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涅瓦火柴盒

出版时间:2009-10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作者:[意]翁贝托·埃科  页数:460  译者:李婧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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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密涅瓦火柴盒》专栏文章是于一九八五年三月开始在《快报》周刊上发表的,当时是每周一篇,一九九八年三月以后改成了半月一篇。一九九二年初,我把一些针砭时弊的文章收集在《带着鲑鱼去旅行》一书中。当然,那些没有收录的文章也具有一定的保留价值。总之,我又在这剩下的五百余篇文章中挑选了一些,汇成这部涵盖我近十年来文字的集子。剩下的大约三分之二我就不得不割爱了。  首先,我删去了许多与时政过于相关的文章。由于当时对于那些时事也只是进行了简要描述,所以现在重新阅读时,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这些文章究竟是针对哪些事件而发表的感慨了。因此,我很可能会漏掉一些十分重要的话题。不过,如果这些话题真的非常重要,那我一定在其他的作品,如《道德五论》(彭皮亚尼出版社,一九九七年)中更为详细地谈论过。在这本集子中,我收录了两篇曾在其他刊物上发表过的文章,但由于篇幅对于这本书来说太过冗长,所以这里收录的只是节选版:一篇是经过删节的关于索菲力诉讼案的评论(《微观大世界》第三期,一九九七年),另一篇是在科索沃战争期间发表于《共和国报》上的文章。  我还不得不删去了一些在友人或大师逝世之际而创作的散文。人嘛,终有一死,但在这十年里却有太多的人离我们而去。令我感到安慰的是,即使我没有收录那些令人感慨万千的悼文,他们也依然会长久地活在世人的心中。  另外,我还删去了所有关于“文字游戏”的小品文(尽管从读者的反馈来看,这些小作品并不令人感到厌恶)。但这类作品中的很大一部分我都收入了《带着鲑鱼去旅行》一书。除此之外,这类文字游戏练习(非常有教育意义,以至于许多在校学生都在为此进行比赛)已经在网络中,如Golem网上(www.rivistagolem.com)继续发表了。  许多作品没有收录,是因为我认为它们过于重复,也就是说,我在这几年中经常反复谈到同一些话题。有好几次,我把两篇从不同角度论述同一个问题的文章组合在了一起。但我仍然保留了一些令人特别“头疼”的主题。因为在某些情况下,不断地重复意味着某些现象或争议一直是意大利媒体持续关注的焦点。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反复论述恰恰可以证明是社会,而不是我个人要重复关注这些问题。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我们在每个季节都要针对书籍的未来命运展开讨论,那么就意味着我每个月都必须写点什么来平复人们的心境,因为心灵是不会自己平静下来的。  我在语言风格上进行了多处修改。由于这些文章是为每周的专栏而写的,因此匆忙中难免会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于是,当我重新阅读这些文章时,便把一些多余的卷首语、引言和结束语都统统删除了,同时也在必要的地方添加了一些十分简短的解释。这些文章的长度必须符合每周专栏的规定,也就是说我必须把杂志的最后一版填满,太长了就要删减,太短了则要补充几句。这是新闻体裁造成的限制。然而,我认为撰写这些专栏文章对我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经历:在规定的字数范围内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愿意向所有人推荐这种脑力练习方式。  读者会在我这本集子里读到许多与时政无关的文章。或许我应该把在第一本作品集里所说的话在此重复一遍。专栏的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很多人喜欢在这盒子的封皮背面记录一些诸如地址和购物清单之类的内容,也有人(比如我)喜欢在上面记录下在火车、酒吧、餐厅里,或是在读报、欣赏商场橱窗、翻阅书店里的书籍时闪过的一丝灵感。因此,我当初就作了这样一个决定:如果某天晚上,纯粹出于个人原因,我偶然想到了关于荷马的问题,那么即使荷马不是最近的热点人物,我也要把自己对他的想法写下来。因此,读者会发现我经常这么做,当然,有可能是谈论荷马,也有可能是谈论其他。  另外,我在创作专栏文章时所遵循的另一条原则是拒绝人云亦云。我认为,当一个人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而公众都认为这是一项罪恶的举动时,我便没有必要写文章再谴责他了,因为那样做无非是简单地激发一下大众的同情心。但如果大部分公众都认为这个人的弑母行为是正确的,并且符合法律程序的话,那倒是值得写上几句自己的看法。我不曾就“儿童性骚扰”和“从立交桥上乱扔石头”这些不良的社会风气写过什么,因为我能预见,就在同一期的周刊上,一定会有其他的空间来报道这些可悲的事件,并表示谴责。但如果是在某些地方,人们聚集起来为反对恋童癖而游行示威的话,我倒愿意写些东西来评论一番这种现象的特别之处。  读者会在这本书里看到,即使我采取的是一种调侃的笔调,但表达的却总是一种愤怒之情。我不谈让自己高兴的东西,却总是针对那些令我不开心的事情写下自己的想法。可那些令我们不快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肯定会有人抗议说有许多人家谈到的话题,而我却没有开口。抱歉,那是因为我在那些时候分心了。

内容概要

翁贝托·埃科在《快报》周刊上开设了专栏,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本书收录了他跨度十年的专栏文字。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埃科常常利用火柴盒背面记下他在火车上、酒吧中、餐厅里的见闻,或是欣赏商场橱窗、逛书店时闪过的一丝灵感。  本书共分为八个部分:银河的阴暗面、我深爱的河岸、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内容涉及政治、法律、媒体、科技、艺术和宗教等各领域。  全书一共收录了作者135篇文章,每篇文章的篇幅为2000字左右,短小精悍。作者在针砭时弊的同时,采用的是一种轻松调侃的笔调,天马行空,信手拈来,见解精辟,融合了幽默和思考,读起来酣畅淋漓,让人在捧腹之余掩卷深思。

作者简介

翁贝托·埃科(Umberto Eco)(1932- ),欧洲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小说家、符号学家、美学家、史学家、哲学家。出版于意大利亚历山德里亚,博洛尼亚大学教授。
著有大量小说和随笔作品,如《玫瑰的名字》、《傅科摆》、《昨日之岛》、《波多里诺》、《洛阿娜女王的神秘火焰》和《密涅瓦火柴盒》等。

书籍目录

前言银河的阴暗面  人口迁移  战争、武力与正义  流亡、拉什迪和地球村  帝国覆灭的代价  晚餐时刻,绞刑直播  纽约,纽约,美丽的城市!  “撒旦的犹太教堂”和《犹太人贤士议定书》  再论“撒旦的犹太教堂”  身体与灵魂  政治正确还是政治狭隘  一场诉讼  科索沃我深爱的河岸 喷泉广场上的马泰奥蒂 谁给安德雷奥蒂投了票 电视之争为哪般 抵抗运动的双面色彩 清一色右派 我的墨索里尼颂 安放炸弹的若干理由 间谍 赞颂“旺代”,缅怀“萨洛” 旺代,卡尔迪尼和红花侠 最新消息 拿破仑凯旋滑铁卢威灵顿落败回老家 科拉多与当今国情 幽灵的回归,哦耶! 柯尔多究竟是哪派  羞耻啊,我们居然没有敌人!  海岛度假小记  这些凯尔特人曾是谁  博西不如我,不是高卢人  最新消息:布雷佐里尼逃亡国外  忆金吉·罗杰斯  归来吧,萨伏依家族!  伟大的八十年代  读懂历史年表  迪·贝拉、科学与多数派  注意:本文纯属无稽之谈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  庸俗之词何以脱口而出  专业水准 姑娘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美国大学中的新霍梅尼主义 上演《马耳他的犹太人》 关于足球的倒错心理 爱德里克,还是爱中庸 八卦曾是严肃的 拉杆箱究竟为何失衡 雪茄:一种标志 为何举行反儿童色情犯罪大游行 城市心理小议 小议民风之败坏 星期天去做弥撒 拍名人照片,有必要吗 一场成功的海难 克林顿上过哪所教堂 隐私权教育 民主如何摧毁民主 隐私权与监外服刑 有谁貌似杰拉尔·菲利普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

章节摘录

  人口迁移  上个星期二,当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用大块篇幅报道佛罗伦萨所面临的紧张状态时,《共和国报》上则刊载了一幅布奇的漫画:画面上有两个轮廓,一个是显得巨大无比的非洲,另一个是小得可怜的意大利,而旁边的佛罗伦萨则是微乎其微,甚至都无法用一个小黑点来表示了(下方写着:“这里需要更多的警察”)。《晚邮报》上的一篇文章概括了我们的星球在自公元前四千年到今天的漫长历史中经历了怎样的气候变迁。从这篇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出大陆的肥沃或贫瘠会逐步引起人类的大规模迁移,从而让我们的地球形成了今天的模样,同时也创造了这些我们可以直接了解,或是通过历史再现而间接了解到的文明。  今天,面对着所谓的“非欧盟成员国人口”问题(这是一种非常委婉的说法,而且正如我所提到过的,瑞士人和来自美国得州的游客也应属于此类人群)——这个令所有欧洲国家备感关注的焦点,我们一直在不断地思考,我们是不是正面临着一种移民现象。所谓移民现象,是指数以千万计的居民从一个人口过剩的国家前往另一个国家生活(例如澳大利亚的意大利人)。在这种情况下,接收国理所当然应该根据自身的接纳能力对移民的流入进行控制。一方面,他们有权逮捕或驱逐对社会造成危害的移民,另一方面,他们也有义务逮捕任何危害社会者,不管那些危险分子是本国的居民,还是来自大国的富有游客。  但在今天的欧洲,我们所面临的却根本不是移民涌入的问题,而是一种人口的迁移流动现象。这种现象完全不似日耳曼人侵略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时那样残暴,也不像阿拉伯人的扩张(在穆罕默德从麦加迁往麦地那之后)那样猛烈,同时也没有那些深色皮肤的亚洲人沿着现已沉没的地岬向大洋洲或是美洲进行不定向迁移时那样缓慢。这种迁移是地球历史上的又一个篇章,它描绘了迁移的人流是如何促使各种文明形成或消解的过程。最初,人类是由西向东流动(但我们对此知之甚少),之后又由东向西,继从印度河源头朝赫拉克勒斯之柱的千年迁徙之后,又是历时四个世纪的从赫拉克勒斯之柱向加利福尼亚和火地岛的迁徙过程。  如今,人口的流动已经不太容易察觉。表面上看,迁移就是一次飞机上的旅途,在警察局外国人事务办公室里停留的片刻,或者是一次偷渡。这种迁移却经常是由干旱、饥渴的南部朝北部进行,因此看上去像是移民,实际上却是人口的流动,是一个重要性难以估计的历史事件。它不似牧民的游牧,凡是马匹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种迁移是非常谨慎而温和的,但只需要几十年,而不是几百年或几千年。和所有的人口迁移行为一样,当今的人口流动最终必然会导致迁移目的地的种族重组以及习俗的变更,还有无法避免的各个异族通婚。继而当地人的皮肤、头发和眼睛都会改变颜色。正因如此,当年为数不多的诺曼人才能在西西里岛上留下金发碧眼的种族。  大规模的人口迁移经常令人生畏,至少在某个历史时期是如此。一开始,人们会阻止这种流动,例如罗马帝国的皇帝们就曾四处建立壁垒,并派出大规模的军团去镇压那些逐渐逼近帝国的不速之客;后来,他们与第一批定居下来的外来人口签订了协议并加以管制,于是,所有在罗马帝国统治之下的公民就都拥有了罗马帝国的国籍。罗马帝国衰亡之后便形成了所谓的“罗马一蛮族王国”,而这些王国则正是当今欧洲列国的起源。今天,我们骄傲地说着各自的语言,并拥有各自的政治和社会制度,统统这些都源于当时的蛮族王国。如果我们在伦巴第①地区的高速公路上看到这样一些类似于意大利语的地名,如乌斯马特、比安德拉特之类,我们也许早已忘记这些词语都有着早先欧洲北部伦巴第式的词根。再举一个例子:那些经常浮现在意大利中部居民脸上的伊特鲁里亚②式微笑又是从何而来呢?  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是无法阻挡的。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崭新的“非欧”文化时期的到来。  一九九○年  战争、武力与正义  这世界上存在正义的战争吗?两个星期以来,这个问题引起了广泛的思考。然而在该问题上,却存在一种错误的思维,就好比要讨论两条平行的直线究竟是不是比一个平方根更加沉重一样。于是我试图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然后通过另一种方式表述出来。我们知道,武力是个坏东西,但究竟存不存在不得已而使用武力的情形呢?请大家注意,“不得已”并不等于“正确”与“好”,比如从生理角度来说,砍掉一个人的腿是不对的,但如果是为了治疗癌症,那么截肢就是一种不得已而采取的措施。  其实大部分不主张使用武力的人也同意存在不得已而使用武力的情形:即使是耶稣,在面对圣殿广场上商人们的丑恶行径时也采取了非常粗暴的行为。除了启示性的宗教,自然的道德法则也告诉我们假如有人要袭击我们、我们的亲友或者是任何一个无辜并且毫无防备的人,我们理所应当要进行武力反抗,直到危险消失。因此,我们说反抗是一种“正当”的武力,也就是说当一个民族被他人的武力所压迫,或面临无法忍受的暴政时;这个民族的武力暴动就是情有可原的。毫无疑问,面对某个独裁者的侵略,整个国际社会以武力来回应也是一种正当的行为。  问题就出在“战争”这个词上。这个词与“原子”一词很有些相似,“原子”既可以用在古希腊哲学中,也是当代物理学的名词,但同是这个词,在两种情境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它曾经用来指那些不可分的微粒,但在今天,它指的却是一系列粒子的集合体。如果有人用物理学中的“原子”概念去解读德谟克利特②的作品,或是用德谟克利特的原子概念去理解当代物理学书籍,那么他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我们来看看“战争”这个词,如果我们把布匿战争③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相比较,就会发现除了都有人员伤亡之外,这两次战争实在没有太多共同之处。本世纪中期的“战争”现象,无论是从其席卷的范围、造成的后果、可控制性以及对未参战国居民的影响来看,都与当年拿破仑的战争不可同日而语。总之,在过去,一场针对压迫者而不得已采取的武力行为经常体现为枪林弹雨的战争形式,但在今天,类似的武力战争或许不仅不能遏制压迫者,还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在最近的四十五年中,我们曾经历过另外一种用于遏制某个“压迫者”(我之所以这样谨慎地用词,是希望我的看法能够让美苏双方都可接受)的形式,即冷战。之所以进行冷战,是因为斗争双方都认为刀枪之战对于“好人”没有任何好处,然而,这场冷战还是十分可怕、恶劣、充满了暴力威胁和局部的暴力行为。冷战是第一个例子,让世界觉察到战争的含义已经发生了变化。传统的冲突总是以一方的胜利和另一方的失败而告终(除了少数诸如“皮洛士的胜利”④的战争),然而现代战争则完全不同。如果在一个月前有人问我可以采取什么手段来代替枪支炮弹去对付萨达姆,我会这样回答:只要采取一种严格甚至严酷的“冷”遏制手段,配合一些小规模的边境战役,以及通过紧急立法来实现的监控系统就能达到目的,也就是说,任何西方企业家,只要向萨达姆出售过一星半点的武器图纸,就要受到无期徒刑的制裁。这样一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萨达姆的攻击和防御武器就都会大批量落伍。当然,这个办法只能算是事后聪明了。  生活常理告诉我们如果有人拿着刀来袭击你,那么你至少有权利用拳头来回应他;但假如你是“超人”,并且知道自己一拳能把敌人送上月球,把我们这颗卫星撞个粉碎,并会引起重力系统倾斜,火星与水星相撞等诸多后果的话,那么你可要三思而后行——或许你将引起的重力系统灾难正是你的敌人所希望得到的结果。倘若真是如此,你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啊。

编辑推荐

  《密涅瓦火柴盒》有135篇妙趣横生、古怪精灵的幽默随笔,跨越10年慧黠机巧、天马行空的犀利调侃。  翁贝托·埃科从一九八五年起在《快报》周刊开设专栏,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密涅瓦火柴盒》收录了他跨度十年的专栏文字,内容涉及政治、法律、媒体、科技、艺术和宗教等各领域,天马行空、观察入微。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埃科常常利用火柴盒背面记下他在火车上、酒吧中、餐厅里的见闻,或是欣赏商场橱窗、逛书店时闪过的一丝灵感。  流亡、拉什迪和地球村  晚餐时刻,绞刑直播  政治正确还是政治狭隘  羞耻啊,我们居然没有敌人  伟大的八十年代  写好的故事和待写的故事  报纸:你们已沦为电视的奴隶  肤浅认知与基本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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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109条)

 
 

  •   翁贝托·埃科在《快报》周刊上开设了专栏,数十年如一日笔耕不辍,本书收录了他跨度十年的专栏文字。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埃科常常利用火柴盒背面记下他在火车上、酒吧中、餐厅里的见闻,或是欣赏商场橱窗、逛书店时闪过的一丝灵感。  本书共分为八个部分:银河的阴暗面、我深爱的河岸、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内容涉及政治、法律、媒体、科技、艺术和宗教等各领域。  全书一共收录了作者135篇文章,每篇文章的篇幅为2000字左右,短小精悍。作者在针砭时弊的同时,采用的是一种轻松调侃的笔调,天马行空,信手拈来,见解精辟,融合了幽默和思考,读起来酣畅淋漓,让人在捧腹之余掩卷深思。
  •   这本《密涅瓦火柴盒》是埃科在《快报》周刊专栏的随笔集子。虽然其中有一些文章关乎意大利的时政,并且很多人名和事件作者都还没有注释,但是这些时评却仍具有现实的意义,因为它反映了一种全人类共同面对的事实,而不只是在意大利。然而本书的精华在于非时政类的调侃文章,如《为什么》《我们如何笑对死亡》《如何能够妙笔生花》,埃科真的是让人感受到与民同乐的调侃天才,令人捧腹不止。
  •   作者的随笔集,我的随读集,厚了点,不方便携带,要不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翻一下,无论翻倒哪一篇,都能看到一个有趣的论点,赞同与否暂且不论,只是有趣。
    时而幽默,时而讽刺,时而还能遇见一篇对你记忆犹新老新闻的评点。
  •   每一则评论随笔都很简短,但是意外的有趣,可以从中感受作者的学霸力。
  •   一本思考的书,带你回忆旧事。
    可这些旧事今日有何尝不在重新演绎着!
  •   杂文集,译笔还算不错,比较流畅,正在阅读中。
  •   这个数感觉挺不错的
  •   整个西方近代史的复习
  •   包装没拆,估计有点挤压有点皱,看过简介,觉得书本身不错!
  •   别人推荐的,但是看的话要安下心来了。。最近一直很。。焦躁,才看了几页。。改天再来评了。。
  •   艾柯的文笔总是觉得聒噪得恰到好处
    喜感却不失厚重
  •   艾柯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   对于作者的论断有不支持的权利,但也有了解的必要.
    虽然那些问题可能距离我们很远,各位只想为填饱肚子而奔波,但是那些问题我们迟早会遇到,而且看看别人怎样开待和处理,使我们少走弯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   我一定是过了特定的年龄,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好感和好奇的年龄,以及到了另一个特定的年龄,更年期,开始对散文没有感受力.没有办法完成阅读,又或者,我应该付出脱除表层皮肤努力去学一学意大利文,好明确一下是不是我的感受力的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人还真的是越来越多疑.
  •   随波逐流买了别人都说好的书,却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类型书籍
  •   没有看完,时过境迁,再加上本来对意大利就缺乏了解,读起来很闷
  •   很不错,埃科很犀利,不愧是意大利伟大作家
  •   密涅瓦火柴盒
  •   不错的经典哦
  •     By 亂
      
