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鲁迅论争

出版时间:2001-10-1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作者:高旭东  页数: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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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一经为圣成神,固然相当了不起,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不过同时也就与人拉开了距离,成为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可敬而不可亲的他者。鲁迅的悲哀,其实并不在于“笔尖的围攻”——正是在与“正人君子”、梁实秋、创造社的笔墨论争中,鲁迅的名气愈来愈大,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也愈来愈高。鲁迅的悲哀,在于逝世之后被歪曲,然后奉上神圣之坛,成为一件斗争的工具,从而离我们一般人愈来愈远。我经常听到一些议论,说鲁迅的作品不如胡适。前些日子我去上海出席纪念鲁迅逝世六十周年的研讨会,一位工人在火车上告诉我,他不喜欢鲁迅,而喜欢梁实秋和林语堂。我问他读过鲁迅的书没有,他说没读过。对于未读过鲁迅书的人的这种远离态度和逆反心理,造神论者显然不能辞其咎。对于这种人,你对他解释鲁迅是多么伟大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反驳方法,就是劝他认真地读一读鲁迅的著作。因为在我看来,鲁迅之所以是比一切胡适、梁实秋和林语堂们相加都伟大得多的艺术大师,恰恰在于他反神圣时表现出的惊人的坦诚,以及对于自我和整个民族的心理乃至缺点敢于正视的精神。  鲁迅的一个缺点,就是对中国正宗或神圣的东西,一概加以蔑视。直到晚年,鲁迅还在刨祖坟。这种“刨坟”精神,当然也包括对自己心中之坟的深层开掘。如果说《呐喊》侧重于刨祖坟,那么,《彷徨》和《野草》更侧重于刨心中之坟。《墓碣文》一篇,就是面对坟墓解剖自我的。就是这样,鲁迅将一切神圣的东西打得粉碎,揭开了“人肉酱缸”上的“金盖”。“涤尽鬼脸上的雪花膏”。在与“正人君子”的斗争中,鲁迅甚至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说,将其头上戴的花环撕得粉碎,使其由圣还俗。鲁迅说:“我时时觉得自己很渺小;但看他们的著作,竟没有一个如我,敢自说是戴着假面和承认‘党同伐异’的,他们说到底总必以‘公平’或‘中立’自居。因此,我又觉得我或者并不渺小。现在拚命要蔑视我和骂倒的人们的眼前,终于黑的恶鬼似的站着‘鲁迅’这两个字者,恐怕就为此。”(《两地书·九三》)鲁迅说自己“戴着假面”是过分了,因为在鲁迅的小说,一部分杂文,特别是《野草》中,都会使人感到剖析自我的真诚。但是,为了能够在现实社会中生存,鲁迅在剖析自我的时候蒙上一层艺术之雾,使人不留心就看不出来,倒是真的。值得注意的是,从早年倡导“恶魔派诗歌”,到自称“黑的恶鬼”,呼唤“怪鸥的真的恶声”,鲁迅显然是以恶魔自居,与正宗和神圣的东西对立并加以反叛的。  美国学者哈南认为,鲁迅几乎在全部小说中都运用了反语技巧,但我认为,鲁迅在杂文中运用的反语技巧更多,使人更难以捉摸。譬如在《说胡须》中,鲁迅说陕西人费了那么多钱请他去讲演,“大约万料不到我是一个虽对于决无杀身之祸的小事情,也不肯直抒自己的意见,只会‘嗡,嗡,对啦’的罢。他们简直是受了骗了。”前者有点真实性,是种“世故”,但决不至于世故到讲演时骗学生的地步;至于说写文章为卖几文钱等等,都是反语,但又不是一点真实性没有。然而,对于鲁迅反语式的自剖,人们并不认真对待,甚至会以为是说别人而非说自己。对于鲁迅小说,人们还会以小说的虚构性为由,不将小说中的人物与鲁迅的自剖联系起来。《野草》虽然是表现自我的,但又“朦胧”难懂,不确实性太大。因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以善于自剖而感到自己并不渺小的鲁迅,当成为伟大人物之后,就常被简化和歪曲,以至于成了比“正人君子”的光环还是神圣的神。以小说为例,虽然鲁迅说小说“大抵是作者借别  人以叙自己,或以自己推测别人的东西”,而《在酒楼上》、《孤独者》和《弟兄》等小说中的吕纬甫、魏连殳、张沛君等是鲁迅深刻自剖的产物,但是,造神论者却说,鲁迅是站在“天上”,对“地上”的这些革命的落伍者、个人主义者和自私自利者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和揭露。假如鲁迅在世,那么,他会对文本和接受者之间的距离之大感到吃惊,然后对接受者不顾他的话而胡乱解释表示愤怒,因为他早就说过:“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地解剖我自己”(《坟·写在{坟)后面》)。  鲁迅以其惊人的坦诚与深刻的自剖,成为离我们最近的艺术大师和文化伟人。他那种反叛传统的精神,用今天时髦的话说,颇有点解构主义意味。因此,将那些神圣的光环取去之后,鲁迅不但不失其伟大,而且会显得更伟大,也更可亲。  (原载《中华读书报》1997年1月29日)

