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散文

出版时间:2009-4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作者:迟子建  页数:242  
Tag标签:无  

前言

  立春的那天,我在电视中看到,杭州西子湖畔的梅花开了。粉红的、雪白的梅花,在我眼里就是一颗颗爆竹,噼啪噼啪地引爆了春天。我想这时节的杭州,是不愁夜晚没有星星可看了,因为老天把最美的那条银河,送到人间天堂了。  而我这里,北纬五十度的地方,立春之时,却还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早晨,迎接我的是一夜寒流和冷月,凝结在玻璃窗上的霜花。想必霜花也知道节气变化了吧,这天的霜花不似往日的,总是树的形态。立春的霜花团团簇簇的,很有点花园的气象。你能从中看出喇叭形的百合花来,也能看出重瓣的玫瑰和单瓣的矢车菊来。不要以为这样的花儿,一定是银白色的,一旦太阳从山峦中升起来,印着霜花的玻璃窗,就像魔镜一样,散发出奇诡的光辉了。初升的太阳先是把一抹嫣红投给它,接着,嫣红变成橘黄,霜花仿佛被蜜浸透了,让人怀疑蜜蜂看上了这片霜花,把它们辛勤的酿造,洒向这里了。再后来,太阳升得高了,橘黄变成了鹅黄,霜花的颜色就一层层地淡下去、浅下去,成了雪白了,它们离凋零的时辰也就不远了。因为霜花的神经,最怕阳光温暖的触角了。

内容概要

  《迟子建散文》收录当代著名女作家迟子建的《水袖烟波》、《雪山的长夜》、《最是沧桑起风情》、《哑巴与春天》、《蚊烟中的往事》、《故乡的吃食》、《女人与花朵》、《时远时近的光》、《狗春秋》、《我的梦开始的地方》、《从山峦到海洋》、《一个人和三个时代》等作品。书中所选的散文,有迟子建对童年生活的追忆,有现实生活的写照。透过文字,可以深深地感受到她敏锐的才思和灵动的气息,让人感到回忆的醇香温暖。

作者简介

  迟子建,1964年元宵节出生于中国的北极村——漠河。童年在黑龙江畔度过。1984年毕业于大兴安岭师范学校。1987年入北京师范大学与鲁迅文学院联办的研究生班学习,1990年毕业后到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工作至今。1983年开始写作,至今已发表文学作品五百余万字,出版有四十余部单行本。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树下》、《晨钟响彻黄昏》、《伪满洲国》、《越过云层的晴朗》、《额尔舌纳河右岸》,小说集《北极村童话》、《白雪的墓园》、《向着白夜旅行》、《逝川》、《白银那》、《清水洗尘》、《雾月牛栏》、《踏着月光的行板》、《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以及散文随笔集《伤怀之美》、《听时光飞舞》、《我的世界下雪了》、《迟子建随笔自选集》等。出版有《迟子建文集》四卷、《迟子建中篇小说集》五卷和《迟子建作品精华》三卷。曾获得第一、第二、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等多种文学奖项,作品有英、法、日、意大利文等海外译本。

书籍目录

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自序)第一辑西栅的梆声鲁镇的黑夜与白天我对黑暗的柔情寻道都江堰伤怀之美鹤之舞萨尔图落日水墨丹青哈尔滨水袖烟波紫气中的烟火雪山的长夜最苍凉的海岸鹿皮袋里的劈柴非洲木雕的“根”苍苍琴最是沧桑起风情废墟上的雄鹰和蝴蝶光明于低头的一瞬风雨总是那么地灿烂第二辑龙眼与伞两个人的电影灯祭红绿灯下爱人哑巴与春天蚊烟中的往事动物们故乡的吃食伐木小调暮色中的炊烟年画与蟋蟀我的世界下雪了北方的盐白雪红灯的年时间怎样地行走一只惊天动地的虫子傻瓜的乐园阿央白女人与花朵是谁扼杀了哀愁寒冷也是一种温暖看见的和看不见的镣铐上个世纪的飞雪和溪流看不见的邮差中国足球的曙光在哪里我们到哪里去散步我的2001第三辑寻石记时远时近的光必要的丧失心在千山外玉米人关于《起舞》你在第几地江河水锁在深处的蜜枕边的夜莺我的第一本书闹市中的大海多美的夜色啊俄罗斯:泥泞中的春天狗春秋赎罪日前夜我的梦开始的地方从山峦到海洋不忍的句号一个人和三个时代