      人們大概無法想象,如果沒有小說《圍城》的成功,以及八十年代同名電視劇的熱播,錢鍾書這位學貫中西的大學問家,在今天的普羅大眾中會多少知名度。同理,人們也無法想象,如果沒有小說《玫瑰的名字》的絕佳口碑,以及英國老牌影星蕭恩•康納利主演的同名電影風靡全球,翁貝托•埃科這位集哲學家、符號學家、歷史學家、文學批評家和小說家等無數頭銜於一身的百科全書式的學者,是否能夠像今天這樣享譽世界。
      
      一流的學者若想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影響力,必須在普羅大眾與學界精英之間找到微妙的平衡。當然,與錢鍾書晚年以註解宋詩、英譯毛選、醉心文言以韜光養晦不同,埃科卻在牢牢掌握學術話語權的同時,深諳大眾傳播之道,用極為考究的敘事手法,深入淺出地講解古奧而深邃的知識,與民同享,與眾同樂。《玫瑰的名字》的經典魅力自不用說,而埃科的時評、雜文集《密涅瓦火柴盒》,則為讀者另辟一條隱秘小徑,讓人們能夠通過一篇篇精巧的千字專欄文章,一步步走近他的思想花園,近距離地窺探這個學者關於寫作、正義、政治、人生、未來等等發人深省的觀點。
      
      1.拒絕人云亦云
      
      初看到《密涅瓦火柴盒》的書名時,也許不少書迷都會在心中發問,埃科這次又在“標題黨”了?就像《玫瑰的名字》與玫瑰沒有多大關系一樣,《密涅瓦火柴盒》也並不是一本講述智慧女神雅典娜(羅馬名密涅瓦)的書。實際上,為了避免讀者對書名的過度詮釋,埃科老老實實地在書的前言中,講述了書名的來歷。原來,“密涅瓦火柴盒”是埃科在《快報》周刊上開設的專欄,同時也指一種裝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紙制小盒。埃科常常利用火柴盒背面記下他在火車上、酒吧中、餐廳裏的見聞,或是欣賞商場櫥窗、逛書店時閃過的一絲靈感。
      
      其實,目前內地的書刊、雜誌的專欄並不少,可是真正能入的了讀者們法眼的屈指可數。關於專欄文章的書寫,埃科這位專欄作家的教父,除了與所有寫手一樣,用隨身攜帶的紙片記錄“在讀報、欣賞商場櫥窗、翻閱書店裏的書籍時閃過的一絲靈感”,而且更加嚴格遵循一條原則——拒絕人云亦云。
      
      為此,埃科打了一個比方:當一個人殺害了自己的母親,而公眾都認為這是一項罪惡的舉動時,他便沒有必要寫文章再譴責這個人了,因為那樣做無非是簡單地激發一下大眾的同情心。但如果大部分公眾都認為這個人的弒母行為是正確的,並且符合法律程序的話,那倒是值得寫上幾句自己的看法。埃科寫專欄文章的心態,便是一定要“發前人之未發”,必須用逆向思維,至少不是用惰性的煽情思維,去解讀某個社會事件。埃科的這個觀點,倒是為內地所有靠廉價煽情來碼字糊口的專欄寫手們,好好上了一課。
      
      2. 中國影子
      
      埃科曾經於1993年和2007年兩次到中國訪問。在這本《密涅瓦火柴盒》裏,雖然沒有專門談論中國的文章,但也處處都有中國的影子。這並不僅僅表現在,文章常常拿中國的人口、文化、歷史作為或褒或貶的比喻和參照,更重要的是,文章所探討的問題與中國語境下的現實,表現出高度的契合。中國讀者甚至可以直接用其中的觀點來解讀中國社會的各種現象。
      
      在《一場訴訟》裏,埃科說,否定論者經常用各種推理來“否定”諸多關於二戰期間存在滅絕猶太種族行為的證據。他舉了兩個論題:其一,否定論者試圖用一些枝節問題來證明,被納粹殺害的猶太少女安妮•弗蘭克的日記是偽造的。其二,否定論者認為,德國集中營死裏逃生的幸存者,關於營內死人衣服堆成了高約三十五至四十米的小山,在沒有起重機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的。
      
      針對這種企圖用細節的“不合邏輯”,來否定整個迫害事件的作法,埃科壓住心中的怒火,理性地指出其中的謬誤。他認為,“從數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完美的推理,然而從常理的角度來分析,這番言論卻站不住腳。因為他們沒有考慮到一點: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那些剛剛經歷了某種殘暴,並且在一段時期內都對此無法忘懷的人)都有進行誇張的本能趨勢。這就好比某個人講述某次經歷,說到自己突然頭髮倒豎,而我們卻非要依據毛髮學的理論證明頭髮無法直挺挺地垂直立起一樣。”
      
      讀到這裏,中國的讀者不難聯想到,當下諸多置疑南京大屠殺的否定論觀點。從數學的角度妄圖否定整體的歷史事實,這種分析看似理性,實則是一種經過精致包裝後的虛偽與偏見。
      
      3.被毒害的童年
      
      時下的中國人,不論自己對政治無知或者討厭到何種程度,都不可避免地生活在政治環境裏。很多人的生活方式、思維向度、價值取向,都多多少少透著政治味、官僚味。試舉一例:現在不少人判斷年輕人“成熟”與否的關鍵標準,竟然是其能否像職業官僚那樣,隨口講出一套空洞無物卻又滴水不漏的官話。
      
      原因何在?仔細檢視我們的童年,不難發現蛛絲馬跡。如同社會學裏那個著名“五只猴子”的實驗,我們早在孩提時期就已經被學校、老師、教科書、各種媒體,充分地涵化、馴養成為只求功利、不問是非的政治動物。一些“猴子”隨著年齡的增長,爬到了樹的高處,露出了醜陋的尾巴,這才乖乖地自我反省,求得人格的悔悟與救贖。其他的“猴子”最終如何,便見仁見智了。
      
      在《我的墨索里尼頌》一文裏,埃科例出了兩篇歌頌臭名昭著的意大利法西斯統治者墨索里尼的文章。一篇文章中稱:“我之所以在禱告中牢記領袖墨索里尼……是因為他給了我工作的第一動力。他指揮了‘向羅馬進軍’運動,把破壞分子趕出了意大利。他讓我們的國家變得強盛、威嚴、美麗而偉大。”另一篇文章則是為法西斯表忠心:“我將投入戰鬥,如果祖國需要,我還將奉獻出我的生命……意大利必將榮耀地走向燦爛輝煌的勝利。”寫到這裏,埃科一頓筆,不無慚愧地坦白:“這些文章的作者正是我本人,第一篇寫於八歲,第二篇寫於十歲。”
      
      埃科自我剖析,當年他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並不是為了敷衍,還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他曾自問,自己是真的敬愛領袖墨索里尼嗎?為什麽自己沒有真的在祈禱時想起他呢?或許自己是一個沒有良心,謊話連篇的孩子?但是,盡管有這些超過同齡人的深入思考,年幼的埃科還是寫下了這些文章,因為“小孩子天生狡猾”“他們明白只要這樣做就能得到社會的贊賞”。當然,經過數十年的歷史沈澱後,這些文章無疑非常的“政治不正確”。埃科自況道,“我越是明白今天的文化氛圍之優越,就越是不能原諒當年那些毒害我的童年,向我灌輸死亡榮耀感的人。”
      
      回想起來,中國的年輕一輩,有幾人沒有喊過,要像革命先輩那樣,為了某個組織、某種主義,以及抽象的國家和人民,而“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犧牲生命”一樣的誓詞?有幾人沒有被教育要熱愛這、熱愛那,卻從不要求熱愛生命、熱愛自由、熱愛真理?這樣的童年,當然是被毒害的。不過,如果某些鄉原帶著官僚式的口吻說“這是中國人揮之不去的‘國情’,不用鼓吹也不必鄙薄,大家只能作為既成事實來接受”,那只能說明,這些人的生理結構與常人很不一樣,將毒藥喝出了蜂蜜的味道。
      
      4.“自己人”和“其他人”
      
      本人曾經讀過一本關於日本人的心理學史,書中寫道,日本領土雖小,但是因為山地較多、平原很少,區域之間界限鮮明,從氣候、口音、風俗、普遍性格與心理都有較大差別。近代以前的日本,不少地方的人,局限在自己熟悉的區域內,以“自己人”為友,以“其他人”為敵。而這種蒙昧時代的產物,在現代日本仍然大行其道。
      
      埃科則在《博西不如我,不是高盧人》一文中,精確地指出了這種現象:“亞韋茨教授還談到人類有一種生理傾向,總是在試圖構建一些‘自己人’和‘其他人’的圈子……那些出生在距離我們城市幾十公里以外的人都會被我們看成是‘其他人’”。越是文明開放的社會,地域性的狹隘主義就越是無法成為主流。而在思想封閉的社會,則是將地域排他性與實現自我的歸屬感混為一談。
      
      5.民主的悖論
      
      《民主如何摧毀民主》一文提出的“民主悖論”,並不完全等於波普力圖跳出的那個“多數人的暴政”。而是指,原本“從群眾中來”的候選人成功當選後,其職位越是顯赫,其遭到暗殺或者私生活遭到侵犯的幾率就越大,因此他們就越需要受到極為嚴密的保護,甚至與普通民眾隔絕。這樣一來,“那些對世界負有重大責任的人物往往對於現實世界一無所知。”選民通過選票將自己的權力過渡給了高層的政治人物,希望他們能夠代表自己的權益,結果這些人物一旦身居高位,卻不由自主地“脫離群眾”,而成為某些特殊利益的代言人。
      
      具有百科全書一樣頭腦的埃科,甚至想象出了這些候選人脫離群眾的演變史。如果候選人在競選的過程中遭受了無端的攻擊,乃至在執政後仍然被惡意中傷,無論其意志多麽堅定,內心還是無法容忍。“於是,你會怎麽做呢?你會讓自己躲藏在忠誠於你的那個小圈子裏,這個小圈子裏的人會安慰你,讓你別去理會可惡的造謠者,同時再次向你表示他們對你的忠誠及愛戴。”一旦這個圈子閉合,政治人物便給自己築起了一個安全而舒適的堡壘,讓各種監控都遙不可及。不管“第四權力”有再多的批評與意見,也無法動搖其維護特殊集團利益的決心了。打著民主招牌的國家尚且如此,某些自甘專制的國家豈不是更加不堪?
      
      
      從古老的羅馬帝國到遙遠的未來世界,從電視、雜誌、書籍再到網絡……可以說,《密涅瓦火柴盒》一書十分完整而又輕松地展示了埃科萬花筒一般的知識涉獵。當然,書中更有他的令人捧腹的自我剖析,對出軌言論毫不掩飾的抨擊,對環境汙染、人口問題、自然災害的盛世危言。在書的末尾,埃科似乎洞悉了讀者的好奇心,用一句句“混蛋”,十分調皮詼諧地談出了自己對死亡的看法:
      
      “當你感到自己的大去之期不遠時,不妨堅定地相信這世界上充滿了混蛋,那些在舞廳裏瘋瘋癲癲的男女青年是混蛋,那些自以為揭開了宇宙奧妙的科學家是混蛋,那些妄圖用一劑藥治療社會百病的政客是混蛋,那些只知道炒作花邊新聞的媒體是混蛋,那些生產汙染性產品的企業家也是混蛋——這麽一想,難道你不覺得死亡是一個讓你脫離這個混蛋世界的,極其幸福而輕松的時刻嗎?”
      
      【約稿、轉載,請豆郵告知】
  •     有一個很老的笑話,說一個小盆友去買火柴,為了確認買來的火柴是好用的,小盆友一根一根的試,試完了才放心地回家去了。
      
      《密涅瓦火柴盒》產自意大利,一盒標配135根火柴,由著名火柴設計師Umberto Eco曆時10年純手工打造。2000年在意大利上市,2009年引進國內。
      
      根據當天的天氣和Mr. Eco的心情,火柴頭被賦以8種不同的顏色。火柴或長或短,長的能燒5分鍾,短的不到1分鍾。
      
      在曆經十餘年甚至二十年後,這盒火柴還好不好用,我們也應該像那個小盆友一根根的去試。火柴能不能點燃,已經不取決於火柴師Umberto Eco的技術和工藝水准了,更多的取決於劃火柴的我們自己。有些火柴年代久遠,再加上水土不服,已經點不著了;還有一些火柴,竟然可以反複點燃,小盆友要是買到了這樣的火柴,回家就不用挨罵了。
      
      挑幾根火柴,來試試火力:
      * 當我們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時,意大利人也是這麼想的,至少曾經這樣想過。參用<拉杆箱究竟為何失衡><最新消息:布雷佐裏尼逃亡國外>等
      * 當我們的電視上充斥著各種自曝節目的時候,意大利人的電視上也是,至少曾經是。參用<八卦曾是嚴肅的><科拉多與當今國情>
      * 沒事可以常去圖書館的書架上<用指腹讀書>;分辨一本書屬於<查的書與讀的書>的哪一種;分辨一本<Betzeller>是否為"金字形神塔式作品",或是很快就要變為”曾經暢銷的書“。
      
      ps. 書名叫“密涅瓦火柴盒”是因為有人把密涅瓦牌火柴的紙盒子拆開來當便簽紙用:)
      pss. 這本書翻譯得很好
  •      我特意查了一下什麼叫“公共知識分子”,結果發現這是一個ma de in China的詞,標準如下:具有學術背景和專業素質的知識者;對社會進言並參與公共事務的行動者;具有批判精神和道義擔當的理想者。
      
       翁貝托·埃科抑或艾柯完全符合以上條件,於是在中國他就可以被稱為“公共知識分子”。
      
       總覺得“公共”和“人盡可夫”是一條道上的。
      
       對於《密涅瓦的火柴盒》實際上我沒什麼話可說,這裏面講的差不多全是意大利及歐洲的政治、經濟、文化、宗教之類的事兒,我弄不清楚“法西斯主義”、“國家主義”、“排猶主義”、“斯大林主義”個中的區別,也分不明白這教派那教派的區別,這種東西離我們實在太遙遠,沒有幾個世紀的浸淫估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有一點可以看出,不論哪個國家哪個地方,情形都差不多:左派、右派,以及跟風倒的大眾。一樣的貪污、一樣的腐敗、一樣的官僚、一樣的膚淺、一樣的作秀、一樣的八卦、一樣的民風敗壞、一樣的文人不宜於從政……因此,也沒有哪個國家的月亮更圓,於是甭管我們的ma da in China,還是他們的ma de in Italy,只是一種美好願望,或者被稱為“具有批判精神和道義擔當的理想”。
      
       靠,可是,究其根本,知識分子是一種只能製造危機,卻無法解決危機的職業。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知識分子才能在事件發生的過程中起到獨特的作用,即當某種嚴重的災難即將降臨,而其他人都還渾然不覺時。只有在這種情況下,知識分子的一聲呐喊才能起到警示作用。當然了,在這種危機關頭,不光是知識分子,從事其他職業的人——如管道工人——也能拉響警報,但知識分子的知名度顯然能讓這種呐喊受到更多人的關注。
      
       於是,別迷信知識分子,甭管公不公共,那都是媒體弄出來的噱頭。這裏不好,可這裏也並不是最差,而且我有權,ma de in China。
  •     从火柴盒上思想的只言片语,到报刊上属于作者的那一方田园,再到厚厚一本书,仿佛在翻阅作者私藏的火柴盒,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曾在纸片上写过些什么,而作者是“文字与思想控”,拒绝人云亦云,精简时过境迁的时政文章,甚至删减友人或者大师的悼文,保留一些不断重复却被持续关注的焦点,抒发自己的调侃,或者愤怒,因为作者在火柴盒上书写的通常是自己不开心的事,作为一个幸福的旁观者,不妨进行一下这种脑力训练吧。
      在所有的文章中,令我感兴趣的是那些关于阅读、记忆、写作片段。作者说,“在每个时代,人们都会为那些新兴的记忆工具而感到恐慌”,而书籍是生命的保证,“书籍保障了我们的永恒——尽管这种永恒趋向过去,而非趋向未来”。作者还有一个延续生命的办法就是写书,与读者分享他“如何能够妙笔生花”,甚至分享了40条写作建议。还不过瘾,作者用了将近二分之一的 “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甚至“油煎猪蹄的酱汁”篇章中大多数文章来尽兴的探讨阅读、记忆、写作的心得。
      值得玩味的是最后一篇“我们如何面对死亡”,不得不同这个意大利的知音相视而笑,,在从生到死的过程中,通过阅读、记忆、写作的方式获得继续存在的仪式,那么“向死而生”的过程中,会少很多那种死亡之后的虚无,不到最后一刻,都要抵抗“看破红尘”;而真的最终看破红尘时,明白死亡的价值何在,或许也能感受死亡是一种美妙的事情。看到这最后一篇时,治疗了我毕业时的失眠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睡觉的。
      不知道意大利原文的感受会不会更棒,评论性的文章会不会也如歌剧般由于单词结尾处的元音,多几分音乐性, 人生不过是一趟旅行,to write is to live together .
      