内容概要

  《世纪末的鲁迅论争》即收入在这场论争中见诸一些重要报刊的有代表性的文章,共40篇,较为全面地反映了论争各方的观点。同时,编者对收录的文章作了系统的分类,以凸现这次论争对人们认识和评价鲁迅,尤其是对鲁迅研究本身的影响。2000年,王朔、冯骥才以及一些青年学者对鲁迅的作品、为人以及鲁迅研究提出质疑,遂引起一些波及文学评论、现代文学研究及鲁迅研究等领域的论争。

书籍目录

走出神圣光圈的鲁迅(代前言)挑战鲁迅言论述评第一编 作家的挑战我看鲁迅鲁迅的功与“过”第二编 学人的挑战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鲁迅问题走不近的鲁迅第三编 对挑战者的回应今天仍在受凌辱的伟大逝者关于贬抑鲁迅的若干看法由《收获》风波引发的思考——谈谈当前鲁迅研究的热点问题评一种批评逻辑是民族伟人,也是普通人重温鲁迅“苦口的忠告”不废江河万古流鲁迅:“华盖运”何时休?我观王朔看鲁迅鲁迅的真诚与明智鲁迅与“东方主义”鲁迅中了传教士的计?情急失态——余英时对鲁迅的咒骂相对于“褊狭”的宽容“——王蒙与鲁迅价值观的歧异第四编 正面立论式的回应我和鲁迅研究鲁迅三论文字后的历史学界三魂鲁迅的命运第五编 对挑战背景的反思时风时雨说鲁直面真正的挑战者阶级分析与心理学分析第六编 对挑战和鲁迅的辩证理解反思自己,走近真实的鲁迅重估鲁迅鲁迅问题是一个学术问题第七篇 挑战对“鲁学”的触动第八编 关于“文人相轻”的论争第九编 七嘴八舌话鲁迅第十编 鲁迅和鲁学的未来编后记