章节摘录

  第一辑  西栅的梆声  乌镇是一枝莲,东栅、西栅、南栅、北栅是它张开的花瓣。东栅因为天光和烟火气盛,这片花瓣在我眼里是银粉色的。西栅呢,它被不绝的流水环绕着,那层层叠叠的楼台水阁,迷宫似的灰街长巷,也就有了舟楫的气象,似乎你轻轻一推,它们就会启航。这片轻灵的花瓣;在我眼里就是烛白色的了。烛白色不像银白那么耀眼奢华,也不像乳白那么温柔平淡。烛白色,它高贵朴素,充满激情而又深沉内敛。因为烛白色里,掺杂着天堂的色彩。  来乌镇的,不仅仅是人,还有白鹭、云朵、晨雾。与它们比起来,依赖车船出行的人,是多么的被动啊。白鹭来,乘着清风,扇动着丝绸一样的翅膀,倏忽间就翩然而至了;云朵呢,如果它们思念身下这片枕河入梦的人家了,从天宇的某个角落出发,且歌且舞,飘飘洒洒,也是说到就到了。比起白鹭和云朵,晨雾不是远客,它们就栖息在乌镇纵横交织的水泽深处。只要起了顽皮,它们就一哄而起,缚住太阳,把人间幻化为海市蜃楼,霸气十足地做这世界早晨的皇帝。  我在乌镇,住在西栅。西栅由12座小岛组成,所以进出西栅,须乘坐渡船。到乌镇时已是晚上9点,江南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好像乌镇这个素服女子忙活了一天,正在做安寝前的沐浴。从西栅的码头登船,去通安客栈,大约一刻钟。西栅的渡船是我喜欢的那种,带篷的木船,梭形,人工摇橹,至多坐6人,既不像大船那样笨拙少情调,又不像只能容一两个人坐的小舟,在水波上活跃得像条鱼一样,让人心生不安。不大不小的渡船,如同恰到好处的鞋子,最适合游人的脚。船家是个女子,乌镇人对她们有个亲切的称谓:船娘。而我觉得,女子的性情,最适合在西栅摆渡。因为这儿不是荒凉的海域,需要顶天立地的男人披荆斩棘;西栅是一个宁静的港湾,是个听桨声的地方,由性情多温婉的女子做“掌门人”,再妥帖不过了。  船娘戴着斗笠,不紧不慢地摇着橹。虽然落着雨,但岸上投下的灯影,依然盛开在河面上,看来电的筋骨,实在强啊。没有月亮的夜晚,那一团团湿漉漉的橘黄的灯影,看上去像是月亮生出的金发婴孩,是那么的鲜润明媚。带着一身的水汽,船停靠在客栈的码头上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后躺下,已是深夜了。旅途的劳顿,并没有使我立刻入睡。不过在西栅,失眠是幸福的,因为你在静得出奇的夜里,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  来乌镇的次日,是茅盾文学奖颁奖的日子。我醒来的时候,西栅还没醒,因为它被浓雾包裹着,所以到了天亮的时辰,它却亮不起来。早饭后,我出了客栈散步。上了一座灰白的石拱桥,站在桥上,只见河两岸的房屋,好像晾晒着一匹匹白色的丝绸,被雾气紧紧缠绕。你想看远一点的河道,看不清楚;想看近处房屋的飞檐,也是看不清楚的。雾中的西栅,也就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上午10点多,雾小了,雨又来了,所以那个白天的太阳,和那个夜晚的月亮,是逃跑的新娘,芳踪难觅。如果说乌镇是一朵静静的莲的话,那么茅盾文学奖的颁奖典礼在我眼里就是昙花。那个夜晚的颁奖盛典结束后,第二天,与会人员纷纷离去了。客栈的小码头忙碌起来,船娘忙碌起来,被桨搅起的水波,也忙碌起来了。  