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美卡随想录

出版时间:2010.11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作者: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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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辑录散文46篇。在书中,读者可以一如既往地体会木心行文“丰沛而娴熟”的技巧,他“善用汉赋般的奇字”以及“在别人说不下去的地方说出别开生面”的话的特色。

作者简介

木心,1927年生,原藉浙江。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毕业。1982年定居纽约。2006年返回乌镇。

书籍目录

第一辑
如 意
剑 柄
我 友
王 者
圆 满
心 脏
将 醒
呼 唤
休 息
除 此
无 关
烂 去
问 谁
败 笔
迟 迟
走 了
出 魔
笔 挺
缀 之
尖 鞋
第二辑
嗻 语
俳 句
风 言
第三辑
上 当
但 愿
真 的
再 说
很 好
智 蛙
疯 树
不 绝
棉 被
步 姿
新 呀
荒 年
同 在
笑 爬
邪 念
放 松
某 些
认 笨
引 喻
怪 想
多 累
呆 等
卒 岁
后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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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47条)

 
 

  •     [如意]
      生活如意而丰富——这样一句,表达不了我之所思所愿;我思源的乃是:
      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剑柄]
      一味冲谦自牧,容易变成晦黯枯涸。终身狂放不羁,又往往流于轻薄可笑。
      谦狂交作地过一生是够堂皇的。
      
      论事毋涉私心意气谓之谦,命世不计个人得失谓之狂。
      
      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那里去;不狂而谦的人,不知其在谦些什么。
      
      [王者]
      凡是像话的话,都不必说——那就不说。
      登金字塔,埃及属于我。彳亍拜旦隆人柱间,雅典臣伏在我的足下。小坐巴黎街头咖啡店的椅子上,法兰西为我繁华。“旅行家万岁”。
      
      [将醒]
      人的宽厚、浅薄、慷慨、吝啬,都是后天的刻意造作。
      
      [呼唤]
      呼唤者与被呼唤者很少相互应答。
      话说出后,与说话的人初衷不想干了。
      
      [无关]
      自来信仰与悔恨成正比,悔恨是凌乱的,整齐了,就是信仰。
      [烂去]
      人类的历史,逐渐明了意向:有情——无情。
      往过去看,一代比一代多情;往未来看,一代比一代无情。
      多情可以多到没有际湮;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果子一烂,就此烂下去。
      
      [问谁]
      人文主义,它的深度,无不抵于悲观主义;悲观主义止步,继而起舞,便是悲剧精神。
      
      我们最大的本领,不过是把弄糟了的事物,总算不惜工本地弄得差强人意了些——没有一件事是从开始就弄得好好儿的。
      
      [走了]
      平平安安过完了十八十九世纪已非容易,二十世纪末叶还活着步行到艾格敦荒原来,不高兴也得装高兴。
      
      [出魔]
      文学是不胜任于表现真实的,因为真实是没法表现,因为真实是无有的。
      最好的艺术史达到魔术的境界的那种艺术。
      世界上有九种文化大系,阿拉伯的曾被号为“魔术文化”,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那“一千零一夜”在其本土被列为“淫书”而遭禁止后,阿拉伯只剩下1234567890,怪纯洁可爱的。
      
      [辍之]
      上帝是无神论者,上帝必须是无神论者,上帝信仰谁,上帝是没有信仰的,没有皈依,没有主宰,这才是透彻的无神论者。
      
      宗教始终是信仰,哲学始终是怀疑,曾经长期地把信仰和怀疑招揽在一起,以致千百年混沌不开。
      
      [嗻语]
      别的,不是我最渴望得到的,我要尼采的那一分用过少些而尚完整的温柔。
      拜伦死得其所死的其时,鸡皮鹤发的拜伦影响世界文学的美观。
      歌德是丰饶的半高原,这半高原有一带沼泽,我不能视而不见,能见而不视。
      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种诚恳,只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才有。
      庄周悲伤得受不了了,踉跄去见李聃,李聃哽咽道:亲爱的,我之悲伤更甚于你。
      当爱因斯坦称赞起罗曼罗兰时,我只好掩口避到走廊一角去吸烟。
      有朋友约我同事托马斯阿奎纳的《神学大全》的研究,我问了他的年龄,又问他是否作了人寿保险。
      希腊神话是一大笔美丽得发昏的糊涂账,这样糊涂这样发昏才这样美丽。
      “有为”是怎样的呢,是这样——凯撒对大风大浪中的水手说:“镇静,有凯撒坐在你的船上。”
      “自在”是怎样的呢,是这样——船翻了,凯撒和水手不见了。
      
