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原

出版时间:2011-5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作者:杨志军  页数:262  字数:24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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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柯柯部落的亚敦哥洛一直渴望自己能够成为超越邦主的英雄,儿子巴思坎得尔出生时他便把这个愿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当他把具有英雄象征的100个男性阳物送给儿子之后,便死于一场森林大火。孤儿巴思坎得尔被瓦勒庇一家收养,长大后的巴思坎得尔凭借自己的智慧征服了野骛部落、塔崩部落、柯柯部落、女王部落等,之后又做了荒原的强盗。当整个荒原人都称他为英雄的时候,挎着枪架着炮的麒麟军又站在了他面前。面对真枪实弹,手拿大刀长矛的巴思坎得尔又将怎样捍卫自己的英雄称号,捍卫心中神圣的荒原?

作者简介

杨志军,出生于青海,现定居青岛。著有长篇小说《环湖崩溃》《海昨天退去》《大悲原》《失去男根的亚当》《隐秘春秋》《天荒》《亡命行迹》《敲响人头鼓》《藏獒》三部曲、《伏藏》,散文集《远去的藏獒》等。作品多次获得全国文学奖,并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

书籍目录

第一部 灵根
 第一章 亚敦哥洛
 第二章 流亡
 第三章 瓦勒庇一家
第二部 野马
 第四章 野骛之父
 第五章 塔崩人
 第六章 通往荣誉的路
第三部 强盗
 第七章 卡阳非瓦
 第八章 到女王部落去
 第九章 告别太阳
第四部 远征
 第十章 黑母牛
 第十一章 诸神隐没的岁月
 第十二章 此处即是西天
补赘

