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之心

出版时间:2011-9-1  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作者:小泉八云  页数:269  译者:杨维新  
Tag标签:无  

前言

  前  言  于今天大多数中国读者来说,小泉八云(Lafcadio Hearn,1850-1904)这个名字已经十分陌生了。这位 1850 年出生的作家曾与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马克?吐温(Mark Twain)呼吸同一个时代的空气,在同一个时代写作。不过和他们几位相比,小泉八云则更显得默默无闻。然而从清末算起,在近半个世纪的中国近代文化史上,小泉八云却扮演了很少有人可以比拟的角色。在日本,小泉八云作为《怪谈》、《古董》的作者,深受人们喜爱。他是“浪漫的诗人”,是“风格多变的文人”,是“最能理解大和之魂的外族人”。作为西方人,小泉八云的文字深得东方的意境,这也许是只有艺术家才能有的心灵。小泉的文字疏懒,在日本的文学家中,有这种末世颓丧风格的也不过就是川端康成、谷崎润一郎、永井荷风等少数几个人而已。比较新近出版的一部传记《徘徊的魂灵》的作者乔纳桑(Jonathan Cott)用令人兴奋的笔调写下他的读书体验:“不久我就发现拉夫卡迪奥?赫恩不像对于他的陈腐的评论所说的那样,仅在日本发挥了他随笔家的才能,写出了凝聚其思想的散文(《空想与其他的幻想》),他不仅是写出了这部作品的作家,不光是作为一个新闻记者,作为小说家、评论家、翻译家、民俗学者、英国文学家和日本佛教的阐释者,他都留下了辉煌的业绩。”  “小泉八云”(Koizumi Yakumo),原名拉夫卡迪奥?赫恩(Lafcadio Hearn),1850 年 6 月 27 日生于希腊伊奥尼亚群岛中的桑塔莫拉岛(现在的勒夫卡斯岛)。当时该岛受英国统治,赫恩的父亲就是英国守军中的一名爱尔兰军医,母亲则是希腊人。据说在其父系血统里有吉卜赛人的血脉,赫恩常为此自豪。五岁时因父母离异,遂被父亲的一位富裕姑母收养。1863年,赫恩进入萨利郡达拉姆市郊外的圣卡斯帕特神学院(现在的达拉姆大学)学习。少年时的赫恩快活顽皮,作文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他也是恶作剧的能手,在一次游戏中被飞来的绳结误伤左眼以致失明,这在他一生中都留下了阴影。不久,姑母破产,赫恩曾被送往法国学习,由此打下了法文的基础。其后他不得不自行谋生,19岁搭乘移民船只身远渡美国,在新大陆生活了21年,度过了人生中最困苦的时期,同时亦是为生存、为文学创作拼搏奋斗的时期。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赫恩目睹了美国社会大工业文明的种种阴暗与腐朽,这些体验在他的人生观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1890年,步入中年的赫恩作为纽约哈泼出版公司的特约撰稿人乘坐阿比西尼亚汽轮前往日本,4月4日抵达横滨。当时,他来到远东这个神秘的国度只是为了寻求创作的灵感及新鲜的文学素材,未曾设想就此结束半生的漂泊而终老于日本。经著名语言学家、《古事记》的英译者张伯伦(Basil Hall Chamberlain)教授的推荐,赫恩在岛根县松江市普通中学及师范学校得到了一个英语教师的职位,从此开始了在日本的生活、写作的后半生。  岛根县古称出云,是日本古代神话的发祥地。松江地处偏僻,明治时期欧化的风潮还未曾波及,故一般民众生活中仍然保留着古朴自然的风貌。赫恩为这种朴素的民俗及庶民日常中的宗教情感深深打动。根据在松江的经历及素材,赫恩写成了来日后的第一部作品《陌生日本的一瞥》。在松江生活期间,赫恩与士族小泉家的女儿节子结婚,不久,长男一雄出生。为了使自己去世后的遗产能够留给在日本的妻儿,他决定入小泉家为养子,入籍日本,取名小泉八云。从1890 年到日本至 1904 年去世为止,他在日本生活了14年。在这期间又几经辗转迁移。1891年年底小泉八云告别松江,移至熊本第五高等中学任教直到1894年10月。此时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小泉八云一方面赞赏日本人举国一致投入战争的热忱,同时亦看到新兴日本露骨的功利主义、知识官僚阶层的浅薄、国粹主义的反动,因而他的日本观亦发生了深刻变化。辞掉教职后,小泉八云迁至神户,曾一度担任一家英文报Kobe Chronicle的主笔,但因眼疾加甚遂作罢。在神户期间,他完成了两部重要著作:《来自东方》与《和风之心》。  