章节摘录

  在我小时候,鲁迅这个名字是神圣的,受到政治保护的,“攻击鲁迅”是严重的犯罪,要遭当场拿下。直到今天,我写这篇东西,仍有捅娄子和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感觉。人们加在他头上无数美誉:文豪!思想先驱!新文化运动主将!骨头最硬!我有一个朋友一直暗暗叫他“齐天大圣”。我们都知道,他对中国的贡献并不局限于文学,他是有思想的。思想和作家不是一个等号关系,作家,能写文学作品,不见得有思想,要想当最顶级的作家,必须有思想,这个我们从小就分得清,也就是说,思想是首要的,大于其他的。当然还有先进思想落后思想之分,这且不去管他,鲁迅,自然是最先进的,这个认识被当作铁的事实早就灌输到我的头脑之中。  像所有被推到高处的神话人物一样,在鲁迅周围始终有一种迷信的气氛和蛮横的力量,压迫着我们不能正视他。他是作为一个不可言说的奇迹存在的。在我读过他的大部分作品并已得出自己的看法之后的很长时间,仍不能摆脱对他的迷信,一想到他就觉得他的伟大是不证自明的。如果说他的作品不是很过硬,那他还有过硬的思想,那个思想到今天还闪烁着锋利的光芒,照耀着我们黑暗的自身。我以为我了解他的思想,实际上没有读过任何他的思想著作,一些专用于他的句子使我觉得不必深究,“一个都不宽恕。”“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贵的品格,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不就是思想么?  思想解放运动开始后,老百姓第一个变化就是嘴坏了,谁都敢说。深圳建特区后,我有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去那边捞世界,回来以后请大家吃饭,有人喝了酒后高叫:鲁迅,什么呀!论思想,他有毛泽东有思想吗?毛泽东,有雄文四卷,起码让三代中国人灵魂受到洗礼;论骨头硬,他有王二小骨头硬吗?给敌人带路,掩护了几千老乡和干部,被敌人打死在石头上。  我不是说这酒鬼说的话多么发人深省,真正使我震动的是他的态度,不一定非要正确才能发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说丁也就说了,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确实先要有这么个耍王八蛋的过程。  这使我终于可以用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光去打量鲁迅。这时我才发现我对他有多不了解。那些经常用于称赞他的话其实不屑于思想,只是夸他的为人或说高贵的德行,拜倒在他的光芒之下那么久其实我对他的思想一无所知。从他无数崇拜者的文章中我也想不起谁说过他有思想,大家纠缠、感慨、为之涕下、激动不已的大都是他的品格,最厚道的文章也只是对他可能具有的思想进行猜测,想像这样一个为世不容、痛苦敏感的智者内心一定是“漆黑一团”,这个逻辑似乎是说,对生活、社会、人群极度绝望本身就是深刻的思想。我不是太明白这个逻辑,坦白说,直到昨天,写到这里,我还是晕菜,不知道鲁迅思想的精髓到底是什么。  一  王朔挺可爱。  不是读了他的近作《我看鲁迅》之后才产生这种感觉,早在十余年前邂逅相遇时就觉得王朔可爱了。  那是1988年秋天的事了,我正为作家出版社翻译《中国人气质》一书,一次走到文联大楼前边,见一位瘦小精悍、穿身仔服的小伙子正推着辆自行车跟三四个青年男女说话,一位高个儿年轻人背着挎包经过,问小伙子来做什么,小伙子指指大楼不无得意地说:“作家出版社给出这本书!”又问道:“你来干什么?”那年轻人说:“来给你写评论。”小伙子立即兴高采烈,扬起手臂高声喊道:  “哥们儿,给说好点儿啊!”  一时间,我不禁哑然失笑,纳闷这样的小伙子怎么会在作家出版社出书,又坦然请评论者说好点儿。到了出版社跟《中国人气质》的责任编辑懿翎女士提起此事,懿翎拿过一本王朔的书,让我看相片,我方才恍然大悟,自愧有眼不识泰山,原来那位小伙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朔!  后来我与文学研究所的同事谈起此奇遇,并学着王朔的姿态喊:“哥们儿,给说好点儿啊!”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笑过之后,我又不禁肃然,感到王朔挺可爱:其实作家们是无不愿意评论家把自己的作品说得好点儿的,然而又都不愿说出口,往往还要拐弯抹角地假意谦虚一番,请人多多批评、哂笑等等。然而倘若真有尖锐的批评,则立刻暴跳如雷,恨不得置批评者于死地。王朔则不然,坦然请人说好点儿,倘若人家说不好,批评尖锐点儿,也没见他怎样气急败坏。做到这点,在虚伪之风笼罩文坛的时候是大为不易的。  读了《我看鲁迅》之后,更觉得王朔可爱,就在于王朔以坦然之心谈出了坦诚的看法,尽管这些看法不尽然正确,却是真心所想的。  二  其实,《我看鲁迅》是最应该激怒我的。王朔文后有言:“倘若鲁迅此刻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个耳光自然要扇到那些吃鲁迅饭的人脸上。”而我目前正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在职研究员中惟一一个专“吃鲁迅饭”的,要扇,我当然首当其冲,无法脱逃。