      
  •     1、我一向反对专栏结集成书,即便这位作者是埃柯。
      
      2、P424,说艾米莉·勃朗特(终年四十岁),这个不用查资料,一定是错误的,首先她是夏洛蒂·勃朗特的妹妹,其次她死得比夏洛蒂·勃朗特还早,夏洛蒂·勃朗特才只活了三十九岁。
      事实上,艾米莉·勃朗特死的时候才三十岁。
      
      3、《读懂历史年表》挺好玩儿的,其实再三强调,记得常识。历史年表和历史地图非常重要,但是通常来说有些人(管他是谁,你只当说的不是自己就行了)的常识来自于别人的历史观点。
      
      4、《雪茄:一种标志》,也好玩儿。真的,我也觉得很多人反对别人抽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高抽烟的人一等,而不是觉得抽烟真的有什么害处。
      埃柯的看法是:这些人反对抽烟,但是不反对,或者不敢反对抽雪茄的,因为抽雪茄的多数都是上等人。
      我想起来一件事:有次跟导演在一个私人游泳池边上抽烟,一个中年男人义正词严地说:小孩儿在这儿,不能抽烟。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导演也禁不住自惭形秽。到今天,想起来他那副义正词严的样子,我就后悔,我怎么没有当场点支烟就抽起来。
      
      5、《城市心理小议》,北京是我见过最不自信的城市了,天天要人家夸自己,谁来采访谁,强迫对方表扬这个脏乎乎的城市。
      
      6、《隐私权教育》,想起来到处放照片的渴望成名的……有些人,放了照片就不要再装清高了,不然让人骂完照片骂本人,多不划算。而且放了照片就是放弃了自己的隐私权,那么别人骂上门来,说两句不中听的,你就得忍受着。
      
      7、基本就这些了,这本书真的没有那么好,当然还是高过梁文道的《常识》。所以我也还是喜欢埃科。
      
      
      
      
  •       
      随笔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写作方式之一,最著名的随笔来自蒙田,以至于后世不知道该怎么给蒙田定位,哲学家?文学家?或者思想家?那么,此后的所有写随笔的人呢?也方便定位吗?现在有个称呼,叫着“公共知识分子”。
        
      埃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本世纪初,给《快报》写了大量的后来收入名为《密涅瓦火柴盒》的专栏文章,这些专栏文章精巧细致,大到纵横经济和政治,小到小小的遥控器,让他的“公共知识分子”身份凸显得非常的“时尚”和“流行”。
        
      然而,若是看过埃科最有名的作品《玫瑰的名字》,便会发现,两本书里凸显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埃科。而理解他这两本书中任何一本书的捷径,笔者认为可以用对比两本书来读,也就是说,同时读两本书。
        
      于是,当你在《玫瑰的名字》里迷失了方向,迷恋那些对话而发现不知埃科在说什么的时候,可以走进《密涅瓦火柴盒》,你会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反之,当你在《密涅瓦火柴盒》里烦躁或者悲叹了某些我们身边发生过各种世事之后,你可以在《玫瑰的名字》里找到一些清新干净的学术氛围。
        
      接下来,我们便能看见一个完整的埃科,和他完整的写作构思。
        
      《玫瑰的名字》里的埃科完全是书斋知识分子,坐拥书城(他自己就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图书馆),给我们展开各种珍稀书籍,然后听他纵横学术里,引经据典,讲述那发生在他虚拟成像的古老世界里,从古至今一成不变的善恶本质,这本书里,他是那个用太空望远镜看宇宙的智者,带着渊博的知识,睿明的智慧,微笑看着我们跟随他走进并探索那个根源世界。
        
      而《密涅瓦火柴盒》里的埃科是西装革履的公共知识分子,他在1995年的时候已经在互联网上开始检索,频往于各种时尚都市,展开的是现代社会的红尘,指点着当代时政,纵横于人文社会与经济社会,将现代社会纷纭复杂撕裂开,暴露出其浮华的本质,这本书里的埃科,在用显微镜看世界,他举起他犀利的笔,简洁清晰地揭破那些症结的源头,这里面的埃科是没有笑意的,虽然文字是一如既往的幽默聪慧,但内质是冷静和抑怒的。
        
      或者,换种方式来看。
        
      《玫瑰的故事》是一大写小,以中世纪的虚拟镜像去写人心深处不能把握的善恶,埃科隐身在其中,或者所有人物身上都有他的影子,他在讲述,他在表达,但他不给结论,他的态度非常不明朗。而《密涅瓦火柴盒》则以小写大,以种种单纯单独的话题写社会的症结,他亲自动手去捕捉问题的根源,主导受众的目光,以真朴的思想,用现代的方式影响着现代人,旗帜宣明地要求众人明辨是非,而非“政治正确”之中的那种“中庸”态度去在现代社会中“合稀泥”。
        
      更为简单的说法可以这样说。
        
      《玫瑰的故事》里,埃科提问,埃科不回答,我们思考,我们回答。《密涅瓦火柴盒》里,我们提问,社会提问,埃科回答,我们明白,我们思考。
        
      当然,随着阅读埃科的文章数量的增加,对埃科的了解就会越深。特别是对他运用自己对古代知识掌握,虚拟一个构筑在他渊博知识上的中世纪社会,更为特殊的是,他在构筑那个政教合一世界里可能发生过的种种社会现象,其实,应证着他在现实社会里“不开心”的事情,从而在这现实的书里,真正地表达着他想要表达的思想或者达成的人文目标,而这些就是他平素写在密涅瓦火柴盒背面的那些思考。
        
      得出如此的结论之后,或可以这样说,《玫瑰的名字》是一本哀书,《密涅瓦火柴盒》是一本怒书,此外,《玫瑰的名字》是没有足够静心诚意不能读完的书,《密涅瓦火柴盒》是你在枕上茶旁湖畔海边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随意翻开的书,在哀和怒之中,我们一块去探寻人类社会更为深邃的思想和秘密。
        
        
       原文地址: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2996523&Key=366812802&BlogID=150117&PostID=23758082
        
        
  •     《密涅瓦火柴盒》是翁伯托·埃科供稿的一份快报专栏的名字,也是一种火柴的名称。很多伟大的人,都有随时记录自己灵感的习惯,比如纪德随身带着笔记,走到哪里写到哪里,比如海明威,不过他只带铅笔,纸通常由酒吧招待提供,再比如,我们历史上的某位诗人也经常带着纸笔到处流浪,有随时记录诗句的习惯。
      
      翁伯托·埃科是个烟鬼,所以他随身携带着一种叫密涅瓦牌子的火柴盒。而这火柴盒,便成了他随时记录灵感和问题的载体[1]。135篇随笔,大多是成文于很多年前,会有人怀疑,现在拿来读是否有些过时?但我们常知道这样一句话:太阳底下无新事。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经历的诸多事情,不过是我们历史上的又一次重演。董桥的随笔清新甜腻,确实很雅致,但读多了,可能会像吃甜食,腻得慌,这时候,换来埃科这老头子幽默讽刺、尖诮辛辣的随笔,仿佛喝了一壶上好的浓茶,那些块结的甜腻都烟消云散了。
      
      写专栏文章,要点在于时鲜、犀利、独特、精悍。这些,埃科这老头都做的很出色。我们的很多专栏作家,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往往跟随别人的观点和意见,附着自己的臆解,读起来实在败味。埃科一以贯之的怀疑和质疑的精神,使得他的文字读起来,铿锵有力,真实鲜辣。
      
      这本书的封底有一段埃科自己的话:“我年轻的时候,听一位教授讲:‘人生来都只有一种想法,终其一生不过是不断丰富它。’我当时觉得:‘一辈子只围绕着一个念头转?这未免也太反动了!’五十岁的时候,我明白他是对的,我这一辈子都在追随一个想法,问题是我从来不知道是哪个?”这是埃科思考的源动力,那种怀疑之怀疑的精神,才能让他在如此高龄保持积极的、锐利的思维强度和深度,才能写出那些穿越时间、跨越国度都不会过时的文字来。
      
      一、
      
      ◎政治|正确还是政治|狭隘
      
      过分强调”尊重每一个人“的趋势和观点,俨然在我们的身板潜伏很久了。埃科在这篇里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吸烟的教授在课余时间,常常和同样有吸烟习惯的学生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这时候,就有学生投诉教师,称他们由于经常和吸烟的同学一起聊天,建立起一种比其他同学更加亲密的关系,从而损害了不吸烟同学的利益,从而破坏了”公平原则“。
      
      这让我想起所谓个人权益与大局观的讨论。当下时常有讨论我们的国家没有尊重个人权益,个人利益时常被集体或大众的利益取代的现象。这种问题古已有之,我们并非可以回避。但有时候,过分强调个人权益的背后,是隐藏着狭隘主义和私利至上的可能。记得有一回看到央视2套一堆专家讨论男女的退休年龄是否应该一致的问题。支持年龄线一致的一位女士不断的强调如果设定不同的年龄线,是明显的歧视女性,不尊重女性的行为,这就是一种典型的狭隘主义。我们的社会,已经在女性地位的提高方面,做了很多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们同样要认识或承认,男人与女人之间,存在着生理和心理上本质的差别。设定男女退休年龄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男性的体力强于女性,或者工种、工作场合、工作性质的差异。这种一味强调男女一致的观点,正是过分强调”尊重每一个人“的具体体现。
      
      二、
      读埃科老头的书真是种愉快的经历,常常是每读两三页,就会击节叫好,折一下书页。很多观点,都能直抵人心与事情的本质,叫人拨开重重迷雾,探究本源。
      
      ◎我的墨索里尼颂
      
      我的墨索里尼颂里,埃科在开头给出一段文字。我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上世纪60~70年代,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那个年代里,很多年轻的、幼稚的孩子做出了不可饶恕的行为,也脱口而出许许多多不堪入耳的言辞。埃科开头给出的这段蛊惑人心的文字,是他8岁或10岁时所写。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就可以写出那样煽动的、决裂的口号文章。我想,我们应该思索这是为何。
      
      小孩子写这样的文章,动机无非是一种天性中的狡黠。他们通过观察,得出一个结论,即通过这种手段,可以获得周围的赞赏和社会的普遍承认。由此,我想到环境和氛围对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我身边的子侄们,从小生活在没有约束、没有规矩和原则的环境里。隔代的溺爱,更容易造成父辈与祖辈之间的矛盾。孩子们有样学样,也沾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和行为。好习惯的养成并非易事,但坏习惯的沾染却极易形成。一个8岁的孩子都可以写出那样的文字,由此我们应该警惕,孩子们从极小的时候起,就能够凭借本性感知这个社会和世界的种种原则和规律。千万不可以孩子太小为借口,而放纵他们坏习惯的养成。
      
      ◎科拉多*当今国情
      
      埃科在文中所提的科拉多是意大利的主持人。科拉多主持的《斗牛士》节目,据报纸统计显示,此节目观众已逾700百万之众。埃科在文中试图解释为何一个年纪一大把的主持人能让这个形式老套的节目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提及电视节目,我们不能不忽略我们身边层出不穷的各种娱乐或访谈类节目。这类节目中的绝大多数有几个特点:一是主持人的矫揉造作愈加明显;二是参赛者的滑稽可笑;三是节目内容设置的愚蠢无聊。即使是这样,仍旧有很多人愿意在舞台上、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短处和丑陋,愿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博得所谓的知名度。即使是这样,各大电视台仍旧愿意不断的投入资金开设这类节目,邀请所谓的知名人士当嘉宾,在台上演绎早已编纂好的剧本。
      
      埃科在文中提到了三种相互冲突的情感:
      
      “对于那些遭受大众嘲笑的可怜表演者的怜悯;对于表演者命运的虐待狂心理----只不过当年的角斗士是被逼无奈,而如今的表演者却是自愿献丑的;以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对于表演者的嫉妒,因为他们不知羞耻地选择了被人讥笑,以求能在公众面前展示自我,以一种奇特和残酷的方式获得大众认同。”
      
      每个人都从心底里渴望被人认同和接受,但采取的方式却不同。有些人寻求外在的证明,比如金钱、地位;有些人寻求内心的满足,比如简单的快乐、平凡的幸福。大多数老百姓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被更多的人了解并熟知,他们渴望一种快速的、爆发式的成名方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带来的知名度满足内心渴望被大众认同和追随的英雄情结。
      
      我觉得这种心理的源发是正常亦可以理解的,但选择的方式可能欠妥。暴露自己的可怜与粗陋,以此作为卖点来推销自己,大概只能获得短暂的满足感。这种拿肉麻当有趣、拿愚蠢当笑点的节目,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大众猎奇的心理及某些人妄图成名获利的愿望。
      
      还有一类节目,类谈话类节目,经常让某些夫妻或者家庭在电视机前谈论夫妻感情不和或者家庭不睦的家长里短。往常,我们都会有一种观念,即家丑不可外扬。这是建立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谚语的心理基础之上的。夫妻之间、家庭成员之间存在的罅隙、龌龊、矛盾或冲突,往往是因为一些极细微的琐事。这类情感间的纠葛常是难解且外人无法参与的。俗话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的愁,这种吵吵闹闹也成为感情间的润滑剂,毕竟如果大家都使用冷暴力,就说明人与人之间连最起码的情感纽带都断裂了。
      
      我无法了解这些喜欢在摄像机前讲述自己故事的人,心里所怀何种思考,但既然他们愿意这么干,我们又能指责什么呢?
      
      三、
      
      ◎专业水准
      
      埃科在文中提到关于“专业水准”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任何发展中国家由来已久。埃科讲到:“这种疯狂强调自己或他人‘专业水准’的行为无异于让人们接受‘占着茅肯不拉屎’是一种极为正常的现象;不仅如此,人们甚至还会为某人能够‘在其位,司其职’而感到惊讶。”
      
      政府应该为人民谋福利,警察应该为人民排忧解难,医生应该为病人治病。这些原本都应作为常识而被了解的东西,在一个价值观与认识畸变的社会里,被幸福指数低、幸福点更低的人们当做是一种超出常态的值得高兴与赞美的事情。这恰是表现出这个社会暗流下潜藏的职能缺失和价值观沦丧。就像道长所说,这些不过都是常识,卑之无甚高论。
      
      警察抓了小偷,人们会拍手相庆,送锦旗表赞美;医生治好了病人,患者家属会有如对待亲生父母般感谢医生,无论钱财或满心的感谢。这原本是他们职能所在,做好了不需要夸奖;做的不好,要批评指正。我们何时能学会厘清职责与人情的分野,我们何时就能见到严谨、敬业的社会组织。
      
      ◎关于足球的倒错心理
      
      埃科在这里提到了倒错心理。我查了一下资料,倒错心理的解释如下:一种情感障碍。指人的认识过程和情感活动之间丧失协调而产生的颠倒现象。此时人的情感反应与相应的外界刺激的性质及内心体验不相符合。如遇到悲哀事件,却非常高兴愉快;相反,碰到高兴事件,却痛苦悲伤。
      
      我觉得埃科在这里,真正值得是一种类似倒错心理的实际社会行为。很多人并没有看过某场球赛,却会在谈话时夸夸其谈这场球赛如何精彩;或许是有些人并没有听过某类音乐,但却常常口若悬河的夸赞这种音乐的美妙与动人。我在这里,理解为很多因素造成的心理错位现象。
      
      埃科在这里,更想强调人的认识行为过程与心理或情感直接产生的脱节现象。我对于某件事情并没有通过实践去认识,但在心里认为我已对它有所了解,并通过自己的想象和以往经验及相关知识的组合构想出我所理解的它。说的简单点,这更很多因素有关。比如,一个人的虚荣心,我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来营造一种虚幻的氛围,衬托自己的高大、美好、博学、多才等诸多积极向上的形象。这种情况,我也经常有,小小的虚荣心。再比如,这种心理现象可能是因为希望通过这种行为,试图介入一种群体,一个可以获得安全感及归属感的群体里。这似乎也是日常我们生活中经常经历的时刻和心理动机。
      
      ◎为何举行反儿童色情犯罪大游行----一个不可忽视的信号
      
      埃科在文中提到了热那亚的一场反儿童色情犯罪大游行。这给予我们两个角度的思考切入。第一点是,为何要举行此类大游行?这个游戏究竟意味着什么?
      
      儿童色情犯罪肯定是背离道德底线,令世人不能接受的一种罪行,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举行这一场游戏的主要目的难道就是反对儿童色情犯罪么?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我们会本能的将这种恶劣的罪行判定为违法犯罪的、极不道德的行为。既然我们无需凭借其他,便可了解这一点,那我们何须举行游行来强调一件原本是不言自明的事情。换句话说,我们应该举行反弑童(最近多起伤害幼童事件,让我们警觉的发现祖国的花朵并未生长在所谓的温室里)、反抢劫、反谋杀的游戏来彰显我们的观点么?
      