      [俳句]
      三树桃花盛开
      使你快乐的不是你原先想的那个人
      
      也不是战争年代
      一封读了十遍的信
      这样
      青青河畔草
      足矣
      
      中国食品的精致是一种中国颓废
      
      与我口唇相距三厘米的 还只是奢望
      伴随了两天 犹在想念你
      
      想起了自己的好多苍翠往事
      正欲交谈
      被打扰了
      后来遇见的都不是了
      
      雪花着地即非花
      
      我是病人你是有病的医生 反之亦然
      
      表面上浮着无限深意的东西最魅人
      
      信知贤德是欲乐潮平后的的真挚絮语
      
      永恒 也不可爱 无尽的呆愕
      
      幸亏梦境的你不是你 我也毕竟不是我
      
      桃花汛来青山夹峙中乘流而下的竹筏上的美少年
      但是有些人的脸 丑得像一桩冤案
      
      好
      撞在这个不言而喻都变成言而不喻的世纪上了
      一天比一天地柔肠百转地冷酷起来
      
      常在悲剧的边沿抽纸烟 小规模地回肠荡气
      人之一生 必需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
      
      善则相思即披衣 恶则鸡犬不相闻
      
      如欲相见 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风言]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作孽。
      
      迷路于大道上的人嗤笑迷路于小路上的人,后者可怜,前者可怜且可耻。
      
      友谊的深度,是双方本身所具有的的深度。浅薄这的友谊是无深度可言的。
      
      爱情是个失传的命题。爱情原本是一大学问,一大天才:得比学问多者多半不具此天才,具此天才多者更鲜有得此学问的。
      
      一旦说假话的人,忽然说了句真话——那是他开始欺骗自己了。
      
      我所说的诚恳,是指对于观念的诚恳;能将诚恳付与人的机缘,越来越少。
      
      成功,是差一点就失败了的意思。
      
      人的快乐,多半是自以为快乐。
      
      快乐时吞咽的,悲哀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咀嚼出悲哀来、
      
      人类文化史,二言以蔽之...自作多情,自作无情
      
      大义凛然,人们着眼于大义,我着眼于凛然
      
      其实世界上最可爱的是花生米。
      若有人不认同此观点,那么,花生酱如何?
      
      [很好]
      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棉被]
      过巨和过细的事物事理,都使人有顾忌,只能在心里一闪而过
      
      [邪念]
      “十九世纪死了上帝。”
      “二十世纪死了人。”
      
      [卒岁]
      怨恨之深,无不来自恩情之切。怨恨几分,且去仔细映对,正是昔日的恩情,一分不差不缺。
      
      如此才知本是没有怨恨可言的,皆因原先的恩情历历可指,在历历可指中一片模糊,酸风苦雨交加,街角小电影似得你死我活。
      
      唯有爱彻全心,爱得自以为毫无空隙了,然后一涓一滴,半丝半缕,由失意到绝望,身外的万事万物顿时变色切齿道:你可以去死了。
      此时,在我听来却是:曾经爱过的我的那一个,才可以去死了。
      
      我已经算是不期然而然拔于恩怨之上了,明白在情爱的范畴中是绝无韬略可施的,为王,为奴,都是虚空,都是捕风。明谋暗算来的幸福,都是污泥浊水,不入杯盏,日光之下皆覆辙,月光之下皆旧梦。
  •     单就这本书而言,从文字气质上看,木心更接近王国维,从文字风格上看,有尼采散文诗的影响。诗人的气质太盛,有利有弊,利是出手便知内功深浅,弊是就文学整体创作而言,小说叙事会受影响,不接地气。
      读木心、陈丹青、王小波、冯唐、石康,几个感想如下:第一,还得洋插队,灌几瓶洋墨水,见识直接影响语言,好的素材取自当地,《北京人在纽约》那样文字蹩脚思想匮乏只用故事博人眼球的小说居然能被改成剧本拍成电视剧,还在九十年代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因为素材取胜,这点不服不行,写海外华人生活的好小说太少了;第二,看看石康后来的微博,像不像一个农民进城,见到地铁比马车先进,感慨一下,见到商场卖村儿里没有的东西,感慨一下,见到城里孩子比自家娃玩的开心,感慨一下。。。。。。 用蛤蟆的话讲,too simple! Sometimes naïve! 别把无知当真诚,别把土鳖当可爱,文字创作和生活感受有时候还不一样,谈不上文章千古事,有感触的人都会得失寸心知;第三,听曹雪芹的话,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还是得多看,多经历,津津有味的争名逐利,这样的源头活水取之不尽。当诗人、当和尚? 呵呵。
      