我也乘渡船出去,但奔赴的目的地不是飞机场,而是东栅。太阳终于露出了芳容,天地间变得亮堂起来了。东栅游人如织,每一座石桥,每一条小巷,每一座古老的楼牌下,都有驻足观望和拍照的人。导游带着我们,先是参观了一个专门展览雕花木床的博物馆,然后去了乌镇名酒、从清朝就开张了的三白酒的酿造地。在乌镇这样的水乡,如果没有酒,老百姓的日子,无疑是少了魂儿。出了酒坊,近午的时候,在去餐馆的途中,我在一条巷子里,遇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将自家炉灶支在屋外,微微弓着背,神色怡然的,当街翻炒着一锅羊肉。羊肉显然被酱汁浸透了,油红色,扑鼻的香气。很多游人停下脚步,眼馋着那锅肉。而我眼馋的,是老婆婆手中的那把锅铲。如果我到了她这般年岁,能像她一样自如地使着锅铲,为自己烹调下酒的小菜,那就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从东栅回来,小憩片刻,导游又带着我们游西栅。看了白莲塔、通济桥和仁济桥所形成的著名的“桥里桥”景观、蚕丝厂以及酱坊。西栅最有趣的景观,是三寸金莲馆。那里展览的,是历朝历代形形色色的小鞋。有研究者说缠足始于隋唐,也有人说由五代兴起。清入主中原后,反对汉族人缠足,尤其是康熙大帝。从这点看,康熙还算是充满人性。康有为在自己的老家广东南海,还曾联合当地乡绅和开明人士,创立过不缠足会。这种病态的审美和风习,在中国流传了近千年,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那些小巧玲珑的鞋子,多有斑斓刺绣,花色妖娆,可我却看不出丝毫的美来,因为它们是女人的脚镣啊。  游过西栅,天色已昏。九点一刻,我独自出了门,看夜下的西栅。  石板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了。西栅静起来,而另一种光明,却升起来。点缀着夜晚的灯光,以乳黄为主,但也有幽蓝的光带,裹着石桥,使桥有了闪电的气象。那一盏盏古朴的风灯,在苍灰的屋檐下,随着晚风轻轻摇荡,像恋人温柔的眼。我走进一条深巷,周围竟一个人都不见,那一座座阒然无声的深宅大院,使我怀疑里面居住的不是人,而是神灵。我有些害怕,连忙回到离出发点不远的放生桥那儿,桥下有一个小酒吧,还有零星的顾客。刚停下脚步,就见柳树丛中闪出一只猫来,雪白雪白的,它好像赶赴什么约会,飞也似的越过石桥,去另一岸了。猫离去了,一个清扫员出现了。她一手拎着撮子,一手提着扫帚,打扫石巷。我看了看撮子,里面最多的是落叶。乌镇再怎么的江南,也是秋意阑珊了。我跨上桥,刚好看见有一只载客的船从远处荡来。我听见客人在问:“岸上是什么树呀?”船娘答:“香樟树。”之后再无人语,有的只是水声。我看着这只船渐渐接近石桥,然后鱼似的从桥下跃过,不见了踪影。正当我要走下石桥的时候,一阵梆声石破天惊地响起,这是打更的人在报时了。打更的人穿行在哪一条巷子,我并不知晓。但这寂寥而空灵的梆声,与教堂的钟声一样,让我身心顿时为之一爽。是啊,这禅意深厚的梆声让我明白,所有的盛典和荣耀,不过是一季的盛花,会转瞬间化为流水。那些相识的和不相识的人,包括我自己,不过是这世界的过客而已。明白了这个道理,你就不会在脱离了灯火璀璨、人语喧嚣的环境后,惧怕一个人走夜路。