      通常情况下,只有当社会中少数人的利益被侵犯时,我们才会通过游行这种方式争取少数人的权利。比如,我们或许应该举行退休金保障的游戏、或者是农民工医疗保险的游行。我们通过游行这种方式,来呼唤时常被大众的过于宽容和无所谓态度而忽略的公平公正的社会准则。
      
      第二点是,我感到游行这种群体聚集的活动,从另一个方面也显示出,人民对于团结一致的渴望,对于成为言论中心的渴望,对于成为事件中心且并肩作战,表达自己声音及观点的渴望。在过于压迫言论|自由的今天,在众多声音被和|谐与掩盖的今天,民众开始拥有更多的意愿,希望通过群体性事件,寻求一种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紧密感。民众希望通过此类事件,表达自己的意见,并参与到社会事件或活动的中心,彰显人民当家做主的本心。从前次的贾君鹏事件,到现在的各种社会问题中网络民意的大量参与,我们也能深切的感受到民众对于说话、表达、参与、决断的意愿。
      
  •     密涅瓦的猫头鹰要等黄昏到来才会起飞。——黑格尔
      
      哲学家、符号学家、历史学家、文学批评家、小说家、教授,当这一串名衔被冠以同一个人的时候,你不免对他肃然起敬。然而当你知道这个人还十年如一日地辛勤地为一家报刊写专栏,可能就要惊呼一声“神人”了——埃科便是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人。从《密涅瓦火柴盒》中,我们认识到了埃科的另一面——公共知识分子。较之先前的一些小说,这些天马行空的调侃式的文字,可以更容易地从文本中脱离出来聚合成生活中的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思想者的形象。这只密涅瓦的猫头鹰随意抽出小盒里的火柴,唰的一下便燃起了智慧的火焰。
      
      语言学家埃科
      从一些记者同埃科之间的问答中可以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充满幽默的智慧的老头。在本书中,特别是我所偏爱的“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一栏里,这老头更是把这种慧黠恣意地发挥。就“政治正确”这一严肃话题,埃科也偏要制造出一个美国版的《小红帽》:完全颠覆传统形象、挂上一摞协会会员之名的主角,在一个完全尊重他人在宗教、政治、性方面选择的环境下,“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喷饭之余,却让人不得不认真思考极端的“政治正确”是否只会带来危险的狭隘主义——新“霍梅尼主义”。另一篇《如何能够妙笔生花》则更是纯粹的自娱自乐了——当然读者可以尽情想象这老头一本正经地写出这40条妙语时的样子——又或者你恰好从中找出一两条甚是熟悉的句子,那时面对和语言大师犯下的同样的错误,你又该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呢?
      语言功底深厚如埃科者,才能如此自如地、信手拈来似的把玩文字吧。
      
      大众传播学家埃科
      埃科也是一个新新人类,其专栏里有多篇涉及互联网等高科技产物。虽然这些东西在如今可能已经普遍得不值一提,然而那时候埃科便对其有先见之明。如超文本。当一些文人因为阅读方式的转变而为文学创作担忧时(这种杞人忧天也是情有可原的,埃科也提到在书写发明时,埃及法老也同样担心文学会让人类丧失记忆和思考的能力),埃科便明确、自信地表态,任何电子产品都不可能取代书籍。时至今日,超文本发挥着它巨大的作用,然而人类对书籍的依赖并未减少——其中的奥秘,恐怕也需要从用干涩的双眼盯着电脑屏幕阅读《神曲》和任意变换着姿势的阅读中去体会了。我相信,直到千百年后,若人类没有灭亡,那么书籍总会在世界的各角落占有一席之地,因为书本中那“对于将来的不可知性赋予整部作品以魅力”。
      作为大众传播学家,埃科又怎么会错过对报刊行业和电视媒体的评判呢?“纵使是白费口舌”,埃科也不免去插上一脚。最为精彩的莫过于那篇《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了,患了“失语症”的埃科却不仅能够阐述继续为杂志社供稿的原因——“出于坚持、忠诚和习惯”并且能够“随时拥有激扬文字的阵地”,更是顺带批判了报纸行业在无事可写时只会靠八卦和广告支撑的风气——“由于读者的健忘,报纸才可以无所顾忌地胡说八道,可也正因为大部分消息都无足轻重,读者才会养成了健忘的习惯。”同样,在《报纸:你们已沦为电视的奴隶》、《议员阁下的屁股》等篇章中都可以嗅到厚重的讽刺意味。面对质量日益低下的报纸,埃科也只能无奈地撂下一句“就让它们继续幼稚下去吧”,或者用四行扎眼的“等等等等”来宣泄内心的不满。
      
      学者埃科
      除去黑色幽默的一面,埃科也是一个相当严谨的人,他愿意从写专栏中锻炼将自己的想法在规定字数内表达出来的能力。他本人也推崇系统的思维模式——用基本常识构筑的严密的网络。虽然我对这种机械式的练习有过不屑,但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系统学习确实可以使人得益。埃科的博学在一定程度上也与这种练习有关(并将之很好地体现出来)。阅读他的文章有时让我觉得有些紧张——其内容所涉及的范围甚广。面对这些事件名词以及书名,我不得不感到不安。那些好卖弄学识的人或许那时会发现原来自己懂得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若他们继续炫耀,也极有可能得到埃科老头亲情奉献的“身体与灵魂”小论。
      
      公共知识分子埃科
      本书中埃科的另一个重要角色就是公共知识分子。埃科对知识分子的解释是“在某些时刻发挥出创造力的人”,并且“知识分子是一种只能制造危机,却无法解决危机的职业”。知识分子的观点并不具有权威性,但是知识分子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赢得民众的支持,即他们的话对于一个社会问题只是具有一定的导向作用。“制造危机”,我想就是埃科提到的知识分子的义务——批判,对于社会问题的深入评判及参与,使得社会趋向正轨的发展。知识分子是发现漏洞的人,而修补工作可能更要靠某些更具有专业水准的人了。在《知识分子的首要义务:在无能为力时闭嘴》中,埃科提到“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知识分子才能在事件发生的过程中起到独特的作用,即当某种严重的灾难即将降临,而其他人都还浑然不觉时。只有在这种情形下,知识分子的一声呐喊才能起到警示作用。”每每读到这里,我的脑海里便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用一支笔向这片土地上尚浑噩的人发出呐喊的中国人。
      埃科曾在一次采访中说作为知识分子自己做的事情是写书、为社会和民众指引未来的道路和方向。正是这种作为知识分子所有的更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对于那个他深爱的河岸,埃科同样积极地履行一个公民的职责。就在2009年9月,埃科同十二万意大利人联名签署请愿书,反对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对揭露了其性丑闻的媒体兴讼。
      
      当有人不得不为捍卫新闻自由而站出来时,就意味着这个社会,或者说是发挥很大作用的新闻界,已经非常"虚弱"了。——埃科
      
      一百三十五根火柴,在慧黠而又内敛的火焰上燃烧的是对社会的深度剖析。密涅瓦的猫头鹰将要出发,驶向一场思维的盛宴。
      
  •     火柴盒上的本就是艾柯的断章,他顺手丢了一个线索给读者。敲到了读者的头,但他就是那么敲一下,刚在摆事实之后讲了一点道理,就溜走了。虽然你可以把他的表态串起来当做艾柯看世界的方式。
      他四处撒下金沙——我甚至怀疑他兜不下漏出来的。作为读者,可以收集这些艾式金沙。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足够富足地打出一枚艾式戒指——唔,戒指在装饰之外,多有承诺和归属的含义;或者项链上的挂坠——单单装饰也不错。还可以主动地循着金沙的痕迹,成为顽固型读者。还可以沿着这粒露头的金沙,探出一个金矿来——怎么炼法不论,但那9999纯里,艾柯一定是剩下的那顽固的万分之一——虽然他不影响你的论点和论证乃至叙事方式,但无疑影响了你看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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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相比其他part,“我深爱的河岸”这部分写意大利的反而不太出彩~
  •     关于这本书,大家已经谈论得够多的了。埃科的确聪明,可以说涉笔成趣,但是这本书还是有点过于阳春白雪。另一方面是关于意大利的东西太多——我不是在抱怨,他在意大利报刊上写专栏,当然要这样——很多不是我所关心的,所以厚厚的一本书读下来,让我心有所动的篇章并不多。
      
      以埃科作为公共知识分子典范并且呼唤我们自己的公共知识分子的人都应该看到一个事实,同样的“仗义执言”在不同制度下可能的后果会有天壤之别。从这本书中看到,埃科的笔下,无论怎样的公共话题,在我们这些已经目睹太多野蛮行为的不明真相观众看来,都不过是“茶杯里的风波”而已。埃科怎样发言,都不会影响他的职业、收入及声誉。而在东方,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如果有谁听了某些人的鼓动,立志要当一名公共知识分子,那么他迟早会踏入某些雷区,迟早会变成一个敏感词,更不用说他的饭碗、家庭甚至自由,都很快将面临危险。所以,呼吁出现我们自己的公共知识分子的人,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向那些敢于仪义直言、挑战威权并且付出了代价的人士致敬。
      
      这本书的翻译非常出色,为近期内读到的最好的译文,注释得也非常详尽。当然我不懂意大利文,这是我不负责任的评论而已。
      
      闲话少说,还是摘一些我最喜欢的部分,关于文字使用方面的:
      
      P140
      《庸俗之词何以脱口而出》
      
      ……
      
      一个词语在何种情况下才会令人讨厌呢?卡蒙受不了“享用者”一词(因为该词会让他想起一头野猪在腐烂的尸体上拱来拱去的场景)。但我记得在五十年代末期。继吉洛·多尔弗莱斯率先使用该词之后,许多人都曾对它备加青睐。因为有了它,人们在谈论综合艺术时,就不用费心在“读者”、“观众”和“听众”这些词语中艰难地选择了,“享用者”是一个中性词,美是一种财富,欣赏的方式也各有不同。对于皮耶罗·德拉·弗兰切斯卡的一幅画作,隆吉投入了毕生的精力来研究;某些人会时常前往观赏(有可能是复制品),每次花上一刻钟来享受其中的美感;其他人则是在穿过博物馆大厅时匆匆扫上一眼,但无论采用的是何种欣赏方式,人们都明白那是一幅精美的杰作。而“享用者”一词则恰好能够用来描述以上各类欣赏艺术品的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这个词变得庸俗了呢?“摆酷”及“赶时髦”的心理是罪魁祸首。出于这样的心理,人们常常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滥用它。比如,我们明明可以说博物馆里有许多“参观者”,却偏要说有许多“享用者”。因此,这个词之所以会变得可恶,是因为大众随着自己的性子见缝插针地胡乱使用它。当被不恰当地使用在装有无线电话的出租车标志上时,即使“贝多芬”一词也会令人反感。
      
      大家不妨设想某词在楼道里偶然遇见了一位邻居,他邀请你到酒吧里喝了一杯,还讲了一个并不十分好笑却也不难听的笑话。此时你会认为他是个热情的好人。但假如你天天在楼道里遇见这位邻居(甚至一天遇到三次),而且他每次都强迫你喝一杯咖啡,并听他讲一则笑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产生卡住他喉咙把他掐死的冲动。同样,一个词语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当人们懒惰情绪频繁使用某一个词,从而扼杀其他许多美好的词的时候,这个词语都变得尤为可憎了。大家想一想,除了“一小会儿”,还有多少种其他的说法可以表达“在短时间内做某事”的含义:立刻、片刻后、一眨眼工夫、一分钟以内、一闪电的工夫、转瞬之间、呼地一下、霎时、永恒的那一刹那……
      
      天生可恶的词汇是不存在的,即使那个音节极不和谐的“protrudere”(及在各种时态、语态中的变位形式)在合适的语境下也会显得十分雅致。词语本身是无辜的,只有当我们使用不当时才会让它们变得庸俗。
      
      P370
      
      在此,我们要明确一点:由于作者在写作及再次阅读时,其思维是跟随文章的内容运转的,因此他并不是发展文章中错误的最佳人选。就我这本书中的“埃及”一例说,只有两个人才会对这处误译产生怀疑:一个是文字校对员(但这并不是他的义务),另一个就是责任编辑。对于每一处看上去不大合乎常理的注释、引言或名称,他都应该通过百科全书加以查证。从理论上说,一个称职的责任编辑应对文章中的所有内容负责,哪怕作者在文中称意大利位于突尼斯以前,他也应该看一眼地图,以确认该说法对于莫迪卡也合适。
      
      下面一处为译得不准确的地方,“修订版的《宪法》”,应该指的是“(美国)《宪法》修订案”
      
      P420
      根据修订版的《宪法》,任何公民都可以自由持有武器。
  •     我决定来说点关于这本书的坏话。并非因为它很糟糕,只不过是没那么好罢了。既然我所看到的书评都在说它的好话,那么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其他的,哪怕没几个人会看到。
      
      首先,这些专栏文章的时效性实在是太强了。关于Windows、Email、克隆技术这样一些东西,放在当时或许还多少有点看头,但是存了十几年之后再丢到这本集子里就未免有点滥竽充数的味道。至于现代人在飞速发展的科技面前所显露出来的困惑和忧虑,确实是一个长久的话题,但是埃科并没有在这方面展现出太深刻的东西。当然,希望一小篇专栏文章的深度和前瞻性就足以让无数后来者望而却步,实在是个过分苛刻的要求。那么埃科的这些只言片语在经过十多年之后显得价值寥寥,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
      
      其次,好多针砭时弊的文章,无论是对贝鲁斯科尼的讽刺,还是对法西斯主义的反思,抑或是对左右翼之争、虚无主义和相对主义大行其道的讽刺,都有些流于表面。意大利毕竟不是美国,一般的国内局势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让全世界来关注的地步。所以关于这些问题的文字,如果没有深挖到一定程度,并且触及能让所有人都严肃对待的普世价值和根本冲突,它们的含金量就相当有限了。而在政治哲学的领域里庖丁解牛,显然不是埃科的长项。因此他文章中那么多的里拉,一旦被兑换成人民币之后就难免大大贬值了一番。
      
      整个集子里,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篇《糟糕的<第五交响曲>》。可仔细一看,这都还是从两本别人的书里摘抄来的……瞎猜想下,作为一个符号学家,或许埃科大玩文字游戏的那些文章才是最精彩的。可惜的是,文字游戏的这部分却又是完全无法翻译的。故此,《密涅瓦火柴盒》就仅仅是一大叠普通的专栏文章而已了。
  •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七日,立冬。晚九点二十四分。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乐曲,我的面前是一台白色的小笔记本,手边则放着刚刚出版的《密涅瓦火柴盒》。
      
      光滑的手感,泛着金属色的文字,特别的装帧设计……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的封面,却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里,连双手也离开了正在敲击的键盘,情不自禁地翻开封面,同时打开记忆的大门。
      
      二零零六年秋天,在上海译文出版社的邀请及恩师沈萼梅教授的推荐下,我拿到了一叠厚厚的文稿——埃科的《密涅瓦火柴盒》(La Bustina di Minerva)。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我试译了其中的两篇文章,不想得到了出版社的信任,随后获得了这次与埃科进行“心灵沟通”的宝贵机会。正式开始翻译是在零七年的年初了。漫长的翻译过程中交织着快乐和艰辛。这个过程还有一位特殊的见证者——我腹中那个蠢蠢欲动的小家伙。作为作者,也许埃科本人也从来不曾想到,这部《密涅瓦火柴盒》居然曾是一个中国小宝宝的“胎教课本”。
      
      《密涅瓦火柴盒》原本是埃科自一九八五年起在《快报》周刊上发表随笔的一块专栏。二零零零年,埃科对多年来发表在该专栏中的文章进行了分类和筛选,并结集成册,出版了这部随笔集。凭心而论,《密涅瓦火柴盒》并不是作为符号学专家的埃科的最著名、最重要的作品。但恰恰就是通过这些跨越十多年的短小篇章,读者们——或者说至少是作为译者的我——得以走近生活中的埃科:一个博学多才、妙趣横生的人。
      
      埃科是严谨的:在《Giovanni il Battezzatore?》一文中,他对翻译、编辑的文化水准及在译稿和编辑过程中的态度进行了严肃的批判,其笔锋之犀利,令正在译稿的我不禁把文稿看了又看。
      
      埃科也是风趣的:在《如何能够妙笔生花》一文中,他以四十条极具讽刺性的建议,让人在会心一笑之间领悟应该如何避免四十种最为普遍的写作陋习。
      
      埃科是博学的:在《美妙的青春韶华》一文中,他一气列举了古往今来近百位英年早逝的名人,其学识之渊博可见一斑。
      
      埃科也是谦逊的:在《有多少书我们没读》一文中,他坦言自己也不曾读过许多堪称经典的作品,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打消许多读者内心的焦虑。
      
      埃科是传统的:面对如火如荼的女权主义风潮,他在《姑娘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文中坚持男性女性各有分工的观点,体现了他在宗教方面的传统观念。
      
      埃科也是时尚的:随着网络时代的来临,他以极大的热情投身其中,在亲身体验之后先后写下了如《何须惧怕超文本》、《如何甩掉Windows》、《苹果与DOS的较量》、《罪恶一夜纪事》、《小议电脑图标》、《电子邮件、无意识与超我》等一系列文章,剖析了网络时代的种种便利和弊病,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
      
      许多时候,作为知识分子的埃科是激昂的:在随笔集的头两章(《银河的阴暗面》和《我深爱的河岸》)里,大量的篇章都是他对于当今社会弊端的尖锐批判。在《晚餐时刻,绞刑直播》一文中,他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坚定反对死刑的立场;在《一场诉讼》中,他对当今意大利司法审判体系的缺陷直言不讳;在《德毛罗,你疯了》一文中,他不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代青年的读书危机,还针对某位试图粉饰该现象的教授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抨击。
      
      但在某些时刻,作为哲人的埃科也是淡定的:在集子的结束篇《我们如何笑对死亡》中,他以冷静而不乏幽默的笔触,阐述了自己对于生活和死亡的独特理解。
      
      由于这部随笔集收录了作者跨越十余年的文章,所以读者在翻阅一张张书页的过程中也能感受到作者思维及文风的变化和跳跃。在《战争、武力与正义》及《科索沃》等文章中,我们读到的是一个渴望和平的埃科;在《我生命的第一夜》里,埃科留下了一段极具浪漫色彩的回忆;在《天使熊的故事》中,埃科仿佛带着读者们回到了无比纯真的孩提时代;在《文化狂人》的列举中,读者们又能看到埃科独特的读书偏好;如果说《为何举行反儿童色情犯罪大游行》里的埃科是一位拒绝人云亦云的倔强知识分子,那么《为什么》一文中的他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顽童……这,就是“火柴盒”里的多面埃科。
      
      如今,《密涅瓦火柴盒》的样书已摆在我的手边,在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宝宝也快满两岁了。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不知将来她读到这部作品的时候,是否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她,又会如何看待火柴盒里的那位老爷爷呢?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七日 晚十点二十二分 于北京
      
      
      文/李婧敬(北京外国语大学)
      
      
  •     不从专业的角度去评判论道埃科的话,他真的是个很有趣的老头,这本<密涅瓦火柴盒>是他从1985年开始给《快报》周刊写的专栏文字,在意大利,密涅瓦火柴盒是一种后皮是白色的可充当便签纸的火柴盒,埃科就是靠这么点地儿记录下来自己的灵光闪现,然后回家慢慢倒腾成一篇篇文章的。更重要的是他什么都谈,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光看这些文章的主题分类,你就觉得很来劲吧!作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埃科不仅针砭时弊,厌恶战争,关心环保和人权, 在乎公共知识分子的空间和立场,而且他对拉杆旅行箱为什么总是翻个等问题也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探讨,甚至依照自己的审美把《泰坦尼克号》里的凯特@温丝莱特所代表的一切胖姑娘们进行了无情的嘲讽,10年过后,人家都得奥斯卡奖了!博学,幽默,智慧,自我。这就是埃科。
      