  •      不管是夜里入睡,还是清晨早起,都要手捧《琼美卡随想录》读上那么几段。我从没见过写作如木心者,短小精炼,言简意赅,幽默而不失雅趣,仅一言便可穷思之,如“谦狂”二字足以一生深虑。不愿穷刮赞美只词,只愿于有生之年窥得其思想之一二,人生亦不怨此行。
       要知道,简短,才精炼!
  •     读第一辑,第一次接触木老的文字的时候,自然是觉得很新颖。文字游戏,那种“含而不露”的文风,让我眼前一亮,那种像在和玩躲猫猫游戏的字行,又充满趣味性。看完一篇,或者翻开背面空白映眼的时候,嘴角总会上扬。虽然不知道他这篇说了什么。
      这本书就是电子书不能代替的纸质书,我一开始这么想。大片的空白,简洁甚至空荡的排版,让像我这种习惯慢慢悠悠悠悠然然的看书,享受看书的人,很是欢忻。更何况还有它的封面。绿底白字。再应景不过。
      不过,到了第二辑心态就变了。是在KTV看的这一辑,多是随想诗。只言片语,牛头马尾,思维跳跃的很快,这一头那一头,用这种近似荒诞的时空穿越,无意无义的意象堆加,加之碧波秋水似的语言,构成一种气氛,他当时的情绪,像马致远的《秋思》。意识流,在我看来大部分是意识流,不过能用自己的语言驾驭自己的意识,已经是他老人家的过人之处了。我就是想达到这种效果,但是我的意识流的太快,或者说我的输出太慢。
      怪不得有人说木老的文字“矫揉造作,语言太过雕琢”。是这样的,因为要构造气氛就是要有一定数量的意象。我是这么觉得的。而且那种情绪很微妙。比如我现在已经忘记了我刚才想说的话了。跟不上思维了。
      到了第三辑境况越下,因为太多看不懂了。有哲学,也有文学理论。要动脑筋了。但是我不喜欢的,就是在松松懒懒看这种松懒的文字,的时候,动脑筋。对我来说太穿越了。也就不想了,一眼带过吧。文字游戏也玩累了。
      到了后记,又把我拉回来了。我设想了一下自己写东西的样子,我发现,我写不出木老的文字,虽然不是很喜欢,虽然略显空洞。那种碧海无波,平步青云的文字。因为没有那种心境。心里的湖水还在汹涌,从指尖流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很安静。我算了一下,木老出版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有60高龄(不知道写的时候什么年纪),但他还能帮助其他的“老人”,或许那个老人已经80岁了。应该身板真的很好。嗯。
      说是看完了,其实没有。因为我看这本书的初衷,也就是想吸收木老“汉赋般的奇字”,但是这玩意不是一朝一夕,一眼就能记得住的。何况那些字也没挑出来,读书笔记也写。只有后面几篇现在还记得。
      最后,以百科上面对木老文字的评价结尾吧。
      “琼美卡随想录,都是些莫名的句子,徘徊在超脱于未超脱之间。伊说, 大约有两种,一种是到头来会升华为素澹的绮丽,另一种是必将落得靡敝的绮丽。”
      “素澹”,“靡敝”。
      自己写的也无非,是意识流的文字。只有自己懂。
  •      在绍兴的南方书店买的这本书,还依稀记得书店老板的模样,挺喜欢开书店的男人。我忽而想木心开书店的话会是怎么个样子,想象不出来,就像前面书评里有位朋友写的,他气质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潇洒缱绻的贵族劲。倒是很容易想象木心戴着礼帽,穿着呢质的长大衣,走进一家书店,在书架前取书翻阅买书的模样。
      今天又翻了遍这本书,一辑里《问谁》、《笔挺》、《尖鞋》三篇标题上画着圈,想是之前没读懂的,又细细读了几遍,《问谁》像是明白了,后面两篇,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读一些以前划下的句子,“快乐是吞咽的,悲哀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哀来。”“我是病人 你是有病的医生 反之亦然”“津津乐道列夫·托尔斯泰矛盾复杂的人,他自己一定并不复杂矛盾。”……还是每每会心地笑,点到即止恰到好处的着笔,让人猜度到木心丰富广涵且不失幽默的内心。这样的文字,是需要天赋的。
      读到“后记”,依旧感动。
  •     木心古雅。
      
      往過去看,一代比一代多情;往未來看,一代比一代無情。多情可以多到沒際涯,無情則有限,無情而已。
      以單個的人來看,沒有從無情者變為多情者的,果子一爛,就此爛下去。
      
      上帝是無神論者,上帝必是無神論者,上帝信仰誰,上帝是沒有信仰的。沒有皈依,沒有主宰,這才是透徹的無神論者。
      那些崇拜上帝的人,竟都不知是在崇拜無神論。
      