这复古的梆声,让西栅的夜,白了。  鲁镇的黑夜与白天  名人的故居,最辛劳的要数门槛了。它要承载参观者或轻或重的步履,这脚印当然比不得落叶抚过来得温存,更比不得风儿漫过来得清爽。又何况,这老门槛迎来的并不是它旧日的主人,它听到的大抵是游人的感慨和照相机的快门跳动的“咔嚓”声。稍好一些的,也无非是怀着凭吊情怀的人发出的几声叹息。我想这门槛在寂静的深夜,也许会为自己身上无端地沾染了陌生人脚上的尘土而感到难过,它也许会捂着被践踏得伤痕累累的脸,对着屋顶的残瓦或者天井中的老树哭泣。  我是迈过鲁迅故居的门槛的,我不敢踩它,怕那像历史卷轴一样的门槛会被踏碎。天色本来就阴沉,再加上人多嘈杂,已经消去了我对这老屋的兴趣。只记得它很大,门是一重接着一重的,所有的房间都陈设着古旧的家具和器皿,它们就像老人们历经沧桑的眼睛一样,沉静而又略嫌冷淡地望着我们。屋子没有大窗口,那栗色的窗子又一律是木格的。木格很细碎,就仿佛是横在窗上的一把把剪刀一样,把进屋的阳光给凭空剪得零落而黯淡,所以几乎很难看到一间阳光充足的屋子。当年的“迅哥”流连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住在这样永远暮气沉沉的房子里,他对外部世界的关注就会更为迫切了吧。而由这寂静和昏暗生发出的幻想,也会像河里游荡的小鱼一样的活跃。  这是绍兴,而绍兴在我的心目中就是鲁镇。在听过了一场让人失望的“社戏”后,我与几位朋友寻到了一处大排档,已是子夜时分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大排档正在高潮上。那排档是南北向的一条长巷,有些歪斜,而正是这歪斜,使它显出了随意、世俗和浪漫的气息。巷子里湿漉漉的,这当然不是雨的滋润,而是摊主洗菜时泼出的水。摊位一座连着一座,清一色的塑料棚顶,每个棚子大约放四五张圆桌,每张桌都能容七八个人。摊前的煤火通红通红的,炒菜的声音和着摊主招徕客人的声音,让人觉得亲切和温暖。我们要了炸臭豆腐干、咸蛋黄炒南瓜丝、爆炒黄泥螺、辣椒鳝丝、盐水煮茴香豆等菜,叫了一壶酒。酒不用说,一定就是孔乙己和阿Q都喝过的黄酒。酒被温过,未放城市里时尚喝法中要加的话梅、姜丝、冰糖等调味品,因而纯正敦厚。我们先前还比较文雅的吃酒谈天,后来酒喝得人情绪飞扬,几个人就开行酒令,又笑又叫着,好不快活。这种时刻,我心中鲁镇的影子一闪一闪地呈现了,我嗅到了一股旧时中国生活的气息。我仿佛看到了孔乙己穿着长衫站着喝酒的情形,他用尖细的手指在柜台上排出一文一文的铜钱;我还看到了吕纬甫在酒楼上讲述两朵剪绒花故事时怅惘的神情。我甚至想,如果不远处的护城河下泊着一条船,我们登得船上,在夜色中划桨而行,一定能够看到真正的社戏,喝到戏台下卖的豆浆。如果碰到一个老旦坐在椅子上咿咿呀呀地唱个不休,我也一样会烦得撑船就走。如果偷不成别家的豆子在船上煮着吃,就姑且偷一缕月光来当发带,束着我随风飘扬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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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28条)