  •     认识Eco是从三年前上海译文出版社引进《波多里诺》开始,此书宣传语打着“他比犹大还会撒谎”和“独角兽与处女”的文摘,几乎立刻就让我被这个名字是“回声”亦是环保的意大利胖子产生莫名的兴趣。(自然还包括诱人的作者记者发布会,可惜某人RP问题,当天赶到书城7楼唯有空荡荡的会议室)
      
      短短几十万字的《玫瑰之名》让“畅销小说”从低俗流水线作业下的paperback顿时跃为上得了台面的“文学作品”,这本汇聚了历史、宗教、符号学、侦探学的智慧结晶经常是Eco粉的首推,“欲读Eco就从玫瑰开始”或者庸俗点——“开创《达芬奇密码》时代的先锋之作”。玫瑰纵然艳丽芳香,而调侃小文插科打诨和文字意淫的《小记事 之一》(英译:《误读》)在先入为主无人能撼动的地位中始终占据着Umberto Eco伟岸(也可能是猥琐)的毛绒绒的“庞大”形象。错位的《乃丽塔》创造出了“反讽体”这一新形式,在笑得“老泪纵横”肚疼腰疼的时候不忘破口一骂“这该死的胖子”,即使老年丧失逻辑判断能力的纳博科夫仍浸淫在老头对十几岁小女孩的非分之想中也大概会如此反应。新小说在Eco笔下也堪称一绝,三句不同主谓宾描述的同一物体完全剥离了作者本人的风格,活脱脱半个格里耶(之所以不是一个是因为Eco不是格里耶)。纯个人恶俗爱好的未来遐想自然也是Eco的一大特色,你要是不同意他的自嘲自恋和孩童般的稚气(他就是借此逼你承认),那也将是一种罪过,于是你就将等待狂轰滥炸的文字炮弹(或者卑鄙的鱼雷),命丧波河河谷的乱坟岗。
      
      若要研读哈佛大学的演讲稿合集《悠游小说林》,没有清晰的脉络、缜密思考和博览全书的前提条件,那么你就只能和我一样用最原始的笨拙办法描绘出不是Eco之错的梦呓般的人物、时间、地点、事件等要素。要知道大仲马如何设计火枪手们的住址那是作者的事,至于那条街到底在历史上存不存在,我的观点是“关你屁事”,但是这种屁大的鸟事Eco也狗拿耗子,你能说他闲的没事,又或者说他卖弄自己读得有多走火入魔。乔伊斯那个爱尔兰疯子的半吊子加原创英语也被Eco拿来说事作为研究重点,难怪欧洲文坛就属他最胡搅蛮缠,最无事生非。
      
      《密涅瓦火柴盒》自然也是佳作云集,到处充斥着Eco的邪恶思想以及狂妄评论,比《误读》更有过之而不及。让我困惑的倒是意大利密涅瓦牌的火柴盒背面能有那么大的空白供胖子草草写下脑中一道灵光,然后呈现出来的却是如此一篇篇洋洋洒洒到处为填满而报流水账的文章吗?(经作者本人核实的事实)如此看来,此火柴盒必然有其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正与在米粒上刻字一样令人惊叹。
      
      追随玫瑰的几年,总结出一套阅读胖子作品的顺序,应该如下:
      
      《小记事 之一》(《误读》)
      《小记事 之二》(《带着鲑鱼去旅行》)
      《悠游小说林》
      《密涅瓦火柴盒》
      《开放的作品》
      《符号学与语言哲学》
      《诠释与过度诠释》
      《玫瑰的名字》(又译《玫瑰之名》,请误读1987重庆出版社版,此版翻译会让你想自杀)
      《波多里诺》
      
      另三部小说《傅科摆》、《昨日之岛》、《洛安娜女王的神祕火焰》由于了解不深不予评论,百科全书《美的历史》与《丑的历史》则极力推荐给同时对西方美学与丑学感兴趣的怪人们。
      
      最后总结陈词:http://www.douban.com/subject/3836566/ 不必多说,就算等到2012的世界末日能捧着再版的玫瑰也还是幸福的。
  •     
      
        小 浪
      
      http://www.dfdaily.com/node2/node31/node2433/userobject1ai205900.shtml
      
        假如当年贾岛没有在“推特”还是“敲特”这个问题上踌躇太久,假如Twitter(推特)能早二十年发明的话,翁贝托·埃科的这本《密涅瓦火柴盒》会呈现出怎样的面貌?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字一篇的tweets?
      
        “我认为撰写这些专栏文章对我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经历:在规定的字数范围内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愿意向所有人推荐这种脑力练习方式。”埃科在前言中道出了优秀专栏作家的特质:他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又是在一定的限制之内——当然,他指的字数限制不是一百四十字,而是《快报》周刊的一个版面。
      
        激扬文字的阵地
      
        《密涅瓦火柴盒》专栏文章始于1985年3月的《快报》周刊,但埃科与《快报》间的合作则可以追溯到此前二十年。1964年,就在罗兰·巴特发表《符号学原理》的那一年,埃科发表了论著《启示录派与综合派:大众传播与大众文化理论》(Apocalyptic and Integrated Intellectuals: Mass Communications and Theories of Mass Culture),尝试以符号学的方法来研究大众传播和大众文化。不少评论家批评该论著有一种“杂烩”(hotchpotch)的特性,但对于埃科而言,他的目的其实要自我和实际得多:他只是觊觎那个被可笑地称为“大众传播教育学和心理学”的大学职位,需要一本谈论大众传播的书而已。他向出版社Bompiani抱怨,编辑建议的书名与书中其他篇章几无关联,但出版社却回复说此书名甚妙,这令埃科又动笔补了一篇对比启示录派和综合派的介绍文章。正是《启示录派与综合派》出版后引发的知识界讨论令《快报》的编辑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们决定雇用埃科为《快报》的书评人及撰稿人。于是,一个专栏作家埃科诞生了。
      
        每个专栏作家都有、且仅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把自己写不出专栏的情形写成一篇专栏。即使博学如埃科,也不能免俗。只是埃科写得高明得多,他在“失语症”发作的时候准确地道出了几十年来专栏写作的意义:“那为何不干脆放弃这一行呢?因为我已为这家报社写了三十多年文章,继续为他们供稿是出于一种忠诚,同时也因为我已经与读者建立了一种交流互动的关系,而逃避则意味着怯懦。……为了随时拥有这片激扬文字的阵地,我必须长期占领它。”(302页)
      
        埃科在前言中也解释了栏口“密涅瓦火柴盒”的由来:“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用它来记录那些一闪而过的灵感。虽然至今仍可以在eBay上发现古旧的密涅瓦牌火柴盒以不菲的价格拍卖,但熟悉埃科的读者一定明白,或许在隐喻的层面来理解这段解释更为妥当。因为埃科曾说:“写作并不一定意味着把词放在一张纸上。你可以在行走或吃饭的时候写作。”而密涅瓦(Minerva)这名字也别有深意——在罗马神话中,密涅瓦是一位“掌管智慧、发明、艺术和武艺的女神”。所以我们不妨这样理解:《密涅瓦火柴盒》专栏是埃科即兴的思想火花,智慧是其主要成分。《快报》专栏使他能将这灵感的火花与读者分享,造就了“教授埃科”和“小说家埃科”之间的第三种身份:“知识分子埃科”。
      
      
        知识分子的义务
      
        假如按照Twitter的标准,埃科在《密涅瓦火柴盒》里多数文章都可以标上“#”或者“@”的记号:前者是社会热点问题,后者则是对于他人的回应。即使埃科在前言中声称,已经“删去了许多与时政过于相关的文章”,但他的专栏依旧不是纯然形而上的对于历史、哲学、符号学或文学的理论探讨,或仅仅以文字游戏为诉求的智力游戏。他始终关注着周围的世界,他的专栏写作令人不能免俗地想起这样一个标签——公共知识分子。但对于何为知识分子,知识分子的义务是什么,知识分子应该在多大的限度内参与政治,埃科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在接受《巴黎评论》杂志专访(Paris Review,2008年夏季号)时,埃科详细论述了到底怎样的人才算是“知识分子”。他说:“如果说‘知识分子’的时候,你指的是只用脑、而不用手工作的人,那么银行职员就是知识分子,而米开朗琪罗不是。如今有了电脑,人人都是知识分子。所以我不觉得这与人们的职业或社会阶层有关。对于我而言,知识分子就是能够创造性地制造新知识的人。一个理解最新嫁接技术的农民,他可以制造出新品种的苹果,那么他就是在从事知识分子的工作。而一个一生中都不断重复教授海德格尔的哲学教授则不能算是知识分子。批评的创造性——批评我们正在做的事,发明更好的方法来做——这是知识分子功能的唯一标志。”
      
        对于何为知识分子的义务,在《知识分子的首要义务:在无能为力时闭嘴》一文中,埃科用房子着火作了精辟的比喻:“当一栋房子着火时,一个知识分子只能如其他所有人一样采取一些常规的措施……只有那些在情急之下忘了消防队员号码的人才会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知识分子身上。”在埃科看来,知识分子的贡献只能发生在某事件的前后,而不是事情发生的当下,除非那是“一场的严重的灾难,而其他人都还浑然不觉”时,知识分子的一声呐喊才会因为其本身的权威性,起到更强的警示作用。
      
        埃科还在多篇专栏中谈及人们对于知识分子的期待。人们期待知识分子能发表权威性言论(360页),但埃科指出,“在选举的问题上,诗人的意见也是不具有权威性的”,人们指望“知识分子能解决所有的社会难题”(357页),但埃科说:“究其根本,知识分子是一种只能制造危机,却无法解决危机的职业。”总之,在埃科看来,知识分子的义务“就应该是通过批判——尤其是对自己的同行进行批判——来见证社会的发展”,而并非直接投身于政治之中,因为“每个人都有其关心国家大事的方式”(346页)。
      
        大众文化的埃科视角
      
        身为大众传播学家、符号学专家、中世纪历史学家、小说家,埃科向我们示范了一名知识分子是如何介入社会,以自己的方式观照这个世界的。《密涅瓦火柴盒》从十多年间的五百多篇专栏稿中遴选而成,依照主题粗略分为“银河的阴暗面”、“我深爱的河岸”、“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等八大类。而其中最好的部分,正是那些埃科以独有的视角——符号学家的视角、小说家的视角、大众传播学家的视角——来审视司空见惯的大众文化。
      
        以《雪茄:一种标志》为例,埃科发现“如今,美国社会上上下下都投身于一场规模浩大的禁烟战斗,然而雪茄却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成为一种时尚”(167页),这看似无法理解的悖论,在符号学家埃科的眼中却是再简单不过了,那是因为“上层人士才会对雪茄情有独钟。这是一种有别于贫穷烟民廉价死亡的,带有‘贵族式自杀色彩’的损害健康的方式”。埃科善于把社会现象、尤其是那些潮流化的现象看成一种标志性的讯息,从而不仅从“功能性”的角度、而且从“象征性”的角度来诠释这一社会现象。
      
        在“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部分,埃科又摇身一变为语言学家,他在《庸俗的词何以脱口而出》里告诉大家,没有什么词是天生可恶的,只有人们“出于懒惰情绪频繁使用某一个词”时,它们才会变得庸俗,而词语本身是无辜的。对于“隐私”这个时髦的名词,埃科则抛出了“展示型社会”这一概念,指出“情况似乎调了个头”,相关部门似乎更应该“教育那些自愿放弃它的人,让他们懂得去珍惜这种相当宝贵的权利——隐私权”(194页)。
      
        “小说家埃科”在《密涅瓦火柴盒》里也频频出场,其中尤以《一九九七美国版小红帽》一文最为精彩。讨论“政治正确”的文章并不鲜见,书中另一篇《美国大学中的新霍梅尼主义》也相当出色,但当埃科以小说家特有的天赋,以“不包含诬蔑任何一类人群或侵犯任何一个少数群体”为目标,将一个家喻户晓的、关于“七名非正常身高的成年人”的童话故事讲得令人喷饭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投去崇敬的目光,哪怕文章不过短短千字。
      
        “大众传播学家埃科”在书中的发言或许是最频繁的。在一个资讯爆炸的年代,大众媒体无所不在,而埃科对于自己热爱电视节目从不讳言。他曾对《巴黎评论》的记者说:“我怀疑没有哪个严肃的学者会不喜欢看电视。我只是唯一承认的罢了。然后我试图利用它作为我工作的素材。但我不是个吞噬一切的贪吃者。我并不是什么电视都爱看。我喜欢情景喜剧,我不喜欢垃圾秀。”在《密涅瓦火柴盒》里,埃科对于电视节目有许多精辟的评论,比如他认为电视剧要成功,就要“展示比平庸的观众还要平庸的人物”;而“电视扼杀了八卦”(163页),因为八卦话题一旦公开,就不再具有生命力,之前的流言蜚语也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埃科也有调皮捣蛋的时候。他行文中屡屡透出的调侃笔调,在“就让我自娱自乐吧”部分集中爆发:《如何能够妙笔生花》让埃科过了一把清单瘾;而《为什么》一文则是教人爆笑的one-liners,恍惚间令人以为在看Woody Allen的电影呢:“滑雪板为什么在雪地上滑行?因为若在鱼子酱上滑行,那么这项冬季运动的成本就太高了。”(414页)
      
        
      
        不过保质期的埃科
      
        读《密涅瓦火柴盒》的最大惊奇,在于你会发现这些写于二十多年前的文字在如今依然不过时,依然相关且适用,它们似乎就是为这个时代而写的。就好像即使埃科写的是Windows 3.1——“这些程序通常没多大用处,但却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它同样适用于Windows XP。更难以想象的是,埃科早在1996年就敏感地洞悉了电子邮件和普通邮件在交流上的差别:“电子邮件会使人的‘无意识’短路,甚至没有如往常问一问内心的‘超我’。面前的这台机器让他与外界的距离缩短为零,同时把‘高速度’的原则强加给他,让他忘记了许多个世纪以来,社会契约要求人们必须留出一定的时间来作出反应和回馈。”(242页)
      
        埃科不仅对于新兴事物的关注具有Twitter时代般的敏感性,而且他的思维每每能从最基本的要点切入,深入事物的核心处。所以不仅是这些讲述科技和电脑的文章读起来感觉并不过时,他始终有一种撷取核心的天赋,即使触发他思考的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具体事件,他也总能从中提取那些一定时间内不会变质的思想的基本面,使密涅瓦火柴盒不再是稍纵即逝的火花,而可以在读者大脑深处的另一面“绝顶好镜”里一再燃起。
      
        顺便一提的是,与埃科此前的几本随笔集(《误读》、《带着鲑鱼去旅行》等)相比,直接译自Bompiani出版社2000年意大利文版的《密涅瓦火柴盒》读来甚为流畅,除了译注仍稍嫌不够(若能增注每章标题的典故……)及个别误译(如342页,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若泽·萨拉马戈”翻成了“荷西·萨拉马戈”)外,本书堪称近期埃科中文译本的上佳之作。■
      
      
  •     
      (原载《上海书评》)
      
      假如当年贾岛没有在“推特”还是“敲特”这个问题上踌躇太久,假如Twitter(推特)能早二十年发明的话,翁贝托·埃科的这本《密涅瓦火柴盒》会呈现出怎样的面貌?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字一篇的tweets?
      
        “我认为撰写这些专栏文章对我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经历:在规定的字数范围内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愿意向所有人推荐这种脑力练习方式。”埃科在前言中道出了优秀专栏作家的特质:他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又是在一定的限制之内——当然,他指的字数限制不是一百四十字,而是《快报》周刊的一个版面。
      
        
      
        激扬文字的阵地
      
        《密涅瓦火柴盒》专栏文章始于1985年3月的《快报》周刊,但埃科与《快报》间的合作则可以追溯到此前二十年。1964年,就在罗兰·巴特发表《符号学原理》的那一年,埃科发表了论著《启示录派与综合派:大众传播与大众文化理论》(Apocalyptic and Integrated Intellectuals: Mass Communications and Theories of Mass Culture),尝试以符号学的方法来研究大众传播和大众文化。不少评论家批评该论著有一种“杂烩”(hotchpotch)的特性,但对于埃科而言,他的目的其实要自我和实际得多:他只是觊觎那个被可笑地称为“大众传播教育学和心理学”的大学职位,需要一本谈论大众传播的书而已。他向出版社Bompiani抱怨,编辑建议的书名与书中其他篇章几无关联,但出版社却回复说此书名甚妙,这令埃科又动笔补了一篇对比启示录派和综合派的介绍文章。正是《启示录派与综合派》出版后引发的知识界讨论令《快报》的编辑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们决定雇用埃科为《快报》的书评人及撰稿人。于是,一个专栏作家埃科诞生了。
      
        每个专栏作家都有、且仅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把自己写不出专栏的情形写成一篇专栏。即使博学如埃科,也不能免俗。只是埃科写得高明得多,他在“失语症”发作的时候准确地道出了几十年来专栏写作的意义:“那为何不干脆放弃这一行呢?因为我已为这家报社写了三十多年文章,继续为他们供稿是出于一种忠诚,同时也因为我已经与读者建立了一种交流互动的关系,而逃避则意味着怯懦。……为了随时拥有这片激扬文字的阵地,我必须长期占领它。”(302页)
      
        埃科在前言中也解释了栏口“密涅瓦火柴盒”的由来:“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用它来记录那些一闪而过的灵感。虽然至今仍可以在eBay上发现古旧的密涅瓦牌火柴盒以不菲的价格拍卖,但熟悉埃科的读者一定明白,或许在隐喻的层面来理解这段解释更为妥当。因为埃科曾说:“写作并不一定意味着把词放在一张纸上。你可以在行走或吃饭的时候写作。”而密涅瓦(Minerva)这名字也别有深意——在罗马神话中,密涅瓦是一位“掌管智慧、发明、艺术和武艺的女神”。所以我们不妨这样理解:《密涅瓦火柴盒》专栏是埃科即兴的思想火花,智慧是其主要成分。《快报》专栏使他能将这灵感的火花与读者分享,造就了“教授埃科”和“小说家埃科”之间的第三种身份:“知识分子埃科”。
      
        
      