      莊周悲傷的受不了了,踉蹌去見李聃,李聃哽咽到:親愛的,我之悲傷更甚於爾。
      
      阮嗣宗口不臧否人物,筆不臧否人物——這等於人睡在罐裏,罐塞在甕裏,甕鎖在屋子裏。下大雨。
      
      他忘掉了他是比她還可愛得心酸的人。
      
      我於你一如白牆上的搖曳樹影。
  •     爱看带有古典气的作者旅居域外游记散文,因为放松,一放松就能出味道来。
      
      琼美卡应该是纽约的Tribeca区,读木心这本途中总想到阿城《威尼斯》日记。各有韵味。
      
      阿城与木心生活应该有交集,旅居纽约时 阿城 陈丹青 刘晓东 三人同住一处(阿城文章有记载),而当时陈丹青正在听木心讲文学。 阿城和木心都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熏陶,但属于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比如阿城写威尼斯日记,身居西方古典文化大国意大利,写地人味儿十足,人的状态与人的交集,有趣味更有活力,闲地自在。
      而木心写琼美卡随想录,身居西方当代文化最热闹纽约,写地清心寡欲,像一个冷静观察时刻跳入历史或引述中的局外人,清雅而别致,是自为的闲。
      这两种人的性格,两种行文风格,各有各的精彩。
      
      另外,觉得琼美卡随想录是除 素履之往 较好的木心,素履之往是当下微博写到极致的状态。
  •     入夜,不能寐,起身读书,这次手边的是《琼美卡随想录》。
      我将左右掌心交叠,用力握住,居然以为有谁在我旁边。
      以完全赤裸的状态读书,失眠未尝不是美事一件。文字和棉被都带来细腻的触觉。
      难怪陈丹青在美国听木心先生讲了五年的文学课,我感觉早已和哈代熟识,在那些比喻中笑出声来。
      想想前些天读《霍乱时期的爱情》,我大概错了,毕竟这是马尔克斯,不是莎士比亚,更不是简奥斯丁。
      摘下书中的部分文句,如下:
      
      
      
      《如意》
      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零零碎碎的如意总是有的,然而难以构成快乐。
      
      《王者》
      登金字塔,埃及属于我。彳亍拜旦隆(帕特农)的八柱间,雅典臣服在我足下。小坐巴黎街头咖啡店的椅子上,法兰西为我而繁华。那胡夫法老,那勃律克斯,那路易十四,都不知后来的王者不烦一兵一卒,长驱直入,笑谈于深宫、要塞、兵家必争之地,享尽风光,扬长而去——旅行家万岁!
      
      《圆满》
      生命的两大神秘:欲望和厌倦。
      
      《将醒》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是“人之初”。
      是意识和潜意识界限模糊的一瞬,身不由己的片刻。
      
      《除此》
      在天堂里走一天,脱下来的袜子,纯粹是玫瑰花的味道。
      
      《问谁》
      人文主义,它的深度,无不抵于悲观主义;悲观主义止步,继而起舞,便是悲剧精神。
      
      《走了》
      蔓草中的金雀花又嚷成一片,这次才知道它们有意挑逗,写写诗就叫诗人,喝喝茶喝喝咖啡就叫茶人咖啡人么,蔓草中的金雀花啊。
      
      《出魔》
      传记、回忆录,到头来不过是小说,不能不,不得不是写法上别有用心的小说,因为文学是不胜任于表现真实的,因为真实是没法表现,因为真实是无有的。
      
      《笔挺》
      上帝造人是一个一个造的,手工技术水平极不稳定,正品少之又少,次品大堆大堆。
      
      《缀之》
      窗外的天空蓝得使人觉得没有信仰真可怜。
      宗教始终是信仰,哲学始终是怀疑,曾经长时间地把信仰和怀疑招揽在一起,以致千百年混沌不开。
      
      《嗻语》
      李商隐活在十九世纪,他一定精通法文,常在马拉美家谈到夜深人静,喝棕榈酒。
      莎士比亚吗,他全无所谓,随随便便就得了第一名。幸亏艺术上是没有第一名的。
      如果抽掉杜甫的作品,一部《全唐诗》会不会有塌下来的样子。
      我试图分析哈代的《苔丝》的文学魅力,结果是从头到底又读了一遍,听见自己在太息。
      如果法兰西终年是白夜,就不会有普鲁斯特。
      睿智的耶稣,俊美的耶稣,我爱他爱得老忘了他是众人的基督。
      如果必得两边都有邻居,一边先定了吧,那安安静静的孟德斯鸠先生。
      时常劝自己饮食、睡眠。列奥纳多达芬奇。
      真想不到俄罗斯人会这样的可爱,这了不起的狗崽子兔崽子普希金。
      希腊神话是一大笔美丽得发昏的糊涂账,这样糊涂这样发昏才这样美丽。
      鹤立鸡群,不是好景观——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
      