 
 

  •   okokokokokokok好 很好,希望继续合作
  •   这是我常买的东西,很好
  •   老师强力推荐寒假必读文章
  •   衣服好看,质量不错,准备拿下
  •     以前不是很喜欢读散文,但,一次偶然,我遇到了你 迟子建,你的文字让我着迷,让我沉醉,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像犯了毒瘾一样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去了各个书店搜寻你的书,但,怀着希望去的我却带着失望回来,跑了一个有一个书店还是没有你的书。。。。。。。。。。。。。我现在才深刻体会到那句物以稀为贵的古谚。。。。。。。。。
  •     20岁以前喜欢读小说,情节起伏动荡越大读起来越投入。后来,尤其是现在,能让我手不释卷的却大多是散文。我想这跟年龄有关系,更与跟心境有关联。简媜、蒋勋、朱天文、舒国治、周国平、叶辉、吴念真、张晓风、李娟……看着书架上这一列名字,手指触着他们的作品,内心感觉正如顾城的一句诗: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暑假刚刚开始,花一天时间读了一本备受推崇的年轻作者的文集,作为北影文学系研究生,已经是比较成熟的编剧和专栏作家,文字功底可见一斑,散文写得也颇有些个性。但之后两天捧起了迟子建,于是高下立现。不客气地套用一句流行语来说,之前读的“那都是浮云”。80后文艺青年絮絮叨叨自白式的腔调,完全败给了从北国疆土白山黑水间扎扎实实“长”出来的语言,我常为这语言当中的气息所沉醉,朴实温厚,有灵气,也有质感。尤其热爱她笔下的童年、故乡、大自然——“我对文学和人生的思考,与这些是紧密相连的。我希望能从一些简单的事物中看出深刻来,同时又能够把一些貌似深刻的事物给看破。这样的话,无论是生活还是文学,我都能够保持一股率真之气、自由之气。”
      
      《水袖烟波》、《雪山的长夜》、《苍苍琴》、《哑巴与春天》、《动物们》、《故乡的吃食》、《伐木小调》、《暮色中的炊烟》、《北方的盐》、《白雪红灯的年》、《心在千山外》、《江河水》、《枕边的夜莺》……你看她文章的标题,莫不是透着股率真自由的韵致,有山水、有日月、有风雪、有柴扉、有原野、有故人、有四季更迭、有鸟兽虫鱼……一个心里牵系着这些事物的作者,她一定能说出极好的故事来。“那片春天时会因解冻而变得泥泞、夏天时绿树成荫、秋天是堆积着缤纷落叶、冬天是白雪茫茫”的土地上的一切,都是她故事里的主人公啊。
      
      有一位主人公是很令我难忘的。《北极村童话》里的俄罗斯老奶奶。最初读迟子建是始于这部中篇小说,它正式发表的那一年,我刚刚出生。这部与我同龄的作品,第一次让我为迟子建折服,甘愿成为她忠心的读者。在她用文字营造的场域里,你可以彻底逃离充斥着声光电的世界,一心一意去感受天与地的敞阔,自然界的无言大美,寻常人事的鲜活质朴,那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风逝了。燕子呢喃而下。细细的雨丝像一根根银色的绣针,一股脑地扎向地面。鸡整齐地排成一溜,哆嗦着翅膀,站在房檐下。傻子却得意地踏着爪,用舌头舔那湿漉漉的毛。”
      “我坐在东北角,盼啊,盼啊,夜幕低垂了,月亮在山坳里不停地拱啊,终于拱出了一点,金黄色的、细长的,像是棵豆芽的月亮边。”
      “也许姥爷正站在月下,手里捧着几粒西瓜籽吧?应该刮一阵小风,吹落姥爷眼角的泪,吹起他的一头白发。那白发向上一绺,拂动着,一定像团烟。让烟上天吧,化成袅袅的云。没了白发,姥爷会年轻的。”
      “她合着眼安详地睡了。满屋听不见一丝声响,蜘蛛怯怯地收回丝,一滚一滚地上房梁了。夕阳的斜晖浓浓地抹在玻璃窗上,金黄金黄的。”
      
      最后这段文字就是写俄罗斯老奶奶去世时的情景。简洁,宁静,没有什么浓郁的抒怀,但那画面却牢牢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了,像一部电影结尾的慢镜头。昨夜在散文中读到老奶奶的原型:“北极村的很多老太太都缠过足,走路扭扭摆摆的,且都是小碎步;而老毛子却是个大脚片子,她走起路来又稳又快,我那时把她爱跳舞归结为她拥有一双自由的脚,并不知道一双脚的灵魂其实是在心上。”当时心里十分震动,不知是为了“老毛子”旋转起来有如盛开的牵牛花的裙子,还是她那双自由的大脚片子,或者只为了这一句——“一双脚的灵魂其实是在心上。”
      