1896 年再次经好友张伯伦的推荐,小泉八云应邀赴东京帝国大学担任文学部讲师,教授西洋文学,为时六年。1903年,小泉八云被东大解雇,此后曾准备赴美讲学,但因故未能成行。1904年初,小泉八云接到早稻田大学的招聘,至同年9月在早大讲授英国文学史。9月26日因心脏病发作而去世。  小泉八云的写作生涯以赴日前后为界,可以分为美国与日本两个时期。在美国他先后于西部俄亥俄河畔的辛辛纳提和南部都市新奥尔良做报馆新闻记者,期间写下了大量报道、特写、随笔、人物素描、社会短评、讽刺杂文以及有关法国当代文学的翻译、批评文字。他是最早向美国读者介绍了莫泊桑、福楼拜(Gustave Flaubert)的人。这些文字在他去世以后经爱好者莫德尔(Albert Mordell)收集整理,其中一部分已经结集出版,像《东西文学评论》(Essays in European and Oriental Literature,1923)、《美国杂录》(An American Miscellany,1924)、《西洋落穗集》(Occidental Gleanings,1925)。  小泉八云生前在美国出版的著作有以下几种:1884年刊行的《奇异文学落叶》(Stray Leaves from Strange Literature),内容大都取材于东方的逸闻、传说。《中国灵怪故事》(Some Chinese Ghosts)出版于1887年,这部小书收录了六个短篇,大多根据法译本改写润色而成。1890年3月,在赴日前夕,哈泼出版公司刊行了他的纪行作品《法属西印度的两年》(Two Years in the French West Indies)。这是根据在法属西印度群岛的生活体验写下的纪行散文集,包括人物素描、批评小品、体验报告,体裁丰富而多变。这几部著作足以代表或暗示小泉八云赴日后的创作特点及倾向。  日本时期可称作小泉八云写作的丰熟期,主要作品有:《陌生日本的一瞥》(Glimpses of Unfamiliar Japan,1894)、《来自东方》(Out of the East,1895)、《和风之心》(Kokoro,1896)、《佛国的落穗》(Gleanings in Buddha-Fields,1897)、《异国风物及回想》(Exotics and Retrospectives,1898)、《灵的日本》(In Ghostly Japan,1899)、《阴影》(Shadowings,1900)、《日本杂记》(A Japanese Miscellany,1901)、《古董》(Kotto,1902)、《怪谈》(Kwaidan,1904),以及晚年日本研究的集大成之作《日本:一个解释的尝试》(Japan: An Attempt at Interpretation,1904),几乎每年一册。小泉八云作为文学家的名声亦以这一时期的著作奠定。  最后还应提及的是,小泉八云去世后,他在东京帝国大学的西洋文学讲义经门生整理在纽约出版,即哥伦比亚大学阿斯金(John Erskine)教授编纂的两卷本《文学的解释》(Interpretations of Literature I, II)。此书中的不少章节在20世纪30年代曾被译介到中国。小泉八云并非学者,而他以作家的感性评诗论文,亦可见其批评家、文学史家的功力与见识。  小泉八云十分推崇《朝鲜》(Choson)和《远东之魂》(Soul of the Far East)的著者洛厄尔(Percival Lowell),并在写给张伯伦的信中叙述了洛厄尔的书如何陪伴他旅行,以及从作品中感到的喜悦。不过小泉八云清楚地意识到彼此方法的不同。他同意张伯伦的看法,即洛厄尔未能亲近百姓,而自己只有躬行洛厄尔未能做到的方法—入乡随俗,采纳日本的衣食住行,习熟其礼仪风俗,才能体会到一般民众的“心”。  小泉八云从底层观察日本社会的方法,与今日文化人类学、民俗学的方法颇为相似。做了小泉家的养子之后,他便与一个二十多人的大家族朝夕相处。他细致观察家族中的许多成员,并在写给友人的书信中作了直率、饶有兴味的描绘。这些书信本身就是一种“参与观察”的记录。当然,小泉八云对日本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由表及里的过程。从初期的《陌生日本的一瞥》到晚年的《日本:一个解释的尝试》,小泉八云的日本观从浮薄渐至沉稳,从情绪的宣泄渐至理智的分析,产生了深刻的变化,但却有一个低音旋律贯穿始终—对无可挽回的、行将灭亡的旧日本的惋惜和惆怅;对无法阻拦的、咄咄逼人的新日本的厌恶和不安。于旧日本中,他寄托了自己所追求的道德理想,而新日本的背后,所潜伏的无疑是吞噬人类良知、不道德的外来文明。所以说小泉八云的日本论是与对西方社会的批判互为表里的。考察这种文明批判,我们可以从他的人生经历中找到线索。  