,忆故人是怀念也是反思。每个人都不是单个的个体,都折射着历史和语境,尽管小叙事常被宏大叙事遮蔽,如赵老师所言,“那些大事情最终都变成了民族国家的宏大叙事,也把像曾老师这样的个人的事情淹没在渺小的尘埃之中了”,但我相信,这样的写作本身就是对遮蔽和遗忘的一种抗拒。对活着的人的素描速写往往是有难度和有忌讳的,但赵老师往往能写得恰到好处。写书家韩志鸿,主要是源于赵老师对书法的热爱吧;专门对同学陈书义展开的素描,核心的原因可能是两人的同病相怜吧:“直到我的听力也下降,我才理解了陈书义的苦衷。但我是一只耳朵有问题,话说得好听我就竖起好耳朵,话说得难听我就支起驴耳朵,进可攻,退可守,书义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当然这里也看出了一只耳朵好的赵老师五十步笑百步的心态。给诗人小赵勇写的序,可看出老赵勇对诗人的期待。
        简言之,这个和你唠家常的赵勇教授,比那个和你聊论文的赵勇教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这时你可以叫他赵兄赵弟,用不着称他为教授。全面曝光的赵哥(一不留神我已换了称呼)还是蛮可爱的,难怪他的博客点击量达到两百多万。我想那里的读者显然不仅仅是他的学生和同学们,一定还有称他赵兄赵弟的广大网民。
  •   你还被赵勇老师写到了呢。。。http://blog.sina.com.cn/s/blog_73178ddb0101hfsn.html 在第九段,碰巧都看到你们的文章了。
  •   天哪!真的是啊!!何等荣幸。。
  •   你把赵老师写活了,呵呵~
  •   不敢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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