      我多么愿意自己也有这样的自由的脚步与灵魂啊。我多么愿意去看一看那座静静匍匐在祖国最北端、极寒而又极暖的北极村啊。如瀑的飞雪,月光下壮美的白桦林,似乎永远过不完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足以让我在这炎炎夏日里想起来就打上一个结实的寒颤。然而,那里还有一点一点化开的春天呀,有朴素的农人、自然的生灵、暮色中的炊烟、寄托了乡愁的酱缸、春联爆竹里的浓浓的“年味儿”,还有亲人永恒的眷恋。寒,如雪;暖,如灯。迟子建说,那是她的梦开始的地方。我想,这个地方必值得她永恒地书写。只要她的心灵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创作的源泉就永远不会枯竭,文字里的气息和筋骨就会永远地存在。
      
      刘亮程说:“作家跟随的不是一个时代,是一颗心灵。如果每个时代每个运动都可以修改人的心灵,那人早已不是人了。历经沧桑劫难我们还是人,就因为人心中有不变的东西。文学守候的就是那一点点不变。”
      如此珍贵的“那一点点不变”!愿为此踏雪,寻灯,以濯我心。
      
  •     “我相信每一个富有宗教情怀的人都遇见过伤怀之美,而且我也深信那会是人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珍贵片断,能成为人永久回忆的美。”
      
      每次读迟子建的散文,总有一种在茫茫尘世里找到一片广袤、洁白的雪地的感觉。我想大概是因为她的童年浸润在雪花和冻得红扑扑的脸蛋里的缘故吧。伤怀之美也毫不例外——很多时候的感觉,并无法用笔描述。伤怀的美感更是困难,因为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来的也并无特别的征兆。
      
      伤怀,和其他的情感不一样。她并不是完全的伤感,而是渗透了一丝伤感在平静祥和而又温存的空间里,而这伤感并不是掺杂了个人的因素,而是由于美带来的伤感。我很可以体会这样的感触。
      
      那是秋天一个宁静凉爽的晚上。我顺着公路边的小道走进了一个小小的码头。这码头好似早就荒废了似的,延伸出去的木栈道边空荡荡的,杂草在周围沙沙的想着,有秋虫鸣叫的低低的伴奏。我于是坐下来,顺着面前的湖望见了一座小小的山,山上黑黢黢的,只见到山顶毛茸茸的树丛的剪影。
      
      可是山中央却有一团灯火。那灯火温暖的存在着,仿佛照耀着我心中央的一团疑问,却永恒的静默着。
      
      湖水拍打岸边轻轻打着有规律的节奏。湖面的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黑暗里和这一切融为一体。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望见了很远的地方——在湖的那一头,星星点点的光亮好像一艘艘船。可那船似乎一直没有动。我深深地吸一口那微凉的风,耳朵里响起了遥远的、嘈杂的声音——像是脸盆叮咚作响,又像是许多人在说话。只是太远了,听不真切。
      
      我于是忽然间明白过来,那一艘艘船就是我的校舍,是我生活的地方。而那微弱的声音,是生活的声音,是实实在在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声音。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坍塌了下去,泪水却涌上来。
      
      我坐在这样一个湖边的角落,隔着一片黑黝黝的波光望见了我的生活,和她亦真亦幻的倒影。我在黑暗里感到一种无边的美好环绕着我——这,大概就是我为数不多的,伤怀之美的珍贵片段了吧。
  •      正如迟子建自己所言,“我特别渴望着能把大题材用最日常的民间的立场来表达出来……”(from 《时远时近的光》),迟子建的确是用她细腻而饱含深情的一支笔勾画出了绝美的、温暖的、令人动容的长卷,她始终将焦点聚于普通人,从他们平凡的生活中探寻生命、爱情、理想的价值与意义,她试图离土地更近,和人群更亲密,因此她的作品显得庄重美丽,充满真挚的情感和感人肺腑的力量。迟子建的小说和散文同样地质朴、纯净,在这个拼命实验新的写作技巧的时代里迟子建的小说无疑是难得的清风流水。
       迟子建写普通人,写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愁,她追求的不是晦涩的深刻,而是宁静的美丽,所以迟子建的作品将会一直流传,因为每一个阅读她作品的人都会从中看见似曾相识的回忆和最最简朴也最最动人的爱情,而回忆与爱情永远也不会过时。
       迟子建不是那种以奇诡和高深来博取叹服的作家,她尝试的是用平淡和真实去获得美感。在我们这个文学时代的中国,有太多莫言和苏童那样的技巧派,然而或许普通读者需要的是更多的迟子建吧。
      