1893年8月30日,小泉八云写给张伯伦的信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并非没有意识到天主教信仰的魅力。你知道我总是怀着亲昵的感情叙述这些。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被称作基督教的东西与我在这世上有生以来所经历的那些伪善、残忍、邪恶分开;与那些司空见惯的恶习、司空见惯的郁闷,那些丑恶、肮脏的禁欲苦行、阴险的权谋术以及无耻的愚弄儿童心灵的所作所为分开。  在这些激愤之词的背后,可以想见他苦涩的体验。  小泉的代表作《和风之心》,其中题为《一个守旧者》(A Conservative)的一篇长文,描写一位在封建制度下出生的旧武家子弟如何皈依基督教,然后出国留洋,在目睹了西方社会的种种现实之后,又如何回归祖国的传统文化。人物的原形是小泉八云的挚友雨森信成,亦可看做是小泉八云的化身。文中借人物之口表现的思想观点、纵观东西两种社会的观察,可以说是小泉八云个人体验的总结。他未赋予人物姓名,只采用第三人称he,因而倒可以当做一篇思想论文来读。下面一段译自其第七节:  然而西洋科学的理论,这他晓得是无可争辩的,使他确信着这种文化的力量将越加扩大,正如世界若得不可抵抗、不可避免、不可测量的洪水将要越加扩大起来一样。日本须得学习这个新形式的行动,须得精通这个新形式的思想,不然便须得完全灭亡。这儿是没有第三条的道路可走的。他这样一想,一切的疑问中的疑问便油然而生了,那是一切的圣贤不得不过着的疑问:“宇宙是道德的吗?”对于这个疑问,佛教答复得最深远。  然而这宇宙的演进不管是道德的或非道德的,那不过是用人类最微小的感情来测量的罢了。在他,一个为理论所不能够破坏的确信还是存在着的:就是,纵使日月星辰要对他提出抗议,他也是确信着人类是应该尽力向未知的终点追求最高的道德理想的。日本在必要上不得不精通外国的科学,和多多地采用敌人的物质文明;然而无论怎样必要,它也不能够把它固有的正邪的观念、义务和名誉的理想全部抛弃。一个决意在他的心中渐渐地形成了起来—这决意使他后日成为一个领袖和导师:极力保存历代传下来的国粹,大胆地反对那些在国民的自卫上不必要的事物,或是不能帮助国民自己发展的事物之介绍。或许他要失败吧,但那不足羞耻;而且他最少也可以希望从崩坏的旋涡中救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与人们的印象恰恰相反,小泉八云其实是一个颇有深度的作家。漂泊了大半生,辗转到了日本的他在痛恨西方文明的冷酷、贪婪与伪善的同时,也预见到这种“文明的力量”也许将风靡世界,正因为如此,这个东方国家就像前世与他结了缘的“乌托邦”。  日本似乎是小泉八云灵魂宿命的故乡,他一到那里,便熟知了日本的一切,他不仅向西方介绍了日本的宗教信仰、风俗习惯,而且向西方揭示了日本的心—远东民族的心。他对日本的平民阶层特别有亲切感,他深深明白“那些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耕田养蚕的农夫才是这个奇异帝国的基础”。但是,不久,他也看到了不得不投身于欧化的汹涌浪潮中的明治时期的日本人的苦恼与烦躁。这位注视着世纪巨变期的尖锐的文明批判家埋头于万物有灵论的鬼魂世界。他的一部描绘日本的“原野风景”的作品,作为用英语写下的明治文学,作为洞察近代日本人精神世界的历史记录,作为触及了深层民族体验的个人与历史的对话,至今仍具有现实意义。但是,他的文字是具有主观性的,他的文章在被解读时已经深深地带上了近代日本的历史性的、社会性的印记,因而作家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被冲淡了,并逐渐随着席卷日本的国际实务论的消长,或者是日本局势的变化而被不断地诠释开去。国内外的部分作者对于小泉八云有所避忌,恐怕也是这个原因。他的作品中对日本文化的过度赞誉以及对日本之“独特性”的鼓吹,为日本帝国时期的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诚然,在作家的标准、作品的知名度或者说对近代中国的影响力等诸多方面,比小泉八云更受读者喜爱的作家还有很多。然而,在从清末开始近半个世纪的中国文化思想史中,还有谁能像小泉八云那样能有那么多彩的风格、用诸多文脉来表达思想、作品能被用不同的语言阅读?小泉八云的文学作品在中国的读书界广受欢迎是在20世纪30年代。以小泉八云的“汉字名”为人所知的这样一个作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向我们展现了他多彩的变化。