      《俳句》
      蜜蜂撞玻璃 读罗马史 春日午后图书馆
      落市的菜场 鱼鳞在地 番茄十分疲倦
      狱中的鼠 引得囚徒们羡慕不止
      江南是绿 石阶也绿 总像刚下过雨
      风夜 人已咳不动 咳嗽还要咳
      重见何年 十五年前一夜而苍黄的脸
      开始是静 静得不是静了 披衣出门
      还没分别 已在心里写信
      摸着门铰链涂了点油 夜寂寂 母亲睡在隔壁
      伴随了两天 犹在想念你
      剑桥日暮 小杯阿尔及尔黑咖啡 兴奋即是疲倦
      飞镖刺气球的金发少年 一副囊括所有青春的模样
      汉蓝天 唐绿地 彼之五石散即我的咖啡
      阒无一人的修道院寂静浓得我微醺
      慵困的日子 窗前茑萝比我有为得多
      其实快乐总是小的 紧的 一闪一闪的
      路上行人 未必提包而无不随身带着一段故事
      乡镇夜静 窗钩因风咿呀 胸脯麦浪般起伏
      孤独是神性 一半总是的
      我有童年 火车飞机也有童年 都很丑的
      两个多情的人 一间滨海的小屋 夜而不爱
      厨房寂寂 一个女人若有所思地剥着豆子
      万木参天 阒无人影 此片刻我自视为森林之王
      又是那种天性庸琐而鬼使神差地多读了几本书的人吧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如欲相见 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风言》
      伟大的艺术常是裸体的,雕塑如此,文学何尝不如此。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造孽。
      任何一项盛举,当它显得使多数人非常投入的时刻到来,我遁逸的决心便俶尔躩起。
      余之所以终生不事评论,只因世上待解之结多得无法择其尤。
      比喻到了尽头,很糟糕——一只跳蚤拥有百件华袍,一件华袍爬着百只跳蚤。
      人类文化史,二言以蔽之……自作多情,自作无情。
      先天下之忧而忧而乐
      后天下之乐而乐而忧
      (既有识见如此,怎不令人高兴)
      (居然谦德若是,实在使我痛惜)
      已经有那么多的艺术成果,那么多那么多,足够消受纳福到世界末日。全球从此停止造作艺术,倒会气象清澄些。
      
      《上当》
      青年想恋爱,中年想旅游,老年想长寿,不是浪漫主义是什么。
      本来这样也很好,可是都市、上班族、公寓、超级市场、地下车,都不浪漫。
      住在匣子中真无趣,罐头食品真乏味,按时作息真不是人,一年四季有葡萄西瓜真不稀奇,没有地平线海平线真不能胸襟开阔。
      
      《真的》
      理想主义者的最大权利是:请放心,永远可以拥有你的理想。此外,请按时上班,上班,上班上班上班,一万理想主义者为一个利己主义者服役,五十万利己主义者需要多少理想主义者为其服役——足够把世界弄成……哪,就是现在这样子。
      
      《很好》
      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荒年》
      童年的朋友,犹如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多累》
      能说“伟大的性欲”“高贵的交媾”吗,不能。那么“爱情”自始至终是“性”的形而上形而下,爱情的繁华景观,无非是“性”的变格、变态、变调、变奏。把生理器官的隐显系统撤除净尽,再狂热缠绵的大情人也呆若木鸡了。老者残者的“爱”,那是“德”。是“习惯”。
  •      只是这种风格还算是我喜爱的调调,不过木心的底蕴深厚,有些话可能体会不出他的深意来。而有些话会觉得真妙。睡前翻一翻,挺好。
      
      
       生活如意而丰富——这样一句,表达不了我之所思所愿;我思愿的乃是——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凡是像话的话,都不必说——那就不说。
      
       生命的两大神秘:欲望和厌倦。
       每当欲望来时,人自会有一股贪、馋、倔、拗的怪异大力,既达既成既毕,接着来的是熟、烂、腻、烦,要抛开,非割绝不可,宁愿什么都没有。
      
       问余何适,廓而忘言。
       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呼唤者与被呼唤者很少互相答应。
      
       人文主义,它的深度,无不抵于悲观主义。
      
       因为文学是不胜任于表达真实的,因为真实是没法表现,因为真实是无有的。
      
       大约有两种:一种是到头来会升华为素澹的绮丽,另一种是必将落得靡敝的绮丽。少年爱绮丽,就看他和她爱的是哪一种。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
      
       爱情来了也不好,去了也不好,不来不去也不好。爱情是麻烦的。
      
       生活的过程,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常常流失于无效的自我教育的过程。然而总得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
      
       快乐是吞咽的,悲伤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伤来的。
      
       童年的朋友,犹如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怨恨之深,无不来自恩情之切,怨恨几分,且去仔细映对,正是昔日的恩情,一分不差不缺。
      
       当某个环境显得与你相似时,便不再对你有益。
       琼美卡与我已太相似,有益和无害是两回事,不能耽溺于无害而忘思有益。
      
      
       我曾是一只做牛做马的闲云野鹤,
       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光阴改变着一切,也改变着人的性情。
       不幸我是例外,
       能做的事就只是长途跋涉的归真返璞。
      
       ————木心《琼美卡随想录》
      
      
  •     一如既往,心动,徐徐的心动,归于本真。没忍心,如往,在书边留一丝墨迹,不忍心,恐惊了书里的灵魂。(连这文字都像木心的了,呵呵)
      