      
       这本散文集的第一辑主要是游记类的散文,从中可以看出迟子建其实是一个思想观念比较传统的人,对于现代文明的一些东西和人为之作持反感和批判的态度。个人感觉这一辑里最好的文章是《我对黑暗的柔情》《伤怀之美》和《雪山的长夜》,体现了迟子建的美学观。
       第二辑是整本书最出色的部分,几乎每一篇都堪称佳作,因为这一辑里回忆童年乡村的散文居多,这部分又是迟子建的专长,所以写得诗意盎然,极为精彩。不过《中国足球的曙光在哪里》和《我的2001》等几篇有打酱油之嫌。
       第三辑差不多是创作谈,从中可以八卦到“迟子建”的来历——曹植《洛神赋》。写聂华苓的《一个人和三个时代》很不错。
       迟子建的文笔很好,可以作为标准汉语来学习。
       迟子建有一颗博爱的心,在她这里,人和动物和自然是平等的,一颗悲天悯人之心使她的作品呈现出一种深厚的力感和独特的伤感。
  •     这一辑的风格比《福翩翩》更像迟子建风格,温柔,细腻,客观,冷静。
      
      总结两点她喜欢描写的事物,一个是过年,一个是凶杀。
      
      过年的场景在这一本的短篇和中篇里很多都有涉及。她笔下的北方过年气氛热闹而浓烈,市井气息深厚,而这才是我熟悉的“年”:白雪,寒冷与鞭炮,热烈相互对比,同时又彼此映衬,年前的紧张忙碌与年后的完全懈怠无缝衔接,似乎这样才能显现出年的与众不同。这本书里有一个比喻让我印象深刻:雪中的房子如同白糖里裹着的蜜枣。它形象又甜蜜,真是让我爱死了这幅画面。
      
      迟子建的小说也经常涉及死亡,甚至凶杀,残暴的情节却能够融洽于温柔恬淡的故事风格里,并且不让人产生逆反,实在是神奇。或许她并非为了凸显暴力而描述暴力,更多时候,那样的结果只是底层小人物绝望而无奈的突破口,是他们沉郁累积到最后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在迟子建笔下,人性的凶残和温柔相互纠缠在一起,温柔稀释了凶残的浓度,反过来,凶残也反省了温柔的纯粹。
      
  •     本人一直觉得读一个人的散文和随笔是最能了解这个人的心性的
      以前没读过迟子建的小说,读她的散文,让人觉得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能那么美好。
      很喜欢她那个安静的北极村~~~
  •     迟子建很好看,东北女子的大气疏朗。初始的时候不知怎么将她和严歌苓搞混了,明明相差那么多……迟子建很坚强,失去挚爱之后,她用文字疗伤,用文字的泥巴将脸涂满以掩盖其后那厚厚的悲伤……迟子建很温柔,文字轻巧灵动,语言里有种小女子的情怀,浅浅的朦胧的,总之是美的。家里养了狗之后开始泛滥的喜欢小狗,所以读她的《越过云层的晴朗》,明知写的是世事人生,却仍不免为大黄狗的命运唏嘘不已。这世界上都是好人,好人也都有自己的个性和弱点,不过这仍不妨碍他们成为好人并互相体谅着。跑题了……总之迟子建值得一看,虽然不够深刻,却足够温暖心灵,因为她温柔、善良、美好。
  •     
      迟子建的小说,正如东北的玉米。
      