譬如,作为一个拥有抒情诗人般同情心的东方解释者,作为无比热爱日本文化的亲日家,作为一个领会了热情而巧妙教学法的西洋文学讲授者,作为开创了国民性研究道路的先驱者,作为留下了富有异国情调名作的随笔家,有时又是呼吁中日友好、宣传国策文学的装潢招牌,等等。  从他的多方面才能和广泛的创作来看,小泉八云为何能用各种文脉来表达思想,这在近代中国有某种程度的说明。当然作家去世后出现的这些脚本,本人不得而知,但是中国文坛以及读者与小泉八云的结识应该载入中国近代文化史中。  小泉八云出生的年代刚好是19世纪过半的1850年。提起19世纪后半期,大事不断:在伦敦(1851)、巴黎(1855)相继召开万国博览会;达尔文的《物种起源》(1859)引起轰动;马克思完成了《资本论》第一卷(1867);19世纪首次出现“人种”这一概念,人们从未有过地慢慢认识到了不同民族文化间的差异;与此同时,经济的发展与思想的传播也扩大到全球规模。这一时期正是世界史时代的开幕期。  小泉八云去世的1904年正值日俄战争。接着大约十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人类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之后由对大战的反省衍生了东西文明的对话,人们意识到要融合东方与西方的文明,也可以说是要迎来世界史时代。小泉八云虽然是一位出生在西方的作家,却能触及东方人的心弦,洞察其灵魂深处,他就是在这时作为一位“东方的解释者”出现在中国读者面前的。在被称为“西方的世纪”,西方的文明优越于东方的时代,小泉八云能做到对“本土”文化的深入观察不是一种偶然,这也许跟他个人的经历有很深的关系:他在希腊出生,在都柏林度过少年时代,又扬名于美国,接着在法属西印度各岛采集民俗,最后终于走到远东的日本;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认同泛灵论的作家。他幼年时期经历的灵异事件自不用说,他在美国南部的防波堤听到的黑人歌曲,以及在马提尼克收集的西班牙民谣都能听出无数灵魂的声音。来到日本以后。他又深深地被日本民俗所吸引,他躲在草和叶子的背后倾听。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一位素未谋面的盲女的歌声在身为外国人的小泉八云心中引起了共鸣,可以说,小泉八云的思想和文学已经跨越了人种与文化的壁垒,是有志于“超越了一个民族经验的总量”的人类普遍性的思想文学,小泉八云本身也没有局限于一种固定的价值观,他致力于多方面、多角度地观察,是一位活跃在世界史时代的作家。他明确地认识到文化与人种的差异,同时理解这种对象的异质性,又不沉迷于此。可以说想要吸收不同文化的小泉八云的这种生存方式是无意识的,但是他预见到当今世界的状况:人们讨论文化的多元化与统一性、相对性与普遍性;异质文化的共同生存也作为课题被提出。  拉夫卡迪奥·赫恩一生最后的几十年是以“小泉八云”的名字在日本度过的,而且作家赫恩的名气也源于这一时期。当然,在中国谈小泉八云,以及小泉八云在中国的命运,也从某个侧面证实了近代中日关系的消长盛衰。  拉夫卡迪奥·赫恩所记载的有关明治时代的日本,包括自然、民俗、诗歌、艺术等许多方面,而这些对于往往忽视日本文化独创性的中国读者来说,确实是很新鲜的。其鲜活的感情、细致的观察,以及独特的分析都给中国人研究日本带来了不少的刺激。近代中国的知日派都从小泉八云的著作中受到了很大的启示和影响。  到了20世纪30年代后半期,随着中日关系的恶化,以“了解敌人”为目的的研究日本的热潮出现了。于是小泉八云作为全面了解日本人想法的知日派前辈受到瞩目。接着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更将一种意想不到的身份强加于小泉八云身上。在日本占领期间所发行的杂志等书刊上处处可见小泉八云的名字。“亲日家”这样一种印象一直存在,因此“小泉八云”这个名字正好成了一种掩饰和幌子。另一方面,抵抗日本侵略的共产党将拉夫卡迪奥·赫恩的日本研究中可取的部分,例如应该说是其“集大成”的遗著《日本:一个解释的尝试》的中文译本登载在共产党地下组织所控制的杂志上,这也是意义匪浅的事实。对于“战时下的小泉八云”的研究不仅对于占领期文学的解读,而且对日本近代思想史,也从意想不到的侧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与此同时也有助于正确把握一直只强调他“诗人”这一面的拉夫卡迪奥?赫恩所做的日本研究。  拉夫卡迪奥·赫恩是活跃于世界史时代的作家。总之,挖掘小泉八云与近代中国的关系能够客观地认识到这位作家—一位近年来被重新看待,敏锐地看到了世纪末的转变而作出文明批判,以及创造了丰富而且错综复杂的作品的作家,在世界史上的意义,也能成为照亮这些成就的光源。