        知识分子的义务
      
        假如按照Twitter的标准,埃科在《密涅瓦火柴盒》里多数文章都可以标上“#”或者“@”的记号:前者是社会热点问题,后者则是对于他人的回应。即使埃科在前言中声称,已经“删去了许多与时政过于相关的文章”,但他的专栏依旧不是纯然形而上的对于历史、哲学、符号学或文学的理论探讨,或仅仅以文字游戏为诉求的智力游戏。他始终关注着周围的世界,他的专栏写作令人不能免俗地想起这样一个标签——公共知识分子。但对于何为知识分子,知识分子的义务是什么,知识分子应该在多大的限度内参与政治,埃科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在接受《巴黎评论》杂志专访(Paris Review,2008年夏季号)时,埃科详细论述了到底怎样的人才算是“知识分子”。他说:“如果说‘知识分子’的时候,你指的是只用脑、而不用手工作的人,那么银行职员就是知识分子,而米开朗琪罗不是。如今有了电脑,人人都是知识分子。所以我不觉得这与人们的职业或社会阶层有关。对于我而言,知识分子就是能够创造性地制造新知识的人。一个理解最新嫁接技术的农民,他可以制造出新品种的苹果,那么他就是在从事知识分子的工作。而一个一生中都不断重复教授海德格尔的哲学教授则不能算是知识分子。批评的创造性——批评我们正在做的事,发明更好的方法来做——这是知识分子功能的唯一标志。”
      
        对于何为知识分子的义务,在《知识分子的首要义务:在无能为力时闭嘴》一文中,埃科用房子着火作了精辟的比喻:“当一栋房子着火时,一个知识分子只能如其他所有人一样采取一些常规的措施……只有那些在情急之下忘了消防队员号码的人才会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知识分子身上。”在埃科看来,知识分子的贡献只能发生在某事件的前后,而不是事情发生的当下,除非那是“一场的严重的灾难,而其他人都还浑然不觉”时,知识分子的一声呐喊才会因为其本身的权威性,起到更强的警示作用。
      
        埃科还在多篇专栏中谈及人们对于知识分子的期待。人们期待知识分子能发表权威性言论(360页),但埃科指出,“在选举的问题上,诗人的意见也是不具有权威性的”,人们指望“知识分子能解决所有的社会难题”(357页),但埃科说:“究其根本,知识分子是一种只能制造危机,却无法解决危机的职业。”总之,在埃科看来,知识分子的义务“就应该是通过批判——尤其是对自己的同行进行批判——来见证社会的发展”,而并非直接投身于政治之中,因为“每个人都有其关心国家大事的方式”(346页)。
      
        
      
        大众文化的埃科视角
      
        身为大众传播学家、符号学专家、中世纪历史学家、小说家,埃科向我们示范了一名知识分子是如何介入社会,以自己的方式观照这个世界的。《密涅瓦火柴盒》从十多年间的五百多篇专栏稿中遴选而成,依照主题粗略分为“银河的阴暗面”、“我深爱的河岸”、“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飘散在宇宙间的万物”、“纵使是白费口舌”、“油煎猪蹄的酱汁”、“就让我自娱自乐吧”、“不断前行的伟大命运”等八大类。而其中最好的部分,正是那些埃科以独有的视角——符号学家的视角、小说家的视角、大众传播学家的视角——来审视司空见惯的大众文化。
      
        以《雪茄:一种标志》为例,埃科发现“如今,美国社会上上下下都投身于一场规模浩大的禁烟战斗,然而雪茄却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成为一种时尚”(167页),这看似无法理解的悖论,在符号学家埃科的眼中却是再简单不过了,那是因为“上层人士才会对雪茄情有独钟。这是一种有别于贫穷烟民廉价死亡的,带有‘贵族式自杀色彩’的损害健康的方式”。埃科善于把社会现象、尤其是那些潮流化的现象看成一种标志性的讯息,从而不仅从“功能性”的角度、而且从“象征性”的角度来诠释这一社会现象。
      
        在“映照肺腑之言的绝顶好镜”部分,埃科又摇身一变为语言学家,他在《庸俗的词何以脱口而出》里告诉大家,没有什么词是天生可恶的,只有人们“出于懒惰情绪频繁使用某一个词”时,它们才会变得庸俗,而词语本身是无辜的。对于“隐私”这个时髦的名词,埃科则抛出了“展示型社会”这一概念,指出“情况似乎调了个头”,相关部门似乎更应该“教育那些自愿放弃它的人,让他们懂得去珍惜这种相当宝贵的权利——隐私权”(194页)。
      
        “小说家埃科”在《密涅瓦火柴盒》里也频频出场,其中尤以《一九九七美国版小红帽》一文最为精彩。讨论“政治正确”的文章并不鲜见,书中另一篇《美国大学中的新霍梅尼主义》也相当出色,但当埃科以小说家特有的天赋,以“不包含诬蔑任何一类人群或侵犯任何一个少数群体”为目标,将一个家喻户晓的、关于“七名非正常身高的成年人”的童话故事讲得令人喷饭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投去崇敬的目光,哪怕文章不过短短千字。
      
        “大众传播学家埃科”在书中的发言或许是最频繁的。在一个资讯爆炸的年代,大众媒体无所不在,而埃科对于自己热爱电视节目从不讳言。他曾对《巴黎评论》的记者说:“我怀疑没有哪个严肃的学者会不喜欢看电视。我只是唯一承认的罢了。然后我试图利用它作为我工作的素材。但我不是个吞噬一切的贪吃者。我并不是什么电视都爱看。我喜欢情景喜剧,我不喜欢垃圾秀。”在《密涅瓦火柴盒》里,埃科对于电视节目有许多精辟的评论,比如他认为电视剧要成功,就要“展示比平庸的观众还要平庸的人物”;而“电视扼杀了八卦”(163页),因为八卦话题一旦公开,就不再具有生命力,之前的流言蜚语也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埃科也有调皮捣蛋的时候。他行文中屡屡透出的调侃笔调,在“就让我自娱自乐吧”部分集中爆发:《如何能够妙笔生花》让埃科过了一把清单瘾;而《为什么》一文则是教人爆笑的one-liners,恍惚间令人以为在看Woody Allen的电影呢:“滑雪板为什么在雪地上滑行?因为若在鱼子酱上滑行,那么这项冬季运动的成本就太高了。”(414页)
      
        
      
        不过保质期的埃科
      
        读《密涅瓦火柴盒》的最大惊奇,在于你会发现这些写于二十多年前的文字在如今依然不过时,依然相关且适用,它们似乎就是为这个时代而写的。就好像即使埃科写的是Windows 3.1——“这些程序通常没多大用处,但却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它同样适用于Windows XP。更难以想象的是,埃科早在1996年就敏感地洞悉了电子邮件和普通邮件在交流上的差别:“电子邮件会使人的‘无意识’短路,甚至没有如往常问一问内心的‘超我’。面前的这台机器让他与外界的距离缩短为零,同时把‘高速度’的原则强加给他,让他忘记了许多个世纪以来,社会契约要求人们必须留出一定的时间来作出反应和回馈。”(242页)
      
        埃科不仅对于新兴事物的关注具有Twitter时代般的敏感性,而且他的思维每每能从最基本的要点切入,深入事物的核心处。所以不仅是这些讲述科技和电脑的文章读起来感觉并不过时,他始终有一种撷取核心的天赋,即使触发他思考的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具体事件,他也总能从中提取那些一定时间内不会变质的思想的基本面,使密涅瓦火柴盒不再是稍纵即逝的火花,而可以在读者大脑深处的另一面“绝顶好镜”里一再燃起。
      
        顺便一提的是,与埃科此前的几本随笔集(《误读》、《带着鲑鱼去旅行》等)相比,直接译自Bompiani出版社2000年意大利文版的《密涅瓦火柴盒》读来甚为流畅,除了译注仍稍嫌不够(若能增注每章标题的典故……)及个别误译(如342页,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若泽·萨拉马戈”翻成了“荷西·萨拉马戈”)外,本书堪称近期埃科中文译本的上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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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专栏的埃科
      
      关于翁托贝-埃科的《密涅瓦火柴盒》
      
      
      
      赵松
      
      
      
      
      
      要是有人跟我说,某位作家写了二十多年的专栏,而且多数时候差不多每周都要写,从政治到文化现象,包括日常时事,他都要涉及,那我就会下意识地想,估计这位老兄也只能干这个了。我的潜台词是,他肯定早就被专栏榨干了,榨没了灵感,榨没了青春和文学理想,剩下的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专栏机器。除了把写专栏当成谋生职业的人以外,对于多少还有点文学理想的人来说,跟上班似的定期去写专栏,似乎都有点没事儿找罪受。一旦真成了“专栏作家”,难免会给人一种被套牢的、迟早会把自己写坏掉的感觉。
      
      可是如果我继续知道那位作家写了二十多年专栏,一直很受欢迎,而且他还是位优秀的中世纪历史学家、符号学权威、文学和艺术评论家……那你就会不由得要想,难怪他这么能写。然后当你知道他还能写那种很厚的小说,非常畅销,能卖到千万册,并且表现出很高的文学品质的时候……那你只能承认,他是个“超人”。他就是那个著名的意大利人――翁托贝-埃科。没错,就是他,既写过《玫瑰的名字》、《福科摆》这样的小说,也写过《美的历程》这样的艺术史书,以及《符号学与语言哲学》这样的书。眼下的这本《密涅瓦火柴盒》,则是他二十多年专栏的精选集。
      
      这位样子看上去挺可亲的像个博学宽容而又略显调皮的老先生,骨子里其实很骄傲。他写专栏好像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我认为撰写这些专栏文章对我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经历,在规定的字数范围内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我愿意向所有人推荐这种脑力练习方式。”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每天想法多多,需要及时表达出来,而这种表达的过程,又像做脑力体操一样,可以舒筋活血。当然他有其基本原则:“拒绝人云亦云。”他毫不掩饰自己写作专栏的动因:“即使我采取的是一种调侃的笔调,但表达的却总是一种愤怒之情。我不谈让自己高兴的东西,却总是针对那些令我不开心的事情写下自己的想法。”随后他笔锋一转,“可那些令我们不快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肯定会有人抗议说有许多人家谈到的话题,而我却没有开口。抱歉,那是因为我在那些时候分心了。”他及时地给自己的那些沉默时刻留好了理由,表情里似乎还流露出某种轻蔑的意味。现实中,令他不能不轻蔑视之以至于无语的人与事,显然是太多了。所以他会慢条斯理地说出如此尖锐的话:“我想我是个现实主义者。否则,如果我身边的这些白痴都是我假想出来的话,那我未免也太邪恶了!我比较希望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这样我就不必为此负任何责任了。”
      
      他看不惯的是那些白痴们总是说出貌似新奇的低于常识水准的观点。或许在他看来,只有知道知识的结构、界限与局限,才有可能做出超越常识之上的新的思考。而拿着一知半解当学问去说三道四的人,只能说出无休止的惊人屁话。在那篇《身体与灵魂》里,他对于那种非常自信的白痴级屁话的愤怒几乎达到了顶点。他无法容忍像切萨雷-卡瓦雷里这种连“灵知主义”的重要特点都搞不清楚却还要大谈灵魂的人,因此他的回击是异常辛辣的,“卡瓦雷里没有被强暴过,而他的母亲也从来没有向他描述过在那种情况下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丝毫没有想到持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会像一只纺锤一般直接栽到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看这话头,感觉他恨不得把唾液喷到对方的脸上,然后看着对方慢慢地掏出手绢擦干净。无知并不算无耻,但要是有人企图拿非常无知的观点去堂而皇之地影响别人,那在埃科看来,就是无耻之尤了。
      
      不过从总体上看,不管是写时事、政治问题,还是写文化事件、互联网络,埃科的绝大多数专栏文章都还是非常讲究分寸感的,尤其注重剖析问题的角度与准确度,有很多篇文章都写得很巧妙,给人以四两拨千斤的感觉。比如在《羞耻啊,我们居然没有敌人!》里,他通过纽约出租车司机人种变化,看出了移民浪潮的起伏,又通过与出租司机的对话,点出了一个全球化移民潮中不同种族之间的隔阂、误解、无知以及盲目的仇怨,最后又顺便讽刺了意大利国内各种群体之间的那种缺乏理性的内斗,整篇文章看似轻松调侃,其实背后搁着的却是异常尖锐的质疑。更有意思的是另一篇文章《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他干脆就围绕着面对专栏任务却无话可说的状态,说了开来。实际上他想嘲讽的是时常充斥媒体的那些无聊的内容,“由于读者的健忘,报纸才可以无所顾忌地胡说八道,可也正因为大部分消息都无足轻重,读者才会养成了健忘的习惯。再说,读者自己也无法忍受一张空白的版面。即使心里明明知道没有任何重要的新闻,他们也希望看到满满一页文字。”他对于媒体与读者之间的那种虚浮与麻木的互动状态的习惯性本质,实在是看到了骨子里了。他甚至会说:“有的时候,沉寂确实就是唯一的新闻。”
      
      他是个颇谙幽默之道的家伙。他会忽然正儿八经地给你弄出一篇《如何能够妙笔生花》这样的文章来,以调侃的语气列出四十条之多的半真半假的写作“至理名言”。在不时点评外界事物之余,埃科偶尔也会适当调侃自己一下:“我年轻时,听一位教授讲:‘人生来都只有一个想法,终其一生不过是不断丰富它。’我当时觉得:‘一辈子只围着一个念头转?这未免也太反动了!’五十岁时,我明白他是对的,我这一辈子都在追随着一个想法,问题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是哪个!”
      
      
      
      发于《外滩画报》2009年12月15日
  •     《密涅瓦火柴盒》,单看到书名就会引人遐想,还没读到序言中的解释时,我还满腹疑窦不知道翁贝托·埃科这次又玩什么花样。先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密涅瓦,自然想起栖落在她身边的猫头鹰,然后又联想到黑格尔那个著名的比喻,哲学就像密涅瓦的猫头鹰一样,只有在薄幕降临黄昏时刻才悄然起飞。黑格尔用这个比喻说明哲学的理性和沉思的特征,而埃科用它作为书名是不是也意有所指呢?
      
      浮想联翩之余,翻阅本书序言,读到了埃科的解释后不由得莞尔一笑:“专栏的标题‘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很多人喜欢在这盒子的封皮背面记录一些诸如地址和购物清单之类的内容,也有人(比如我)喜欢在上面记录下在火车、酒吧、餐厅里,或是在读报、欣赏商场橱窗、翻阅书店里的书籍时闪过的一丝灵感。”看来我开始的联想不太靠谱,有点过度诠释了。且慢,写下“过度诠释”四个字,我突然又有一种中了埃科圈套的感觉。埃科的风格一向都是故意吞吞吐吐模糊不清的“误读”性质,无论是在严肃的学术文本,还是那种糅合了悬疑、侦探和学术探究性质的小说,以及那些轻松幽默的随笔中,他最擅长的就是用解构的方式来阅读文本。对这样一个作家而言,他怎么可能会让你产生过度诠释的错觉?与其说我觉得误读了他的书名,倒不如直接说是他故意让我产生如此的联想。这是一种美妙的错觉,是两个老朋友见面后心照不宣的微笑,是作者与读者在阅读之前已经开始智慧的估量:一方面他诱使读者因为误读所产生的差距对他的作品产生兴趣,另一方面读者欲求更精准的解读自然想深入了解。某种程度上,埃科渴求的就是这样的读者,参与到他的文本创作中来,与他争辩、质疑和对话。
      
      在这本涉猎内容甚广的专栏集中,有一篇《何须惧怕超文本》短文正是讨论类似的话题。“超文本”(Hypertext)最初只是一种构想,即是说,随着电子媒介的使用,我们可以在网络中用点击关键词链接的形式,在不同的段落之间建立联系。这种被看作互联网时代颇具革命性的阅读手段,也改变了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传统的创作中,读者永远处于被动地位,他不得不接受作者写作的方式,无法参与改变小说中虚构人物的命运。但是在“超文本”创作中,任何读者都可以针对一部小说创造出多种结尾,每个人都可以是作者,他可以把握小说中人物的命运。这.也是一种读者参与文本创作中的形式,但在埃科看来,作者没有必要惧怕这种超文本的写作形式,“人们之所以要阅读小说,就是要享受这种命运变化带来的战栗感”,“一部小说囊括了许多纷繁的内容,甚至还会向读者细细描述一片云彩是怎样飘过天空,一只蜥蜴又是怎样在岩石间爬来爬去的。洛特曼认为:‘正是对将来的不可知性才赋予整部作品以魅力。’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在阅读中找到重点,却又保持着模糊神秘的状态。”在埃科看来,读者可以参与到文本创作中来,但是这种参与无法改变写作和阅读,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一旦作品完成就具有了一种独特的灵韵和光晕,任何对它的篡改都只能是“等而下之”的赝品,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种模仿文本。
      