而我既不会恼怒,也不想脱逃,反会因为终于见到多少年来朝思暮想的鲁迅先生而庆幸,即便被扇得两颊红肿,热辣辣地疼,也无半点怨言,并会因为终于亲眼见到了毕生景仰的先生,亲聆他的教诲而兴奋不已。原因在于我之所以“吃鲁迅饭”,并不图这碗饭好吃或易吃,也不想从中捞到什么好处,相反,倒是准备吃苦受罪的。事实上,鲁迅这碗饭并不好吃,而且越来越难吃,吃下去只会越来越穷,越来越苦。但是,我还是坚定不移地“吃”下去,并在1988年秋天广州鲁迅研究会议上就表示过:“即便有一天,研究鲁迅的人要坐牢,杀头,也会坚持下去!并会更加坚定!”1999年秋天上海东方电视台拍电视片《鲁迅》采访我时,我又重申了这一立场。所以,为谒见鲁迅先生而付出被扇耳光的代价是甘心情愿、求之不得的。  一  我这个年龄的人,曾经有个时期,不大注意前世的东西。在20岁前,那还是“文革”的后期,我对脚下的土地曾发生过什么,知之甚少。后来偶然读到了鲁迅的书,才知道文章还有另一类的写法,那文字的背后,隐隐地拖着长长的影子,似乎几千年来的苦楚,都集中于此了。而在同代人或父辈的作品中,永远看不到词语后悠长的时光,以及远逝者的灵魂。我那时便感到了鲁迅的神奇,最初的印象,不是斗士、勇者,倒仿佛看到鬼气和血腥。那森然的气息,几乎将我窒息了。  这感受一直持续了多年,伴着我度过了无聊的青春年月。直到31岁赴京,成为鲁迅研究室的工作人员,还那么强烈地挥之不去。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以文字的方式,向我们暗示了那么丰富的历史。在和他碰撞的瞬间,我懂得了回溯过去的快意。  鲁迅是中国的异类,昨天是,今天是,明天大概也会是。自20年代起,围绕他的争论,从未停过。我记得在编《被亵渎的鲁迅》时,翻看前人的资料,一个重要的感受是:他一直在世俗的话语之外,但又是世俗语境绕不开的存在。那些自命是鲁迅弟子的人,与其均有距离。鲁迅的寂寞,是必然的。  他似乎从未年轻过。读他最早写下的文字,虽不乏冲荡之气,但暮岁般的苍冷,尽人笔端,给人以悠远浑厚的感觉。这一切缘于他早期的记忆,家境的破败,世间的冷眼,甚至儒道释渗入民风中的苦涩,已把他少年仅有的快慰驱走了。我读到他中年时写下的随感,曾经感动于他的惨烈、沉郁。那仿佛从地狱里喷出的岩浆,恐怖里夹带着无边的热浪。在明暗交替之际,在高低起伏之间,身边的冷意似乎在慢慢消失。你可以在那儿读到一点章太炎,读到一点尼采,但仿佛又都不是,那是只有他自己才会有的声音。和那些仅会憧憬,只能呻吟的五四文人比,鲁迅的气象,是驳杂的。  没有谁像他那样在自虐中苦苦地书写着,好像蘸着自己的鲜血。他其实是一个很悲观的人,对家庭,对社会,自有一种绝望的看法。但他又不甘于沦入“前定”的苦境,而在灰暗的大泽里踽踽而行。但他的苦行又非顾影自怜者的弱态;那里流动的声音是那么强大,常常让人惊魂动魄。你读一读《孤独者》、《野草》,当会惊异于它们的阔大。张承志与刘恒,都从中学到了什么。鲁迅的文字,直到今天还滋养着那些不甘沦丧的人们。  记得林贤治对我说:“鲁迅远远地走在前面,我们跟他不上。”是的,当我们无法与其并行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而这背影,把百年间的历史罩住了,把我们的命运罩住了。我们命定在他的影子下生活。当向鲁迅说几句笑话的王朔直面生活时,与其共存的,不还是大大小小的阿Q们么!  二  这也是一个怪事,研究鲁迅的学者越多,越说不清鲁迅是谁。围绕他的论战常常是政治式的。但在纯粹学理的静观者中,争执之烈,亦非外人可以想到。如果谁要了解近八十年的中国文学批评史,鲁迅研究,是个标本。各个时期的文化流行色,都涂在了那里。  鲁迅不是一个不可以说“不”的人,但也许是最经得起说“不”的人。他的隐秘似乎是揭示了人的有限性。而在颠覆正人君子的神圣、庄严的仪表时,他也颠覆了自己。他的一本论文集取名《坟》,用意正是埋葬自己,把与己身相关的人间什物,通通葬于深处,使之不复存于人间。我每读其抉心自食的文字,便暗暗地想,在拷打着黑暗里的生命时,他其实也在拷打着自己罢?谩骂鲁迅的君子们,其实很有点不着痛痒,倒是鲁迅煮自己的肉时,常常触动他的隐痛。他.知道自己的痼疾在哪里,于是拼命地劳作,以翻译、创作、出版,来刺痛自己的灵魂,并唤起和自己有同样苦难的人,一同前行。《呐喊》、《彷徨》,与其说是写给别人的,不如讲是自己心灵的自白。那其中昭示的,正是不甘于做奴隶的苦心。而这些,不仅与中国的近代化主题吻合了,也与人本的困惑吻合了。  他的带有痛感的文字,连带地牵动着他的周边环境,以及那环境映现的文化史。他有相当的时间在读古书、抄佛经、探赜野史。但他最初的文学活动是翻译而非创作。他和周作人在东京苦苦译书、的时候,中国的文人们还在睡着。许寿裳后来赞叹他是介绍域外弱小国家文学的先驱,不是夸大之辞,那些别国的反抗奴役的文字,正是中国急需的参照。这种努力,一直到他临终前,从未断过。  我一直认为鲁迅首先是个翻译家,其次才是作家。可惜世人一直将这颠倒了,以为先生把创造摆在了首位。鲁迅一生有六百多万字的书稿,其中一半是译作。而翻译作品,一直是其版税的主要来源。这些译作十分丰富,有小说、戏剧、美学著作、医药书籍,等等。这些一直缠着中国的现代史,直到今天,我们的文学里还闪着它的影子。而他自己的一些思想来源,也出自于此,其中一些重要的作品,也是在译完了书后,受到启发而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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