内容概要

  《和风之心》是被称为“最能理解大和之魂的外族人”的小泉八云的代表作之一,共有十四个短篇故事,刻画了日本各个阶层的人,如武士、浪人、艺伎等。这些故事,用作者自己的话说,“与其说是在讨论日本的外部生活,不如说是在探讨日本的精神世界”。

作者简介

  小泉八云(1850—1904),原名拉夫卡迪奥?赫恩(Lafcadio Hearn),1850年生于希腊伊奥尼亚群岛,
19岁只身远渡美国,在新大陆生活了21年,这是他人生中最困苦的阶段。1890年,以特约撰稿人的身份前往日本,后来经介绍在岛根县获得了教师职位,从此开始了在日本生活、写作的后半生。1896年加入日本国籍,从妻姓小泉,取名八云。小泉八云是“最能理解大和之魂的外族人”,也是现代怪谈文学的鼻祖。

书籍目录

前言
和风之心
在火车站
日本文化的特质
街头卖唱者
节录旅行日记
阿弥陀寺的尼姑
阿春
趋势的一瞥
因果的力
一个守旧者
在神佛的微光中
前世的观念
虎列剌流行时
关于祖先崇拜的感想
君子
三个俗谣
俊德丸的俗谣
小粟判官的俗谣
青菜店老板的女儿阿七的俗谣