章节摘录

  很快,根据深冬的需要,荒原变成了一片白色。羚羊群用离开岩岗群、走向消逝的举动告诉他们,当你们无事可做,从白昼到黑夜大部分时间互相依偎在地穴里的时候,你们的出路便是走向人群。这一天的到来是由于娜娜麂听到一阵雪破霜落的微响从远方飘过头顶。她裹上皮袍窜出地穴,看到四个骑马的人在岩岗群的边缘东张西望。雪光的反射就像烟岚的弥漫。她眯眼瞅了半晌才举起双臂朝他们呼喊。他们让马踏出一阵悦然而清脆的蹄音冉冉而至,刚立稳,亚敦哥洛警惕地从地穴中跳了出来。  亚敦哥洛一看是丹那人,就要回身去拿刀。有人道,勇敢的流亡者,我们是来寻找你们的。下雪了,地冻天寒,怕死的柯柯骑手龟缩在大本营里不出来了。我们的可汗说,让流亡的英雄在我们的毡房里度过冬天吧。我们将用最好的食物招待他们。因为我们和他有着共同的敌人。亚敦哥洛蔑视着他们一连吐了几个不字。娜娜麂却高兴地跳进地穴,将他和她的所有东西全都搬出来。他们的马在岗坡上探嘴拱雪,试图将雪下的枯草噙到嘴里。娜娜麂用欢喜得变了调的嗓音冲它们吆喝。骝马很不情愿地摇过来。另一匹马紧紧跟上。娜娜麂利利索索准备了一番,冲一直沉默着的亚敦哥洛轻轻打一鞭,然后跳上马背。他怒视着她兀立不动。她说,你不用再担心丹那人会杀你。我们的人说话是算数的。她跟他们朝前走。亚敦哥洛猛吼一声跳过去想拽她下马。她拍拍自己的肚子媚态地说,马驹只要在春天诞生,一辈子就不会忍饥挨饿。草木青绿的时候,我再跟你去流浪,去丛林里生养。你的马驹一定壮实健康,一落地就会走南闯北立马横刀,因为他的母亲在丹那人那里喝足了鲜奶吃够了肉。他听着不知不觉松开了她。他们再次劝他走。他不理。她只好独自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了岩岗群。  但是,第二天,当娜娜麂和久别重逢的亲人围坐在毡房里热热乎乎又吃又喝的时候,亚敦哥洛循着足迹追逐而来。他闯进毡房,看到紫黑的血肠在羊皮上盘起,像一座焚灭后还在袅散焦烟的高塔,几个熏黄的羊头围绕着高塔将半张的嘴对准四周的人。旁边是一大盆凝固的羊血。稠乎乎白花花的滚烫的羊油盛在木碗里,摆放到羊血前面。煮熟的羊腿、羊脊、羊肋巴从毡房顶部悬挂下来,人们用插在上面的几把匕首随意割食。每一张嘴每一双手都是油光闪亮的,眼睛却显得混沌痴迷,脸部的肌肉都那么一棱一棱地鼓胀着,因无所事事而造成的茫然不清的神情里,渗漏出缕缕虚无缥缈的企盼。冬天里的餍足者把夏天分散在旷野里的精力全部聚拢起来,集中到生活的安逸舒适上。和平的气氛比夏季河边铃角兰的香味还要浓郁。亚敦哥洛不知不觉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天天如此,食物的丰盈让整个雪季变得温馨可爱。  春天来了。凝冻的泉水溪流活跃地发出嘎嘎嘎的声音。暖暖的净风掠袭在地表上,将沉厚的冰的板壳和雪的岩块一层层剥去,剥得透明,剥得粉碎,剥得消解殆尽。牧草依然枯黄,蛰伏的虫蠓却已经在草枝草叶间嘤嘤而鸣,逗醒了许多野物。蛇在缓慢地游徙,饥猫饿熊刹那间纵情奔逐。洼野热闹起来。亚敦哥洛带着孕期即将圆满的娜娜麂离开了丹那人。之后不久,柯柯骑手们踏着根茎柔软的牧草来到了这里。丹那可汗一见他们就朗声问道,见到我们最美丽的姑娘了吗?她叫娜娜麂。她被你们的骑手亚敦哥洛带走后就再也没有了音信。骑手们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追查,进毡房填满肚子后又去别处搜寻。  每一片湿漉漉的烟岚都将是流亡者藏身的地方。而春雾正浓,洼野上弥扬起无边的屏障。他们很少走出丛林,在丛林里也尽量避免到处乱窜。早晨是动物活跃的时候,他去不远处狩猎,太阳一升高就回来。只要能获得足够一天吃的食物,整个下午他就处在神情迷茫的幻想中。他在一棵粗壮繁盛的青枫树下用树枝和蒲团草给她搭了一个挡风遮雨的椭圆的窝棚,每当幻想时他就从窄小低矮的门洞里盯她,偶尔看看天,看看环绕四周的林木,看看闲适懒散的两匹亲热不够的马,也不过是为了让疲倦的眼睛稍事休息。  马是放开的,随意走动着吃最鲜嫩的草,喝最澄澈的泉流,过最安逸的生活。膘肥体圆,闪闪发光的毛色证明它们的青春正处在旺盛时刻。青春需要活力,没有了在原野上敲响蹄音的豪迈,没有了驮着主人从一个目标奔向另一个目标的满足,它们就只好用互相挑逗和放肆嬉戏的办法挥发过剩的精力,有时在靠近窝棚的地方,有时跑得很远。似乎它们每次远出都意味着冒险,归来时一见主人便会大惊小怪地发出深情的嘶鸣:哦,久别了,终于又回到你们身边了。亚敦哥洛冷漠地对待它们,从不用多情的抚摸来报答它们对主人的依恋和忠诚。他需要想清楚的问题太多,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顾这一对漂亮的畜生。大概就是因为这冷漠,它们开始在远离窝棚的溪边过夜。白天归来,探望一下主人,就又杳然逸去。