      
  •     
      
      昨天傍晚半梦半醒之间终于看完了木心先生的随笔集《琼美卡随想录》,里面有一句话,倒不是对它理解得多深刻,但是却是瞬间击中我,应声倒地的那种——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私以为此乃缘分所在,故借其名发些牢骚。
      
      木心先生的书这是第一次看,以前早已从各种人各种地方听闻先生大名,心向往之,不过先生的大作在国内尤其是大陆并不太为人所知,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一两句,便也惊为天人了。
      
      在看书时对木心的了解几乎没有,只知道三件事——陈丹青的老师,逝于乌镇,常年旅居国外。后来百度了一下才知道书中所谓入狱是因为文革了。
      
      就先撇开那些沉痛的故事,谈谈我的感觉。
      
      因为说的是旅居美国时候的事情,不禁让我联想到另一位常年在外,也有着不短的旅居美国经历的作家村上,村上春树是我长久以来非常喜欢的一位作家,无论作品还是为人都不曾让我失望的人,倒不是说作品样样都精彩,也有通篇记录生活琐事的整本书,例如我刚刚读完的《旋涡猫的找法》和他的姐妹篇《终究悲哀的外国语》,顺便说一句,后者内涵丰富些,不过前者倒也有可爱之处,更像是这位内向、自律、喜欢小情调的日本大叔的生活碎碎念,让读者和大叔距离瞬间拉近啊,如同《当我谈论跑步时,我在谈论什么》和《与卵共存》一样,都是了解这位可爱大叔不同侧面必读之文了吧。
      
      又扯远了说,如果有人也碰巧读过这两本书,那就应该明白我想说的这件事,这种区别。
      
      村上大叔写的是生活,琐事,所思所想啊也是顺势而就,处处反映出一个职业作家的生活、一个小资代表的种种关于小情调的爱好、一个中年男人的琐碎、开怀和淡淡的无奈、一个日本人的那种严谨、勤奋、认真,咦……突然又想到了文涛大叔经常说的“刚健的清洁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村上和我某些程度很像呢(自恋ing),当然不是说关于才华、自律的那部分啦,都有点其貌不扬、内向,更喜欢和自己交流吧。这种性格与其说是精神洁癖到不如说是人际交往障碍,说到底不是清高,不如说是自卑吧。所以喜欢弄些小情调的东西,高端也好低端也罢,不能和人家交流的话总要给人生找点寄托啊,闷骚是自然了,明骚有心无力啊喂。
      
      木心则不同,很不同,他的文字,乍的一看,看不太懂,再仔细看,那就更看不懂了……于是就还是靠“乍的一看”吧。抛去我才疏学浅,看不懂典故啊引用之类的原因,木心的文字很感性,很艺术,毕竟人家是写诗画画的,一直觉得写诗画画才是真的所谓“搞艺术”的,一直以来觉得对这些人理解无能啊,they live at a different level.完全是凭一瞬间浮现的灵感,作的人是这样,看的人也是这样,没有这么一“乍”,彼此便是海角天涯了。所谓知音难觅实在真理啊。
      
      最喜欢的是《俳句》一章,里面有很多句子,看懂的、自以为看懂的、有点懂得、完全不懂的各占一份吧。那就举几个例子吧,好句太多,实在难以取舍啊。
      
      落市的菜市场 鱼鳞在地 番茄十分疲倦——斤斤计较、熙熙攘攘不言而喻了之后,单单取这一景,更是不言而喻的疲倦、嘶哑、无奈,还有孤独吧。
      
      为何懵然不知中国食品的精致是一种中国颓废——要说奢华吧,帝国都这样啊,要说精致吧,谁能和日本拼呢,但要说那种逃避现实的颓废,天朝只能躺枪了。
      
      我们知道窗外景致极美 我们没有拉开帘幔——没有看见的景色始终最美吧。都说真正喜欢的地方就不要去,人可能真的没有勇气接受最爱吧,怕失落啊怕失去动力啊都是后话,我看光是拉开那道帘幔就要花光全部力气吧。
      
      其实快乐总是小的 紧的 一闪一闪的——这倒和村上君的“小确幸”不谋而合了,确实,快乐总是小的,宏大的东西只产生荣誉,怎么会有快乐呢,不是一个次元的啊,大片打败外星人之后,都会用英雄回家抱起女儿微微一笑结尾了,群臣俯首作结总会不禁有一股苍凉的吧。
      