      埃科很擅长创作一些模仿文本。按照他在序言中的说法,这种类似文字游戏的小品文大都收录到了另外两本书《带着鲑鱼去旅行》(新星出版社2009年9月版)和《误读》(新星出版社2009年9月版)中。之所以单纯选出这些文字,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文字的风格:或戏谑调侃当下生活,或戏仿咬文嚼字的文风,或书写五花八门的奇思异想,或记录林林总总的风言风语……埃科的那种俏皮,反讽,幽默,狡黠,同时又饱含智慧的文风把这种模仿的文体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我颇为偏爱的《误读》收录的小品文为例,开篇的《乃莉塔》是仿讽纳博科夫的名著《洛丽塔》,与原著中中年男子爱上小女孩的情节大不相同,埃科在这篇小文中写了一个年轻男子钟情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这种情节上故意颠倒的设置,以及模仿纳博科夫文体像模像样的写作方式令读者捧腹不已。既然说到这里,不妨试用超文本的方式继续联想一下,在《糟糕的<第五交响曲>》(《密涅瓦火柴盒》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10月版)一文中,埃科收录了许多名著横空出世时,因为编辑不识货看走了眼,给作者写的退稿信。其中提到,一九五五年,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因如下理由未被采纳:“这个故事本应该说给心理医生听。或许这原本就是医院的记录,后来才被改写成小说。书中的某些情节固然精彩,但描写太令人作呕了,即使是最著名的弗洛伊德派学者也无法忍受……记住,这本书最好被埋葬一千年。”当然,不仅仅《洛丽塔》遭受到了如此八卦级待遇,其余还有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詹姆斯·乔伊斯的《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庄》、威廉·戈尔丁的《蝇王》、福克纳的《圣殿》、托马斯·曼的《布登布洛克的一家》……之所以列举这些,并非要把所有的责难都归罪于编辑,只是想说明,再高明的人都可能会有失误的时刻,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的观点不会永远正确,你的争辩也不会一直错误,所以无论是编辑与作者,还是作者与读者,都应该学会用一种理智和平和的态度,互通有无的方式,积极对话的姿态进行交流。很显然,这也是埃科作为公共知识分子进行专栏写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在众多纷繁复杂身份中,有作为小说家的埃科,有作为符号学者的埃科,有作为传道授业的教授的埃科,有作为插科打诨辛辣幽默的随笔作者的埃科,但在专栏写作中,埃科是作为公共知识分子而发言的。在一个启蒙遭到遗弃的后现代语境中,公共知识分子的概念受到的质疑和冷遇反而证明了我们对公共知识分子缺席的精神焦虑。埃科是那些为数不多的还能称之为公共知识分子群体中的一位,面对现实,背对政治,以一种谨慎的远距离观照的方式发言和写作。正如他在《密涅瓦火柴盒》序言中所说,他在创作专栏文章时所遵循的一条原则是拒绝人云亦,“读者会在这本书里看到,即使我采取的是一种调侃的笔调,但表达的却总是一种愤怒之情”。这是一种写作的基调,与其他的自恋型的专栏作家大不相同。在我的印象中,大多数专栏作家往往容易陶醉于自己的精神主旨,因此失去了对自身和他人的评判标准。专栏作家容易把对世界的客观分析,搞成对个人主观情感的表达,如西谚所云,当谈论别人时,我们做出评价,当书写对别人的评价时,我们却开始谈论自己。口头的言语轻便易失,而写下的文字总有痕迹存留,一字千钧,因此下笔之前要三思而后行,持有清明之心,理智的头脑,方能对自己的书写承担起莫大的责任。《密涅瓦火柴盒》中,埃科对时事政治颇多议论,但这些本来时效性很短的文字为何能超越一个时代和国度局限引发现时代我们的共鸣?这才是值得我们去深思之处。我注意到,在《知识分子的首要义务:在无能为力时闭嘴》一文中,埃科说只有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一种严重灾难即将降临,而其他人懵然不知的时刻,知识分子能用自己的呐喊,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从而警示世人。除此之外,“倘若所有人都对某问题有了清醒的认识,那么与其白费心思地(阐述那些连看门老头都明白的道理)去填充报纸和杂志的版面,知识分子最好还是把那些空间让出来,留给其他人去讨论更为紧要的问题吧。此时此刻,知识分子需要做的,就是尽到一个普通公民应尽的义务而已”。诚哉斯言。
      
      不知道最后这些话是不是画蛇添足。熟悉埃科作品的人都知道《开放的作品》(新星出版社2005年5月版)一书,以此为小文标题看来是有些讨巧了。简单说,第一,以此为题是为了向埃科这位著述甚多,涉猎甚广的作家和知识分子致敬;第二,把埃科的作品解读为“开放式”的,不仅是为了彰显他文本的多样性、互动性和现实性,而且是为了提醒我们也有参与的责任和应尽的义务。
      
      思郁
      
      2009-11-20书
      
      
      
      密涅瓦火柴盒,【意】翁贝托·埃科著,李婧敬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10月第一版,定价:29.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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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孙甘露
      
      译文社赠阅新出的翁贝托·埃科专栏文章合集《密涅瓦火柴盒》,便想起以前读过的台湾繁体字版的《带着鲑鱼去旅行》,大陆简体字版的那本,小宝老师有酷评,未及观赏。扯到繁体字是要说另一本叫人乐翻了的专栏集,阿尔莫多瓦的《一个AV女星的日记》,这个西班牙大块头导演,头发乱糟糟,假冒一个自诩高雅的AV肉弹,在报纸上写专栏,坦率而恶俗地评论她周遭的生活,自我欣赏,不停地唱高调,其逗乐的本领和伍迪·艾伦的《副作用》有一拼。这些才智超群的家伙写专栏都有一好,就是装傻。搞不懂,是不是读报的人跟看电视剧的人差不多,都希望看到比自己更笨的人丢人现眼?
      
      还是回来说火柴盒,周日等着午夜阿森纳对切尔西,皇马对巴萨的两场大战,找不到同好一起绑着围巾,蹦着唱歌。下午只好看了部贾木许新拍的电影,中文叫作《极限控制》,英文我也没兴致抄在这里。香港的译名比较好玩,唤做《我系杀手,年中无休》。这电影到不是在说杀手业务繁忙,两个钟头的影片,在西班牙境内跋山涉水,到处取景,拢共才勒死一个人;扮演死者的也是贾木许的旧人,出演《破碎之花》和《迷失东京》的那位皮笑肉不笑的老兄。这部电影可以起名“杀手之沉思”或者“杀手的哲学笔记”,要不叫做“关于杀手的现代性研究”。以此召集文艺青年或者吓退动作片迷。
      
      这部电影的妙处,你要是看网上摘编的美国各大媒体的评论,那就彻底瞎了,完全不知所云,不知道是不是翻译的问题。我比较擅长此道——我是说我写东西较多被认为不知所云,所以自觉有勇气来扯淡一番。说实在,这电影叫杀手之扯淡也不错。
      
      这个被贾木许安排在西班牙上演的故事,杀手的接头暗号讽刺性地叫做:“你不说西班牙语吗?”里面的黑人杀手,非常具有杀手气质,甚至在西班牙某个小镇上被小孩子追着问,“你是美国的黑手党吧?”这个寡言少语的黑人杀手,接头的另一个暗号是在街边的咖啡馆要上两杯咖啡,非常酷,非常另类的并排放着。而且每隔几次都有一个戴墨镜、抱着吉他盒子的上了年纪的男人来接头,虽然里面放着的不是惯常被好莱坞漫画化了的机关枪,而是一把真的旧吉他,当然,六根弦中的一根,最后被用来勒死了客串出来一小会儿的比尔·默瑞。这组怪里怪气的杀手,每次都是用画着一个拳击手的火柴盒还交换情报。最关键的是,每次都谈论了一下对世界的基本的、消极的谈法。影片有点安东尼奥尼的意思,果不然,稍后就看到贾木许在访谈中捎带到了这个意大利人。伊萨赫·德·班克尔在影片中换了三套颜色艳俗的西装,在机场的厕所等处,安静的练了一会儿气功,在各处的博物馆看了几幅画,(是专门去看了几幅,不是看了几次画展。)其中的一副是毕加索风格的扭七拐八的吉他。还没准真的就是毕加索的呢,在西班牙嘛。接头的人中间还有一个阿尔莫多瓦笔下的AV肉弹式的女郎,全裸,披透明雨衣,都没法引诱怪异的黑人杀手上床。这是一部非常低调的讽刺片,低调到大家都差点忘了这一点。
      
      好比翁贝托·埃科说的:“写专栏文章遵循的另一条原则是拒绝人云亦云。我认为,当一个人杀了自己的母亲,而公众都认为这是一项罪恶的举动时,我便没有必要再谴责他了。”原因大家可以自己去找来看。贾木许拍电影也有点类似的私心,大家都认同的东西,他就不多说了。
      
      
      原载2009.12.8《上海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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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人翁贝托·埃科的新书叫《密涅瓦火柴盒》,埃科把自己的文字比作随手写在火柴盒封皮上一些诸如地址和购物清单之类的内容,而非它的内容物火柴。我不认为这是埃科的自谦。埃科的用意是“提醒”,不是叫我们拿着他的文字去点烟。
      
      我读的时候,眼前一直回闪着一些中国人的名字,陈丹青连岳冉云飞莫之许许知远梁文道王小峰……。这些名字可上溯到三家村乃至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诸多人物。我觉得这些联想是密涅瓦火柴盒的B面,隐藏中的一面,只有中国人才能联想到的一面。
      
      埃科能在报纸上出十多年的专栏,这绝对是中国人难以企及的记录。不是智力或笔力问题,也不是读者不爱看,你以为中国的读者仅对连岳的“我爱问”系列感兴趣么?至少会盼望连岳多出《来去自由》这类的书吧。可惜,上述我喜爱的作家,没有一个能长时间固守专栏,阵地没了,你坚守个屁啊!有的人甚至转向没有敏感词的动物园,去启蒙黑猩猩了。在一定意义上,互联网是每个人的火柴盒,但是它过于分散,比不上主流媒体专栏的聚合力量。密涅瓦的猫头鹰或火柴,在中国有些打蔫了,受潮了。
      
      读《误读》,埃科还没尽显《密涅瓦火柴盒》上介绍作者所说的“欧洲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的嘴脸。公共?我知道火车站、公园和广场是公共的,因为它是公民纳税的具体代表;知识分子?真正的知识分子在中国的下场总体呈下降水平,因为很多人的文字处于半死不活状态。在三联书店有一个“知识分子专柜”,很迟疑很孤单地立在一角,我本想过去瞧瞧,但一想到自己和知识分子八竿子打不着,就绕开了。所以我不知道知识分子是什么东西。归纳埃科的文字,我有点明白,他们就是忍不住对社会现象胡喷,写个千字文的家伙,当然,这里有几个必要条件:一,你得有名;二,你得找到阵地,也就是花钱请你胡喷的媒体;三,即使是胡说,也得是你真想说的,不是糊弄领导的工作总结;最后,有趣是必须的。“采取调侃笔调,表达愤怒之情”是目的,更是技术手段,这能吸引一些对事件本身不感兴趣的读者。比如我,可以读得进去埃科的有关意大利时政和宗教的文字。
      
      说到知识分子的义务,埃科以为是“批判,尤其是对自己的同类进行批判,以此见证社会的发展。”他反对“知识分子置身于国家和社会问题之外。”邦有道则仕无道则隐在埃科眼里绝对与知识分子的己任背道而驰。知识分子必须对国家大事表态,“即使错误,那也是一种态度。”就本质而言,公共知识分子就是杞人忧天或鸡蛋里挑骨头的一些人。埃科认为他们的职业是“制造危机,而不是解决危机。”知识分子只是社会普通一员,你不能指望他在火灾时,拥有比消防员还强大的力量。“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知识分子才能在事件发生的过程中起到独特的作用,即当某种严重的灾难即将降临,而其他人都还浑然不觉时。只有在这种情形下,知识分子的一声呐喊才能起到警示作用。”此等言论,你是不是也听过一个矮个子的中国人说过呢?
      
      然而,实际上,一些时评家或知识分子,——哦,你知道的,现在已经搞不清这两个名词的区别了,——好像是中文系毕业的,很多年前被称为万金油,在人才市场上被鄙视,现如今又吃香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们对任何事都能侃侃而谈,好像听了他们的话,天下立马澄清。他们把自己当做了诸葛亮,把读者当做了跑断腿的大耳贼。武侯的确有两把刷子,他们却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因为说了半天,只见胡侃不见兵法。牛逼如埃科者,也未能完全免俗,可是我们爱读,原因是埃科的调侃有真实的愤怒做基础,首先,埃科是符合社会学和法律学的公民身份,——这个,需要我们学习;然后,埃科具备怀疑和不合作的精神,而非读读书写写字,——这个,需要我们的知识分子学习学习再学习;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可以做出没有删改的表达。——这个,我就不知道该谁去学习了。
      
      埃科几乎谈遍了和人类有关的所有问题,不能怪罪埃科,你做十多年的专栏,也会博学的。写专栏还有个好处,就是“在规定的字数内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埃科向人推荐这种脑力练习方式,可防治痴呆症。但我想他没考虑过“主席台就座”者,因为那些人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由此可见,一些人没到老年就已经痴呆了。
      
      意大利读者的幸运在于,他们有喜爱的埃科。你喜欢时政类,可以读《带着鲑鱼去旅行》,喜欢文艺类,也可去读《带着鲑鱼去旅行》,现在更有了《密涅瓦火柴盒》。我们却读不到自己的公共知识分子,甚至,连上个牛博网,也要翻墙。所以,毫不客气地说,中国读者读埃科,不免悻悻,就像埃科这个七十岁的糟老头子上色情网站,多少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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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2009年12月4日《文汇读书周报》
      
      
       这篇小文的标题,借自翁贝托·埃科(UmbertoEco)专栏文章结集的中译本,《密涅瓦火柴盒》里的某一篇。埃科在那篇文章里诉说专栏作者的一种苦恼,即当他“真的不知道该写什么”的时候,仍然必须在规定的截稿期之前写点儿什么。怎么办呢?于是他设想,可以通过媒体告诉读者:“……不如由你们来写上一篇重要的文章吧。我给你们提供一段空白的篇幅,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所有的‘等等’字样都替换成别的文字,来填补这一段空白好了。”接下来,埃科就“等等等等”了足足四行。
      
       这甚至不能算小小的胡闹。要是你想到埃科的光环:公共知识分子、哲学家、美学家、文学评论家、作家、小说家之类,那就更不会去把它算作小小的胡闹,而要去考虑这背后的深意了——玄学的?符号学的?阐释学的?读者美学的?媒体论的?后现代的?等等等等,尽管也许不足四行。
      
       不过,抛开这些可能的,或许,不可能的理论和学说,你照样可以从埃科的这段话里读出他对写作,尤其他正进行着的专栏写作的一种确认。显然,不同于埃科也拿手地操持的理论化、研究性、学术类的论著写作,相对于使他名满天下的小说写作,专栏写作差不多是一种应景的、没话找话的、可有可无的、谁都能行的、不必非要由譬如说名叫翁贝托·埃科的专门家去操持的写作。
      
       可不可以说,在埃科的各色写作中,专栏写作是缺乏内在性,以至最没有内在性的写作呢?“内在性”,不,“缺乏内在性”或“没有内在性”这一说法,在讨论新近译出的一位南美作家的几部小说时,被上海的一位文学编辑提出,作为他觉得这位南美作家写得“其实一般”的理由。虽然“内在性”未被界定,但就字面去理解,其意大概了然。要是将这一说法告知还是个宗教学家的埃科,他不会从神学辞典出发,有所发挥呢?这个源自拉丁文manere (停留在里面)的词,immanence:内在性,指的是存在物的自足和自我完成。据说,绝对的内在性归属于神,那么,论著写作的专业和系统,小说写作的虚构和创造,就该被视作对神之绝对性的纸上模拟——它意识到自我的某种不足而企图去超越、趋向于完成。不妨用“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去敷衍的专栏写作,与这样的写作内在性相去正远。看上去,那全都是外在的:写作篇幅是被规定的;写作期限也是被规定的;写作内容,则是各色各样的追随——关于时事、访问的城市、足球和彩票之类大众热衷的游戏、“民主如何摧毁民主”及“议员阁下的屁股”这种政客关切或逃避的话题,不一而足;最要命的,这种写作旨在讨取读者的欢心,得要写得有趣,得要说出点儿什么,得要去涂满那块版面,因为,就像埃科在《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里所言,读者无法忍受空白的版面……
      
       《密涅瓦火柴盒》里,这种外在性随处可见。埃科总在找哗众的话题,不避取宠之嫌;埃科总要把句子写得俏皮,哪怕近乎搞笑;埃科总是不停地写、写,从1985年的《快报》直到2000年的《快报》,就算“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就算像个话痨……这本书的书名,也像是对这种外在性的隐喻:“‘密涅瓦火柴盒’是指一种装有密涅瓦牌火柴的纸制小盒。很多人喜欢在这盒子的封皮背面记录一些诸如地址和购物清单之类的内容……”
      
       然而,就是在对“密涅瓦火柴盒”的解释里,埃科提醒读者,那些并非仅仅“早上读到消息,太阳落山前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读者,他的专栏写作也仍有其内在性。他说:“也有人(譬如我)喜欢在上面记录下在火车、酒吧、餐厅里,或是在读报、欣赏商场橱窗、翻阅书店里的书籍时闪过的一丝灵感。因此,我当初就作了这样的决定:如果某天晚上,纯粹出于个人原因,我偶然想到了关于荷马的问题,那么即使荷马不是最近的热点人物,我也要把自己对他的想法写下来。”——细细去读,透过这本书四百六十页之厚的埃科的专栏写作之皮,于其深处(再表面化的一句话,也得从咽喉深处冒出来吧),你还是会触及那写作的内在性,那说话者的内在性,尽管,此人于此,没怎么模拟神的绝对。并且,埃科要是再发挥一下,或许就会用他的“密涅瓦火柴盒”,去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辩护他的南美同行。
      
       (《密涅瓦火柴盒》 [意]翁贝托·埃科著 李婧敬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英伦才子阿兰.德波顿说的:“看书能有效地防止我们因自觉并不完全属于人类大家族而滋生的伤感情绪:我们觉得孑然孤立,谁都不理解我们。我们身上那些更加隐秘的侧面—诸如我们的困惑、愠怒,我们的罪恶感—有时竟然在某一书页上跟我们撞个正着,一种自我认同感于是油然而生。那位作者用确切的文字描述了一种我们原以为只有我们自己才有所会心的情境,一时间,我们就像两个早早去赴约吃饭的爱人,兴奋不已地发现两人间竟有这么多的共同点,我们也会把书暂时放下,带点乖张地微笑着盯着书脊不放,仿佛在说:‘何等幸运,邂逅此君。’”
      
       “好书对我们各种感情的描绘远胜过我们自己的体会,它处理的感知和认识虽确属我们所有,却又是我们根本无力予以明确表达的:它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看,他写出的,就是我感觉到却无力描写的。
      
       艾柯的捕捉描绘能力是绝对超群的,他实在是个迷人的意大利老头。他在《密涅瓦火柴盒》中收录的《纽约,纽约,美丽的城市》是这样描写的:“如果有人问我最愿意在哪座外国城市安家,那么我的选择将会有不分伯仲的两座城市:巴黎和纽约。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两座美丽的城市,而是因为如果要选择一个终老之地,必须确保在那里不会感到牵肠挂肚。而恰恰就在那两座城市里,你从来都不会怀念什么。因为那里应有尽有,又有什么可怀念的呢?在那里,即便足不出户,你也会感觉置身于世界的中心。当你出门的时候,也不需要确定一个目的地,走着走着,总能看见新鲜的东西。”“纽约是又脏又乱的。你从来无法确信上星期光顾过的餐馆这星期是否依然存在,因为就在这短短一周里,可能整栋建筑或街区已被拆毁,甚至还有人突然把你砍伤。”“如果你了解纽约,就会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转过一个街角就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之前都还是韩国人,转眼间就全成了波兰人。”“纽约是座暴力之城,也是座宽容之城。它接纳所有人,让有的人死去,也让有的人幸福。”
      