一天,亚敦哥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它们。他去寻找,但除了已不新鲜的马粪什么也没觅到。它们被野兽吞食了?抑或是跑出了丛林?他闷闷不乐,衰瘦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牵肠挂肚的愁纹。娜娜麂问他没有了马,以后怎么办?他不语,问急了就打岔说,我们会有小马驹。我们的小马驹将驮着他的父母走遍天涯海角。这是玩笑,但谁都没有笑。娜娜魔暗自呢喃,亚敦哥洛,我的男人,你的欢笑就是你的力量。你没有了欢笑我依靠什么?为了孩子,男人为什么比女人更显得忧虑重重?  枯燥的时间荡荡而去,最后的时刻不知哪天就会降临。林间的安谧走向死寂。亚敦哥洛越来越变得沉思多于行动,也不爱讲话,甚至当娜娜麂感到死寂而产生恐怖,需要用语言证明自己还像以前那样活着时,他也不肯说半句多余的话。他将一块生鹿肉给她,女电说她不想吃,他就放回原处。她问他,你为什么不吃?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儿饿,便拿起鹿肉撕咬。等他吃完了,她说,你去远处点一堆火,生肉吃下去,孩子咬不动。他睁大眼睛看她,摇摇头。  亚敦哥洛相信母亲吃什么孩子就吃什么。但他对孩子是否也要像母亲那样嚼食表示怀疑。因为生出来的孩子还要吃奶,这他是见过的。他捡拾树枝想在近处点起篝火。她提醒他,招来了柯柯骑手怎么办?她已经跑不动了。点火应该到远处去点。他听着干脆作罢,默默将树枝扔得远远的,思索着火却不点燃火。娜娜麂无可奈何地迁就他,用顽强的毅力去忍耐这种没有奇光异彩的岁月。不再骑马随意奔驰,不再对猎物的诱惑产生冲动,不再放纵地游弋在男人发烫的怀抱里,不再有面对食物时的欢欣而只有酸液滚滚的恶心。生活中所有令人着迷的内容都不复存在。寡淡的时光里那种焦灼的等待让一切变得零碎不堪。一会儿怀念过去的冷热酸甜,一会儿对林木的婆娑音浪和摇晃的姿影发生兴趣,一会儿惊愕地感觉着肚腹中生命的蠕动,一会儿恐惧地遥望未来的艰辛,一会儿又猜测他为什么如此沉郁,如此乏味,如此缺乏温情和体贴。而亚敦哥洛也无时不在猜测和探寻之中。他想到自己,自己的童年,那些情趣,那些故事,那些疑问,那些常常会被人提及的祖先的布道。  一个英雄诞生以后,他的亲人就会死去。他的盖世的英雄气概冲犯着他们,他的超人的灵光会让凡夫俗子眩晕倒地。他强硬无比,不提防就会用自己的本色扫荡一切软弱。他克人,首先克死的是亲人。这就意味着他要出人头地,首先要压倒自己的祖辈或者父辈。他要征服一切,征服就要残杀,亲人用自己的死亡预示了当他们的后代开始行动时世界所面临的考验。无形中伟大的冥力平衡着建树和毁灭,谁创造了英雄,谁就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这布道亚敦哥洛深深铭记。同样铭记在心的还有祖父的死。祖父死的时候他才半岁,死的那天据家里人说祖父很高兴。他从母亲怀里接过孙子整整抱了一天,乐乐呵呵地讲一些孙子听不懂的话,唱一些古老到已经很少有人记得的歌。傍晚他没吃没喝就离开了自家的毡房,说是去串门。一夜未归。第五天,去放牧的骑手在荒远的尕斯海里发现了他漂浮的尸体。人们说,他是被孙子克死的,孙子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种猜测使家中少了许多悲切。父亲破涕为笑,抱着儿子就像抱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浑金,不停地审视抚摸,想发现儿子了不起的特征究竟在哪里。最后他大声向别人宣告,孩子的所有器官都是不同寻常的,耳大眼大嘴大,鼻高额高眉高,连小鸡鸡也多了些尺寸。母亲更是喜不自禁,跪伏在祖父死去的尕斯海边,虔心祈祷,你老人家在地是人,在天是神,保佑你的孙子扬名荒原的每一个地方。祖父尸骨未寒,家人高兴未了,险恶的流言就在部落中传开,说有人看见祖父跳进了尕斯海。他想用自杀骗取人们对他的孙子的崇敬。亚敦哥洛根本不是一个能克死亲人的了不起的人物。谁都相信流言的真实性。骗人就是无耻就是品行不端,人们冷眼相看这一家。父亲灰心丧气,默默承受名誉受到损害的痛苦,不再喜欢孩子。母亲泪眼汪汪,不出家门也不去尕斯海边祭祀。她羞于见人,却更加疼爱亚敦哥洛。可怜的孩子,你有什么错呢?你虽然不能成为人人钦佩的英雄,但做一个优秀的骑手也可以为父母争光。长大吧,快一点儿,快一点儿。从此他便按照母亲的愿望和一个偌大的空间所提供的条件飞快地发育成长。长到一定程度,觉得这空间仍然很大,便四处跑动想找到它的边际。跑了几年,发现空间越来越大,就又骑在马上依靠奔腾的四蹄展示牧童的英姿。这时纯真和美妙的梦境就来悄悄陪伴他了。  他去牧羊,碰到一个柯柯女人坐在山坡上不停地咳嗽。女人说,过来,把你的尿尿到我嘴里。他不肯,觉得那样太便宜了她,因为尿是自己的。女人从身上摸出一块从山岩里挖来的碧绿的璞玉送给他。