      人之一生 必须说清楚的话实在不多——实在是了!真的能说清楚的又有多少呢。诶诶,又忍不住要叹气了。
      
      木心的文字就是这样, 天马行空,没来由的那么一句,直刺你心,却什么也没留下,只感到一股淡淡的惆怅。也许正如书中他的友人说的那样,木心是一个很好的悲观主义者。
      
      我虽然暂时和木心还没有那么熟悉(呵呵……),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同感的。譬如这一句,是说木心一个人呆在偌大的人来人往的广场之上:“一个人就只好怪想——怎样来对待华盛顿广场上这些人呢,怎样来对待除此之外的数十亿人呢,总得持一种态度。”我也常常有这种感觉,矫情也好,自作多情也罢,总是苦恼以何态度来对待面前以及不在面前的那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目前找到的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一直戴着耳机,耳机就是我的堡垒。虽说还有很多不能戴耳机的时刻,但我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直羡慕能像村上君那样生活,清醒、规律,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能以此为生,有闲钱做些小情调的事情,不必经常和外人沟通也没有关系,这样的生活。其实最最向往的,还是村上君那种严谨的、一如既往一以贯之的自律,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的关系呢。没有过多的欲望,想法也不用太多为好,实在难以消化的东西就放到文字中去,然后就这样平静的、琐碎的生活下去。作为艺术家真是平淡得让人不好意思啊,村上自己也这么说,不过就有种我就是这样了,喜欢不喜欢什么的都要接受啊,自己也是,别人也是,这样的认知。其实艺术家都有种悲观主义的通病,那么这种想法就是村上君的治愈术了。能治愈别人是好事,能治愈自己的人简直是圣人了。
      
      可是,在生活的时时刻刻,我总觉得心里有个难以治愈的淡淡的木心,因此不知如何是好了。
      
  •     《琼美卡随想录》写于1986年,琼美卡是写书的地点,在纽约附近。
      
      我本身很少看语录,原因是字句太少,空白太多,买来有点坑爹。但如果给不看语录的人只推荐一本书,那我推荐这一本。
      
      “微博”实际出现在木心笔下,1986年的纽约。一句独立落成,实在比如今微博上铺天盖地的个人生活秀来得有内容。
      
      本书分三类,随笔,语录(风言、嗻语)和俳句。
      
      这里只点评语录。
      
      
      
      1.大约有两种,一种到头来会升华为素澹的绮丽,另一种是必将落得靡敝的绮丽。少年爱绮丽,就看他和她爱的是哪一种。
      
      木心善用奇字,别人不常用的字词说法,到他手里,任意堆砌,却产生了独特的个人风格。
      
      风格,这件事。用在别人身上,我总觉得是好事。毕竟,人群如此庞杂,如何区分彼此呢?只有当你有了style,我才能在人群中一眼将你认出来。
      
      这句话本身写的绮丽。读一遍,可以明白他的意思。令我好奇的是,他的写法。就好像一粒珍珠,包裹在有隔膜的外表下。倘若读者觉得生僻,也就放手不读了。所以,这隔膜,倒像是筛检知音的关卡,我跟着这些奇特而漂亮的字鱼贯而入,直往木心的书房去了。
      
      “素澹的绮丽”指的是千帆过尽,风轻云淡;“靡敝的绮丽”指的是纸醉金迷,人去楼空。少年的爱,可以指向任意一种。毕竟繁华的美丽与丰厚,是如此吸引,不是早有“成功学“著书在引领书市么?
      
      
      
      2.才能,心肠,头脑,缺一不可。三者难平均,也好,也就滋生风格。
      
       这句有趣,它并没有指明这三者对“什么”来说,是缺一不可的,对朋友,对同事,对爱人,好像都可以拿它做标准。这就是了,因为他想说的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才能,心肠,头脑,不就是一个人的全部吗(注意:没有外表哦,如果你看过木心的照片,会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英俊的才子,然而越是出众的人,往往越不会过分注重外表)。
      
      如果让我排排序,有才华的人特别容易吸引我,不管是哪种才华。有善良品性的人,则能改变我,使我朝着光明的方向。聪明与否,反而不那么重要,哪怕他没有那么聪明,只要有才华+品德,已是我看重的方面。所以,我喜欢的人和风格,一定都是这样子的。
      
      
      
      3.友谊的深度,是双方本身所具的深度。浅薄者的友谊是无深度可言的。西塞罗他们认为的"只有好人之间才会产生友谊“,还是说的太忠厚了。
      
      如今我再看到这句话,似乎多了一层感悟。正因为有所感悟,所以又不太想写出来。
      
      只是觉得,缔造一份有深度的友谊是多么需要造化的事。
      
      
      
      4.真正聪明的人能使站在他旁边的人也聪明起来,而且聪明得多了。
      
      哈,我怎么一下想到篮球中的控卫,球商高的控卫,就是能让所有的队员打球都聪明起来,比如纳什。
      
      
      
      5. 人的快乐,多半是自以为快乐。
      
      这个要多说两句。别人常常会说我是个快乐的人。但我的快乐,似乎没办法让别人全部体会到。他们可以看到我,一会儿在笑,在摇摆,在流眼泪,——认为我是个充沛生动的人。
      
      那份快乐,是自己感受到的。在书页中,乐曲中,电影中,动漫中,只要存在“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那种投入和忘我的时分,我都认为那是快乐的。
      