      开端的部分,是萌芽的苗,青翠的颜色,泛着一种活泼泼的可爱。但玉米毕竟不是什么珍贵的花木,它得踏踏实实地长在黑土地上。迟子建的小说是如此的朴实玉米。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怎样去刻意装扮自己的小说,自然的如同春天到了玉米就开始生长一般。
      
      当你顺着那些看似平常的开头读下去时,小说的情节渐渐绵密,人物渐渐丰满。这时,颇有一种踏入了青纱帐的感觉。满眼的绿色,四处密不透风,甚至让人因为失去了方向有些害怕:这女人织就得好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就把人网在了其中。
      
      玉米成熟时,不像稻麦般变得通体金黄,它的叶子依然翠绿。只是在那层层的绿之中,可以瞥见些金黄。读迟子建的小说,总感到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结局。或者说,只是走到了文字的结束,而非故事的完结。所有的文字依然水灵新鲜,没有强弩之末的力不从心。故事读完了,而你又很难肯定地说上一句:看懂了。似懂非懂之中,余味在心中。
      
      玉米棒子是玉米丰收时常见的北方小吃,不需繁琐的烹饪手段,单是煮熟或者烤熟,就能够大快朵颐。迟子建的故事们,也有种玉米精神。他们不复杂,保证你可以一口气读下去,不会大伤脑筋去思考,更不会弄出些迷迷糊糊的词句来显示作者的非凡艺术品位。这种平易近人,在当下的文学创作中,不能不说是难能可贵的。
      
      最后,玉米的营养丰富、味道清甜,迟子建的小说结尾,多是主人公与社会、他人的和解,比如《白银那》。她的作品中不全是美好,不全是快乐,有时忧伤地让人心碎。而结尾时,作者不吝慈悲地给予所有人光明的未来。这也许是出于女性特有的温情,但她终究是愿意给予别人阳光的。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怀着感激对她的小说爱不释手了。
  •     一个温暖的作者,温暖了许多心头微凉的日子。
      你要知道,每每读完,嘴角浅浅的会心一笑,是让心褪去落雪残冰的解药。
  •     现在的小说分很多类别,为了畅销什么招数都有,写的故事更是云山雾罩看不明白。追看了几次所谓的畅销小说,发现都是出版商的商业噱头,好看的书越来越少。现在的小说内容距离生活越来越远,好像全世界都是精英人士,全世界都是小资。或恐怖惊悚或言情或孤独,比电影还虚幻。每月都看的《小说月刊》上经常有迟子建的文章,看起来很舒服,简单自然不造作。买单本的又觉得不划算,只是一个小故事薄薄的一本,看起来也不过瘾。偶然的机会,在三联书店看到这本合集,有短篇有中篇,价格也合理。迫不及待的在车上读起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真实。很简单的乡村生活,很淳朴的村民,在世代生活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人生。语言简练,生活味浓。被太多的华丽辞藻包围着,突然看到了清新自然的风格,原来,这才是小说的真面貌,不耍文字游戏,不搞特殊化,回归最自然的本真。其实,生活就是平淡的,就是最真实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有自己的态度可以改变。
  •   喜欢这种读后感的方式,同喜欢迟子建。
  •   喜欢,就这样
  •   迟子建的名为何叫子建呢?是因为他父亲喜欢曹植的《洛神赋》,所以用曹植的字给女儿起了名。
  •   大爱迟子建。。。。。。。。。
  •   我喜欢迟子建。
  •   看毕宇飞的玉米。个人觉得不错
  •   你写的很好~~
  •   呵呵,谢谢关注。
  •   不用谢,我刚看完她的日落碗窑和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喜欢这个北方的作家~~
  •   我也很喜欢她,呵呵。很真诚的作家,值得推荐。
  •   说实话,第一个让我有冲动一直读下去的作家。
  •   我也超喜欢她
  •   是个认真写生活的好作家,一直都很喜欢
  •   《光明在低头的一瞬》,难道大家真的觉得这个东西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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