章节摘录

  和风之心  在火车站  昨天从福冈来了一份电报,报告在那儿被捕的一个亡命的犯人,为着今天的审判,将在正午到站的火车被送到熊本来。一个熊本的警察为着护送那犯人到福冈去了。  四年前有一个强盗在夜间侵入相扑街的某家,恫吓和绑缚了那家人,把许多的贵重品劫夺走了。然而因警察巧妙的追踪,那强盗在二十四小时内—在没有工夫处置他的赃物之前,便被捕着了。但是在他被送到警察局去的途中,他把桎梏破断,夺了擒获者的剑,把他杀死,又逃走了。从此以后直到前礼拜,关于那强盗更详细的事情,便什么也不晓得了。  那时熊本的一位侦探偶然去视察福冈的监狱,在囚人们之中。看到了四年间好像照相似的烧印在他脑皮上的一个脸相。“那个男子是谁?”他问了守护者。“一个盗贼,”答复的是这样,“登录的名字是草部。”侦探走近那囚人去,说:  “你不是姓草部的。野村贞一,你是个杀人犯,熊本县正要找你。”于是那重犯把一切都告白出来了。  我为着要目击那强盗到火车站的情形,和一大群的人去了。我猜想会听到愤怒的声音和看到愤怒的情状;我并且还恐怕会有暴动的事发生。那被杀害了的警察是很受着人家的爱戴的;他的亲戚一定也在观众的中间吧;而且熊本的民众是不很温和的。我还想会看到许多的警察临场戒备。然而我的预料全都错误了。  火车在匆忙和骚扰的照常的情景中,在穿着木屐的旅客们的疾走和滴滴答答的足音中,在叫卖《熊本新报》和柠檬水的小孩子的呼喊声中停止了。我们在栏栅的外边差不多等了五分钟之久。然后,看到那犯人被一个警卫从小门推了出来—一个垂着头,两手被绑在背后的、模样野蛮的大汉。犯人和警卫一起停止在小门的前面;于是人群拥挤着向前去看—然而静静地。那时候警卫喊出来:  “杉原君!杉原O-Kibi!在这儿没有?”  一位背着小孩儿站在我身边的纤小的女人,答道:“哈吚!”在群众中挤着前进。这女子便是那被杀者的妻子,女人背着的小孩儿便是他的儿子。在警卫的一摇手之下,群众便倒退着,于犯人和警卫的周围让出一块空地。来到这空地内,那背着小孩儿的女人和杀人犯面对着。四围如死一样的沉静。  一点都不是对女人,而只是对着那小孩儿地,那警卫说起话来了。他低低地说,然而很明了,所以他的片言只语我都听得出来:  “小孩儿,这个便是四年前杀死了你的父亲的男子。那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你是在你母亲的胎里的。现在你没有父亲来爱你,便是这个男子的所为。瞧着他(在这里,警卫把一只手放在犯人的颚边上,严厉地强迫着他抬起眼睛来),仔细地瞧着他,小孩儿!不要怕。这是苦痛的事,但是你的义务哦。瞧着他!”  那男孩儿从母亲的肩上,好像害怕着似的睁开大眼睛凝视着;于是开始啜泣;于是眼泪掉下来了;然而他还是凝然不动地,顺从地瞧,瞧—瞧,直瞧入那畏缩着的脸孔。  群众好像停止了呼吸的样子。  我看见犯人的容貌扭歪;我看见他不管身戴镣铐地突然投身跪下去,把头部在尘土中叩着,发出一种震动人心的,悔恨之情到极时的嘎哑声来了:  “赦罪!赦罪!请赦我的罪,小孩儿!我做出了那样的事—并不是因为怨恨,只是因为太恐怖,因为一心只想逃走。我真是恶极坏极!我真是对你做出了不可形容的大罪过!但现在我要为着我的罪去死。我愿意死!我欢喜死!所以,哦,小孩儿,请可怜我!赦我的罪吧!”  小孩儿还是细细声地哭着。警卫把在战栗着的罪人拉起来;沉默的群众左右分开,让他们从旁边通过去。然后,极其突然地,全部的群众都欷歔啜泣起来了。而当那太阳晒黑的护卫者从身旁边通过的时候,我看见了从前未尝看过的—人们绝少看过的—恐怕我永远再不会看到的一样东西,就是日本警察的眼泪。  群众退散了,剩我留在背后默想这个情景的不可思议的教训。这儿有不逸出常轨的正义,那由罪恶最简单的结果的感动人心的目击现状,使你认识罪恶。这儿有绝望的悔恨,那在死之前只祈求着宽恕。这儿有民众—在愤怒时恐怕是帝国内最危险的民众,那是理解一切,被一切所感动,满足于悔恨和惭愧,而且因为有着人生的苦难和人性的弱点之简单深刻的体验,所以不充满着愤怒,而只是充满着对于罪恶的大悲哀。  但在这个插话中的最重要的事实,因为是纯东洋的,是诉诸罪人的父道的感情,诉诸成为每个日本人的灵魂的大部分的对于小孩子的潜在的爱,而促进悔恨这回事。  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就是在日本盗贼之中最著名的石川五卫门,有一次在夜里侵入一家,要杀害而盗劫,被一个伸手给他的小孩儿的笑容所迷,竟留着和那小孩儿玩耍,终于把一切实行他的目的的机会都失掉了。  要相信这个故事是不难的。每年警察的记录都告诉我们专门的盗贼们对于小孩儿表示爱的例子。数月前地方新报曾记载过一个可怕的杀人事件—盗贼杀害了全家人的事件。七个人,在睡着的时候被砍成肉酱了。