他这才答应女人的要求,下马过去朝她嘴里浇了一脬热尿。她贪婪地大口咽下去,用舌头上下舔着嘴唇,感激地望着他蹦蹦跳跳去追撵走远的坐骑。后来她不咳嗽了,而且怀上了孩子。她逢人便说,孩子的父亲是亚敦哥洛。那年他才十岁,他不觉得奇怪,以为自古以来做父亲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孩子一落生,女人就死了。他将孩子抱回家交给母亲,像个男子汉那样说,给她喂奶吧,我的孩子是草原上的骏马。父亲听了哈哈大笑,一巴掌扇他出门,说,孩子是我的。他想着父亲的话,怀疑父亲也朝那女人的嘴里尿了尿。母亲不经心,孩子不出半月就死了。他多少有些高兴,因为这样他就不必去嫉妒自己的父亲了。  啊,父亲,你是我神圣的父亲,而我是谁的父亲?是你的?是他的?是蚂蚁的?还是那在青青草原上直立着眺望黎明的兔子的?  为了再次获得做父亲的权力,他开始关注羊群。从夏到冬,他将每脬尿都浇向母羊的嘴。起初母羊们四处躲闪,后来就习惯了,而且嗜尿成癖,一见他掏出小巧玲珑的阳物便簇拥过来,扬起头挤挤蹭蹭地争着享受一滴尿的口福。春天是母羊繁育的季节。他忽略了别的因素,以为满地活蹦乱跳的羊羔是母羊喝了他的尿的结果。这臆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妨碍着他对生活的理解。尽管他多次在毡房里看到父亲和母亲的作为,却丝毫没有把这种作为和自己的诞生联系起来。  直到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过去了,柯柯部落中只有一个女人怀孕。邦主召集大家说女人不怀孕是男人出了问题,从今天开始,那个使自己的妻子怀了孩子的男人,将去挨个关顾那些本该怀孕而没有怀孕的女人。人口的繁殖是高于一切的目标,没有谁对邦主的话提出异议。就在第三天夜里,亚敦哥洛看到父亲出去了,那男人来到家中和母亲挤成一团。他大吃一惊,但没有吭声,躲在毡房一角静静观察。那男人走后父亲才进来。他过去问父亲,男人和女人重叠在一起后才能生养孩子?父亲庄严地点头。从此他再也不往羊嘴里浇尿,同时也充满信心,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和某个女人重叠起来并将自己的尿尿进那个毛烘烘的洞穴。然而,有些问题始终在他脑海里纠缠不休:自己体内的那种奶汁(后来他明白不是尿)怎么会变成一个人?为什么奶汁非要流入女人的肚子才会发生那种神奇的变化?人用嘴进食,食物最终也要装进肚子,可奶汁为什么一定要从另外一个地方注入?他曾经问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解释清楚,包括父亲。越是搞不清的问题他就越有兴趣。他发狂地猜想着自己的发育史,觉得一切都深奥到不可理喻。他想象自己刚出生时的情形:光溜溜的被兜在母亲怀里,抱着神奇的乳房拼命吮吸;再就是伤心地哭喊,哭喊中将屎尿拉在母亲的皮袍里子上。母亲热爱他,也热爱他的屎呛味尿臊味。再往前是怎么回事?他怎样由一滴白色的液体幻化成了一团肉?怎样在母亲黑暗、湿润、炽热的胎衣内生长?他怎样有了五官有了四肢有了阳物还有了种种欲望?难道有一只大手在里面不停地将他抟捏?后来他渐趋成形,奠名其妙地探出母亲那深长的孔洞。是头先出来的,还是脚先出来的?是哭着出来的,还是笑着出来的?抑或是在母亲睡着时不声不响爬出来的?爬出来后他首先接触到了什么?也许他发现外界一片透明,寒冷难耐,许多动物在绿草哗哗哗的鼓荡声中奔跑。他害怕至极,想沿着孔洞再钻回去。但孔洞已经缩小乃至封闭,他钻不回去就难过得哭起来。被吵醒的母亲把他抱起来裹在怀里强迫他吃奶。亚敦哥洛严肃认真地思考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徜徉在混混沌沌的谜团里。那些日子,连续几夜他都做着同样一个梦——他来到果果哈奇洼野的边沿,又走向它的地层深处,面前是一片黏黏糊糊的漆黑。他被什么东西使劲挤压着,感到胸脯闷胀,浑身战栗。一条漫长的隧道规范着他的行动。他觉得嘈杂,觉得痛苦,觉得隧道那边是一线光亮。可他怎么也无法到达光亮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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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1条)

 
 

  •   内容没啥好说的,因为没啥内容,比起其他作品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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