       New York, New York, What a beautiful town. The Bronx is up and the Battery is down! 当年第一次去纽约,回程的飞机上邻座一个纽约老头问我对纽约的印象,我说: Somebody cries, Somebody dies, nobody cares. 对于我这样的过客,纽约是冷漠的,其实他也是激情的,他是脏旧的,也是新鲜的。他其实充满魔力,难以抵挡。纽约人画了一个大苹果,齐喊出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爱:“I love NY”成为当代最成功的城市宣传口号。
      
      Some folks like to get away
      
      Take a holiday from the neighbourhood
      
      Hop a flight to Miami beach or the Holleywood
      
      But I'm taking a greyhound
      
      On a Hudson riverline
      
      I'm in a New York state of mind
      
       两个作家的几段文字,不知为什么让我突然想念起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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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菜头/文
      
        大师们一度很擅长隐藏自己,因而为自己的作品增添了许多神秘感。他们远离人群,躲在封闭的社交圈里,或者隐居在某处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人们只有通过他们的作品得知他们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当他们过世之后,除了反复阅读著作,就只能在书信集和日记里拼凑他们的思想。这样固然很好,只是让人觉得不解渴。你越是欣赏一个人的作品,也就越是想去多了解一点他的思想,哪怕是吉光片羽,也觉得弥足珍贵。报纸专栏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尤其是西方的报纸有连续刊载同一位作家十数年专栏的习惯。如果大师不小心被报纸套牢,他的系列专栏就会变成一种漫长的拷问,可以看到大师的思想点滴。
      
        翁贝托·埃科,对于他那人数不多却品位高雅的读者来说,这个名字本身就构成了买书的充足理由。《玫瑰的名字》、《昨日之岛》、《傅科摆》、《波多里诺》,这些闪亮的名字曾经带来如此强烈的愉悦,意味着一次次丰富和神秘的文字之旅,并且值得在这些年里一再重复。学者、符号学家、公共知识分子、小说家,埃科的头上有着让人炫目的各种桂冠,以至于阅读他的作品成为了智性的象征,一小部分人彼此认同的秘密记号。所以,在《带着鲑鱼去旅行》之后,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了埃科的专栏集《密涅瓦火柴盒》,对于喜爱他的读者来说,这是号角,这是福音,这更是节日。
      
        对于那些不认识翁贝托·埃科的人来说,也许阅读大部头的小说是件吃力的事情。更何况埃科的书在中国印刷得并不多,绝大部分人甚至没有购买的机会。但仅仅因为是这样,就和这位睿智深刻的学者型作家失之交臂,可以说是一种人生中的悲哀。毕竟把智慧和趣味结合得如此紧密的大师并不多见,不能亲近这样的人意味着这个世界也因此失去了一部分美。不过,你总可以去读一下他的专栏文章,在短小精悍的文字中感受一下这位意大利学者的深邃、敏锐和幽默,然后决定是否要鼓起勇气,去找寻他的其他作品,引领自己进入更为博大的宽广的阅读领域。
      
        《密涅瓦火柴盒》的书名暗指埃科的创作方式:在连续十多年里,埃科一直在为意大利《快报》撰写专栏。专栏的内容包罗万象,涉及文学、政治、宗教、文化、美学等诸多领域。每篇专栏都由一个很小的点切入,然后埃科施展他的种种手段,用一种完全个人化的视角阐述他的观点,给出他的阐述。这样的灵感点稍纵即逝,所以埃科会在想到什么的时候飞快地记在密涅瓦火柴盒上。十多年下来,在这方寸之地上的思想火花,变成了460页的专栏集,这还是删除了三分之二篇幅后的结果。
      
        无论是因为了解这个人作品而喜欢埃科,还是因为对埃科一无所知却感到好奇,《密涅瓦火柴盒》都是一把深入了解这位意大利文学大师的钥匙。而所有喜爱智性之美的人,都不应该错过这本书。它不单展示了大师如何思考世事,更体现了这种思考本身的美感。即便是简单地阅读一遍,也能让人暂时遗忘尘世中的纷纷扰扰,用一种明澈的目光再次审视我们的生活,带着悲悯之心和世人所有的愚妄开一次小小的玩笑。
      
        (本文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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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你曾听说过《玫瑰之名》这本小说,或许因为这本小说,你接触了埃科这个名字,知道他是一位享誉世界的学者和作家。但或许你不知道的是,埃科同样是一位积极参与意大利社会公共生活的知识分子。
      有趣的是,我们大多数时候看到的是作为小说家的埃科清醒而冷静的那一面。的确,阅读埃科的小说,需要相当的智力,当我们如同解数学题一般,绞尽脑汁地破解出他小说中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符号和隐喻的时候,大概不得不感慨:作为小说家,埃科的文字实在生涩甚至乏味,故事情节本身的悬念被过多知识性的内容所裹挟,导致了阅读障碍。可是当你捧起《密涅瓦火柴盒》,或者《带着鲑鱼去旅行》的时候,一定可以发现,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埃科至情至性的另外一面。
      读翁贝托•埃科的《密涅瓦火柴盒》,读到那篇《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们没有看错,就是等等等等》时,我不禁哑然失笑:为报纸写了十几年专栏的大学者,居然实话实说地在文章里坦陈:今天我实在无话可写,要是你们有什么可以说的,请帮我填满报纸的版面。原本以为凑字数骗稿费的事情只在中国通行,谁知出了国门也一样,看来流行没有地域,时尚不分国界这句话倒是说对了。
      然而,埃科这个意大利老头毕竟有他狡黠可爱的一面,对于几十年如一日的专栏写作,能够以平常心去面对,既有勇气自娱自乐自嘲,又不放弃任何捉弄读者的机会。于是,戏谑的言语在书中比比皆是,天马行空、率性直言,读来总忍不住要莞尔一笑。就好像他说:由于读者的健忘,报纸才可以无所顾忌地胡说八道,可也正因为大部分消息都无足轻重,读者才会养成了健忘的习惯(p304)。字里行间透着作者带点天真的玩世不恭,却分明一击切中了信息化社会的要害:当人们空前地关心着那些与自己生活无关之事的时候,也是在不经意间忘却了内心的本真渴望。遗忘和空虚布满了生命的罅隙,由文字垃圾堆积而成的世界污秽不堪,真实的生活却永远成了在别处的美好图景。
      无可否认的是,《密涅瓦火柴盒》这本随笔集中的大部分文章,体现了埃科作为公共知识分子敢于将自己的观点直陈于公众的一面,无论对绞刑的看法是否中肯,对人生的参悟是否透彻,不惮于表达自己的意见本身即是一种高贵的品质。自一九八五年在《快报》周刊开设专栏起,埃科数十年间笔耕不辍,涉及的内容广泛而驳杂,囊括了许多新兴领域,从政治、法律到科学、艺术、宗教,几乎无所不言,在嬉笑怒骂、促狭顽劣的表面之下,是严肃而忧虑的情感。
      这是一部以轻松笔触来揭露生活背后所隐藏的深刻隐忧的随笔集,不像大多数学院派人士所热衷的,通过一头扎进学问的故纸堆中,来遗忘尘世的繁杂琐碎,埃科敢于将知识融入生活,用后现代反讽的精神气质切割现实世界的荒诞不经。从而文学和生活得以结集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透过这蛛网般的脉络,我们隐约窥见现代社会奇诡的折光。
      然而,埃科又是乐观的,面对互联网的喧嚣,众多文人雅士们忧心忡忡地感伤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只有埃科笑声宣布,网络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进行阅读。而作为新兴文学样式的超文本,和人类热爱听故事的内在本性并不契合,因此,对于文学死亡的断言是杞人忧天式的悲观主义。
      但是也许你会说,埃科的乐观和我们无关,因为他的生活和我们太不相同,但是至少,通过阅读埃科,我们可以学习如何在沉重的生活面前轻松一笑。
      
  •     
        大约七八年前吧,我客居香港,除了教几点钟课,闲来无事,就在图书馆乱找书看。那一次也像往常一样,沿着书架随便浏览,一眼就看到了埃柯的《福柯摆》,好厚的一本啊!我心里嘀咕了一下,埃科什么时候又写了一本研究福柯的著作?怎么还和一大堆小说放一起,莫非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粗心大意?把书拿到手上一翻,才知道上了埃科的当,我心里想着的“福柯”当然是鼎鼎大名的“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可是这本书中的“福柯”却是19世纪法国科学家尚·福柯(Jean Bernard Lean Foucault);况且这确实是一本小说,写的是多年以后因了《达·芬奇密码》之类超级畅销书而妇孺皆知的圣殿骑士故事,尽管其中有一些篇章看起来可能比学术论文还要晦涩……
      
        我想,埃科肯定是有意要造成这种错乱的“互文”效果,让大家看到19世纪发明的“福柯摆”,想到的却是20世纪的大思想家“米歇尔·福柯”。这类把戏埃科可谓驾轻就熟,早在那本让他暴得大名的《玫瑰之名》中,杀人凶手名叫“波格斯的乔治”,这个盲眼的教士,因修道院图书馆中的秘密图书而杀人,从名字上很轻易就可以看出是对阿根廷大作家“博尔赫斯”的戏仿;而作为破案者的教士名叫“巴尔斯维尔的威廉”,熟悉“福尔摩斯探案故事”的读者,马上会想到柯南道尔的名篇《巴尔斯维尔猎犬》,这就在“福尔摩斯”和“威廉”之间画上了等号。
      
        不过,埃科觉得这样的文字游戏还有点“小儿科”,更离谱的是他要让“007”化身为“威廉”,在电影《玫瑰之名》中,果然由“老邦德”肖恩·康纳利出演“威廉”。虽然不清楚这鬼主意是否出自埃科,然而可以确认的是,早在银幕上出现“康纳利”饰演的“威廉”之前,作为“作者”的埃科就已经确立了“007”与“威廉”之间的联系,因为正是他在《玫瑰之名》中塑造了“威廉”这个“中世纪的福尔摩斯”。何况埃科也曾运用结构主义符号学方法研究过“007”的作者弗莱明,在《玫瑰之名》中,我们也不难发现埃科把他从“007”小说中偷师来的方法运用得颇为熟练。
      
        由此看来,埃科的文字游戏背后还隐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含义。仿佛推理小说的“图式”发生转换一样,次要的人物被推倒了台前,幕后的秘密重新被曝光,最后的结局颠倒为开场……所有这些扭曲、变换和易位,都表明原来固有的秩序发生了变化:真实的与虚构的,历史的与文学的,中心的与边缘的。就像《福柯摆》中一个人物所言:“我认为,真正的花花公子不会向郝思嘉或甚至康斯坦斯·波拿西鄂求爱……我游戏笔墨于言情小说,为的是从人生走出来溜达一回……言情小说插科打诨,展现的却是世俗的真实面貌,至少是未来的面貌。女人像米拉迪的成分比像小妮尔多得多,傅满洲比智者拿善真实,历史更接近于苏所叙述的,而非黑格尔指陈的。”
      
        那个写《巴黎的秘密》这类通俗小说的欧仁·苏叙述的故事,竟然会比黑格尔的“历史哲学”更“接近”历史?埃科式的“颠倒”要求我们在阅读他的这本“时评”集《密涅瓦火柴盒》时,要把“时评”当作“历史”来读,同时又将“历史”当作“时评”来读。不妨套用《密涅瓦火柴盒》中惯用悖反式的论调,可以说“时评”就像“传统的八卦”,只要八卦对象不撕破脸皮,相关的闲言碎语就可以无休止地进行下去;而“历史”则是“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一旦在公众面前坦言一切,就没有人再对它感兴趣了。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体会到这种妙处,还是要借用埃科研读“007”的成果,对期待实情的读者来说,历史是历史,时评是时评;倘若你是能微笑着来读埃科的读者,那么时评就是历史,历史就是时评。■(2009年12月02日 新民周刊 )
  •   “還有一些火柴,竟然可以反複點燃,小盆友要是買到了這樣的火柴,回家就不用挨罵了。” :)
    忍不住爆:这本是直接从意大利文译的,更关键地,译者是大美女。。。
  •   为什么“译者是大美女这一点更关键”,为什么?。。。
  •   [因为我是俗人...]
    纠正:译笔好更关键。更难得地,译者是大美女。
  •   [我去google了李婧敬...然後找到這個視頻http://v.rbc.cn/play--s-/play_id_47023.html]
    補充:是個年輕的美女
  •   当然还是高过梁文道的常识。而且说起来,这批文章写于几十年前呢 :)
  •   没错,我注意到了日期,最早的是二十年前写的。
  •   嗯哪,他是个敬业的八卦的赚稿费的还很会经营的专栏作家
    1959-1961年的专栏文章,收于《误读》
    1985-1992年的专栏文章,结集为《带着鲑鱼去旅行》
    这一本集中收录的是90年代的
  •   埃科是个大牛人。
  •   一般于少推荐的书我多少会收藏一下
    一是因为她是个不装的人,
    二是因为她是个好玩的人,
    三是因为她是个吹毛求疵滴图书编辑,一般她要能说一本翻译小说不错,那肯定这小说的翻译水平没问题。
    由此可见,我自己是多么懒的一个人。
  •   up第一条,他的专栏何止只收一本……
  •   很嚴謹的風格,感覺像在看說明書!
  •   博主所说的《玫瑰的名字》与《密涅瓦火柴盒》的差别,其实更多是小说体裁与社论体裁的差别。
    《密涅瓦火柴盒》中表达的是作者对世事的观点与批判,《玫瑰的名字》则包装的是作者本身所专长的符号学。包括作者其后的作品《傅科摆》和《昨日之岛》都是用繁复的故事来讲述文字、符号的理解与象征。作者的小说尽管内容繁复、知识广泛,但其中心思想都是文字这样的符号在跳脱自身后,如何被理解、乃至于被曲解。
  •   http://xinmin.news365.com.cn/xqtygb/201006/t20100613_2736787.htm
  •   星星我很佩服你可以写这么长的评论。
  •   哈哈,多谢捧场,其实是分开来写,贴在一起的
  •   还是觉得很有才啊。
  •   杀!!!!!!!!!!!!!!!!
  •   买了但还没看吖…
  •   关于意大利的部分确实不怎么对胃口…… 我喜欢《为什么?》 和 《如何能够妙笔生花》 冷幽默了……
  •   而在东方,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如果有谁听了某些人的鼓动,立志要当一名公共知识分子,那么他迟早会踏入某些雷区,迟早会变成一个敏感词,更不用说他的饭碗、家庭甚至自由,都很快将面临危险.
    另外,摘得很妙...
  •   有些的确不对胃口
  •   摘出兴趣了
  •   不知道孙老师是否读了埃科的《玫瑰的名字》。
  •   太高深了,望而生畏啊。以后再说。
  •   我正在做埃科的论文,谢谢你的建议。
  •   我是来找MM照片的!
  •   期待,终于有机会看到了。
     知道这本书是因为在张雨生的最后一张专辑《口是心非》中有《玫瑰的名字》这首歌,就是他读完艾柯的这本书创作的。 http://www.xiami.com/song/play?ids=/song/playlist%3Fid%3D377998%26object_name%3Ddefault%26object_id%3D0
  •   谢谢各位捧场。
  •   因为迷恋独角兽而买<波多里诺>至今已有两年却只看了开头的人羞愧捂脸扭一旁
  •   其实那本《波多里诺》也不过读罢1/3就搁置了,较厚的书都没有耐心读完……
  •   o(╯□╰)o……我只有坐长途火车或者飞机的时候有耐心读厚书
    代价就是几天都得背着那么厚的书到处跑
  •   负重减肥咩…佩服你的耐力,让我在车上或火车上读小说会睡着…
  •   前几天我坐大巴然后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这日子过得太销魂了
  •   哈,昨晚在被窝中已经拜读过这篇登在东方早报周日特别版的书评了。上个月在星期日晨报也读过部分节选,狠狠长草ing~
  •   Y 还对我们胖姑娘进行了无情的嘲讽!
  •   哈哈,小浪原来是btr的马甲~
  •   嗯哈哈
    因为《上海书评》规定撰稿人不能用英文名(虽然btr其实也不过是个代号),所以我不得不把那样陈旧的ID翻出来用……
  •   撰稿人不能用英文名——这都啥规定……
  •   我猜想是因为如果撰稿人用英文名但是评论的外文书却用中文名的话,会给人一种错乱的感觉……哈哈哈
  •   毕逖阿 这笔名如何?
  •   鼻涕啊!更好些吧!
  •   毕逖阿可以跟马内阿对仗
  •   带着鲑鱼旅行买了好久了总是看一点就放下了。
    刚买了他的玫瑰之名,是这个埃科吧?这本看起来也不错啊,啊啊
  •   赵松老师以后会变成中国的埃科啊~~
  •   很可能会变成火柴盒吧。。
  •   很可能直接是密涅瓦了吧~
  •   我喜欢在 读吧读书 http://www.du8.com/?fr=0004
    找不到的书用 快眼 还可以帮助在其他网站找书 http://k.du8.com/?fr=0004
  •   无知并不算无耻,但要是有人企图拿非常无知的观点去堂而皇之地影响别人,那在埃科看来,就是无耻之尤了。    
    很喜欢赵老这句话,或许说是老赵转述的埃科的这句话。恩,作为一名作家,这可以是其道德底线之一。感谢赵兄的分享!
  •   我年轻时,听一位教授讲:‘人生来都只有一个想法,终其一生不过是不断丰富它。’我当时觉得:‘一辈子只围着一个念头转?这未免也太反动了!’五十岁时,我明白他是对的,我这一辈子都在追随着一个想法,问题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是哪个!”
    经典啊经典
  •   people will just have one idea, and enrich it for their following life? it is a very crazy point, if that where is our colorful future?
  •   哈哈~新京报给你的文章做了个“大手术”啊。
    谈论编辑与作者那段尤其搞笑~
  •   汗,确实是大手术
  •   谢谢思郁,辛苦~
  •   这就是速度
  •   《破碎之花》和《破碎的拥抱》什么关系?
  •   转载到空间了,侵权的话M我,我马上删除。。。
    z7601732@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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