但是警察们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受伤害的小孩儿独在一堆血泊中哭着,而且他们发现了的确无疑的证据,那是证明杀戮者们为着要不伤及那小孩儿一定花了很大的心思的。  明治二十六年六月七日  日本文化的特质  一  不失一舰不败一战,日本打败了中国的势力,建设了一个新高丽,扩张了它自己的领土,而把东方的政治局面完全改变了。这个可惊的事实似乎是在政治的方面,但更堪惊叹的是在心理的方面;因为这是表明向来为诸外国所不相信的日本民族能力的一个大活动的结果,而这种能力是程度很高的能力。心理学家晓得所谓“西洋文化的采用”,在仅仅三十年的时间,是不能够把从来所没有的任何机能附加在日本人的脑筋中的。他也晓得那是绝不能使日本民族的心性或德行起什么急遽的变化的。像这种的变化在一代之中不能造成。传导来的文化影响得要缓慢很多,必须有数百年的时日,才能够生出某种永久的心理的效果来。  从这个观点看起来,日本似乎是世界中最异常的国家,而在它(日本)的欧化的一切插话中,最可惊异的就是国民的头脑能够耐着这样沉重的震动。这事实虽然在人类史上是没有比类的,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那不外乎就是把既存的思想机关的一部分修改罢了。此事,在几千勇敢的青年心中也已经是致命的苦痛了。西洋文化的采用绝不是像没有思虑的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容易。所以要求代价很高的这个心的修改,只在日本民族向来有着特殊的能力的方面得到好结果,是一回很明白的事。就是西洋工艺上的发明的应用,在日本人的手中显出了很可称赞的成绩,主要的也是在日本民族历年来由固有的奇异的方法所熟习了的技艺方面产生了优秀的结果。这儿没有什么根本的改变,不过是把固有的技能转变为新而且较大的规模罢了。科学的职业也明示着同样的情形。在某种的科学,例如对于医药学、外科医术(世界上没有比日本人再好的外科医术)、化学、显微镜检查法等,日本人的天性生来就适合,所以关于这些学艺他们所作出来的成绩是世人所尽知的。在战争和政策方面,日本也显示着可惊叹的手腕;然而日本人自有史以来,原是以伟大的军事的和政治的能力为其特征。可是,在不适合于日本民族性的方面,却做不出什么显著的事绩来。譬如说,在西洋音乐、西洋美术、西洋文学等的研究,时间好像是白白地浪费了的样子 。这些学艺对于我们的情绪生活给予非常的感兴,然而对于日本人的情绪生活却不能给予同样感兴。无论哪一个深刻的思想家都晓得靠着教育的能力是不能够转变个人的情绪的。想象东洋民族的感情在仅仅三十年间因和西洋思想的接触而会转变过来,简直是荒谬之至。情绪生活的存在比理智生活还要早,还要根深,所以更不能够因环境的变化而突然地转变,正如镜子的表面不能因来往的反映而变化一样。日本那样奇迹地作出来的一切好成绩,是都没有经过什么自己改造便作出来的;那些想象今日的日本,在感情上比三十年以前已经接近我们一些了的人们,是否认没有异议的余地的科学的事实。  同情是受制限于理解的。我们只能够在我们所能理解的程度上表同情。一个人可以想象他和日本人或中国人表同情;但这同情的真实性,不过是普通的情绪生活的几点极单纯的表面部分罢了—这些部分在小孩儿和大人是相同的。东洋人的较复杂的情感,是由祖先以来或个人的种种经验联结而成,那和西洋的生活一点都不真实确切地相符合,因此我们不能充分地知解。以同样的理由,日本人也不能对欧洲人表甚深的同情的,纵使他们愿意。  在西洋人,要洞悉日本的理性和感情两方面(两者本是互相混合的)的真相,依然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同时他要抛弃日本的生活比自己的生活是渺小得很多这个确信,也是同样不可能的。日本的生活是风雅的,具备着极有趣、极有价值的优美的可能性。然而是怎样的渺小哦,若是和西洋的生活对照起来,那西洋的生活便简直是超自然的了。我们只能够由看得到和测定得来的实物来下判断,而照这样地判断起来,在东西的感情和理性的世界之间,是发现怎样的一个对照哦!日本首都的脆弱木造的街衢和巴黎或伦敦的大街的雄壮及坚牢的对照还不算什么。若是将东西两者所表白出来的他们的梦想、愿望、感觉等比较起来的时候—如天主教大礼拜堂和神道教的庙宇之比,如威尔第的歌剧或瓦格纳的三部歌剧和艺伎的演奏之比,如欧洲的叙事诗和日本短歌之比—自情感的容积上说,自想象的力量上说,自艺术的综合上说,这其间是有怎样不可计算的差异哟!不错,我们的音乐实在是近代的艺术,但是追溯到远古的无论哪一时代去,在创作力上的差异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显明—在那建筑了大理石的圆形竞技场、贯通各地的大水道的伟大的罗马时代的确是这样,在那雕刻之技达到神境、文学绝伦的希腊时代也的确是这样。  ……

编辑推荐

  小泉八云是“浪漫的诗人”,是“风格多变的文人”,是“最能理解大和之魂的外族人”。作为西方人,小泉八云的文字深得东方的意境,这是只有艺术家才能有的心灵。  西方人描绘东方心灵的最经典作品。重新了解那些我们心灵深处的精神。

图书封面

图书标签Tags

评论、评分、阅读与下载


    和风之心 PDF格式下载


用户评论 (总计32条)

 
 

  •   小泉八云的作品,以前看过他的《怪谈》,觉得他的作品不错。
  •   小泉八云的书,内容属于杂文性质,还不错
  •   了解日本各阶层精神世界好闻,有助于你走近日本人
  •   虽然这本书不是最期待的。

    但对包装和其他的还是很满意。

    看过别的读过的评价了, 因为比较喜欢日本的动漫和一些历史文化,

    所以打算买来读读,谢谢店家,

    这次发货速度很快。 非常郁闷的是最想要的两本没有货,

    还有一本河南的不送,。。 很不明白。。。~
  •   首先惊叹于书的装帧设计非常典雅,有日本的优雅之风。书中的内容也非常好读,因为里面有许多故事。但有些地方的翻译还有待于改进。
  •   还是很想了解一下日本的感受和社会态度。
  •   小泉的文字华丽而细腻,有时有点小清新,感觉很可爱。但偶尔的平实语言也很亲切。这是本好书,要耐心的品味。在语文课上看的时候,经常太投入。。。。。。。。。。。。。
  •   风格多样,文笔深邃。
  •   有些随笔写的很生动,但是碰到某些长篇的心理分析就混乱了,某些句子翻译上感觉还可以再斟酌一下。
  •   还没看~~但是光看着它的封面就觉得很喜欢
  •   好久没看纸质小说了 感觉版面字大了点
  •   真的不错,只要看进去了就真的挺好看的。
  •   帮一日本哥们买的
  •   封面很漂亮,有意思
  •   书页印刷质量很好,很满意
  •   思想深邃,文思优美,只是翻译有些怪。
  •   内容和封面都很棒
  •   读过《菊与刀》后又翻阅此书,两种感觉。前者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日本,如解剖式的分离这个国家的内涵,一种冷静的心态,而《和风之心》却是由身处其内的人,通过自己的眼睛与感受,写出这个民族内在的特点,是以一种温柔及喜爱的角度述说这片土地带给他的震撼。任何民族都有其内在支撑其存活的精神,也许通过小泉八云的文字,你能更深入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   我首先喜欢小川未明的童话,后来知道小川未明也看过小泉八云的作品,并受了一些创作上的影响。因此我知道了小泉八云,买了《怪谈》看后,比较喜欢。“无事听闲人说鬼”,生活枯燥亚力山大,看点神神道道的故事放松一下。这本书还是很喜欢。喜欢小泉八云细腻,忧伤的风格。
  •   小泉八云的代表作之一
  •   质感还不错,内容尚未仔细阅读,不过小泉八云的作品一般都还不错
  •   很早就想看小泉的书
  •   温和平淡的文字,和《瓦尔登湖》一样有生活的智慧,也有宗教、人文的信仰对作者的影响。
  •   封面真的很漂亮~~暖心
  •   帮别人买的,没看内容。。外观还不错的说
  •   书中的故事,很有意思,喜欢。但评论和议论性质的文章,因为不是研究者,不太喜欢阅读。而且,翻译中文的似乎不像现代汉语,有一种民国时期那种说白话不太顺畅的感觉,一点也不自然!读起来实在是不爽!推荐小泉八云的《怪谈》,是一本故事有趣,翻译也很自然的好书。
  •   才看一点。
  •   封面很漂亮内容一般有塑封挺好
  •   好书,书品好。装帧太漂亮啦。
  •   了解日本文化与日本人的一种本好书
  •   和风之心
  •   小泉八云的代表作
 

250万本中文图书简介、评论、评分,PDF格式免费下载。 第一图书网 手机版

京ICP备13047387号-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