      我也希望,快乐是能够分享,能够感染的。就好比此刻,我们的精神如果能通过这点文字得到交流,那是多么好啊。
      
      
      
      6.爱情来了也不好去了也不好,不来不去也不好,爱情是麻烦的。
      
      世人都知道,爱情中的烦恼为最。你会发现,自己长了这一二十年,竟然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严重地影响自己的安与眠。那个人的影响力,其实完全源自你的爱。如果你不再爱,他也就魔力全无,泯然众人。
      
      可爱的是,即便如此,我们仍然渴望爱。
      
      曾有一个情感专栏,见惯了各种爱的烦恼,有一次竟然收到一封来信说:我的问题在于没有爱。
      
      但没有爱,就没有烦恼了么?我窘迫地觉得不是。
      
      即便它会来会走,还是有爱比较好,它就像夏天的甘霖一样,可以带给我们关于生命最美好的享受和体会。
      
      
      
      7. 当我从社交场中悄然逸出,驱车往动物园驰去时,心情就一路霁悦起来。
      
      这句话中的“霁悦”一词实在漂亮,别人从来不用。但我一看到,就好像看到彩虹一样充满色彩与欢乐,由此整句话都漂亮得耀眼。
      
      不需要解释社交场,我们都有过那样的体验,更无需描绘动物园,我们都去过,——那里总能让人咧嘴笑开,丁点儿语言都不需要了。
      
  •     看了先生的《俳句》我才知道,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写的比他更好了。若是像我们这样普通人,怎么会有那样的清醒?之前看过的文字,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具是以人眼写人事,眼界终归是小。而先生的《俳句》像是从超脱人类的视角写出来的。那般的自由,那般的洒脱。那些句子除了先生,任何人都写不出来。我甚至怀疑木心先生在写作时是否也是处于理性的边缘,绝不是想着如何的遣词造句,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像是从笔尖流出来的一般。
  •      既然这是一篇书评,我所不宜隐藏的是自己的感想,虽然读者的脑子不过是作者的跑马场,观众的评头品足也终追不上骑手的耳朵——他们早已“波腾而去”了。但对于读者来说,后续之思却是顶重要的一件事,厨师大可以不计较食客的品评,但食客付费是为了保障自己身体的营养以及得到尽量适宜的口味,茶余饭后总是要听从自己肠胃的呼声,来决定日后的消费的。当然一道菜的出品,由于食客的众口难调,终会导致不同程度的褒贬。
       鲁迅和木心是两个很有趣的人,其作品虽多严肃。鲁迅的笔,是那精湛细致的解剖刀,刻画现实黑白爱恨分明,旁人看得痛快淋漓,却也无置喙的余地,“就这样听他说说,自己想想,大家聊聊,够了”。而木心的墨,终是艺术家的涂画,形容生活浓淡深浅交错,总留些我们想象的空间。这不同,正双双尽了我们理智与情感的兴,倘若去看他们的一致处,便是那里面深藏的热情心肠却投以世间的冷眼观察。有热情心肠便闻见得广,以冷眼观察便认识得深,于是这世间的许多事避不过他们的心与眼,笔墨出来,成为一时风尚。这风尚不是对衣服裁剪得体的跟风,是服人之心,“值得频回首。”
       《琼美卡随想录》中依然洋溢着洞见,如“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便是把一个接一个“如意”中间的陷阱给填实,以免除跌落的危险,只要目的明确,便是接近目的的快乐。“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如农夫遇着文学家,于文学领域,农夫是虚心请教或干脆缄默不语的好,但谈及田埂高几许,播种隔几寸,则农夫尽可以谈得兴起,而文学家便不该显出自己的狂放来。大概于自己所不能的,或所有得时,不妨谦虚些;于自己擅长的,或有所失时,不妨狂放些。
       “唯有平常的事物才有深意,除此,那是奥妙、神秘。奥妙神秘,是我们自己的无知,唯有奥妙神秘因我们的知识而转为平常时,又从而有望得到它们的深意。”奥妙和神秘与常人隔着距离,但这距离不是不可走近的,人类探索的脚步也终于把奥妙和神秘减少了些,变成自己的常识,于是走进我们的生活,成为与我们息息相关的一部分。
       对于《琼美卡随想录》,我亦不须隐藏自己的看法,比如木心说“宏伟、精彩的事物,都是由人的本能直觉来成就的。”我认为这背后是艺术家的眼光,艺术的创作常常是灵感的礼物,遂重本能、直觉。但理性的思维亦可以创造宏伟、精彩的事物,比如种种科学之成就,虽不乏直觉的参与,但理性更显根本。同时,也有些篇章使我如云山雾罩,大概这是我见识的轻薄罢,如同“呼唤者与被呼唤者很少互相答应。此一语道出了多少悲伤,道破了多少人间惨史。”细细想来,如果是呼唤者发出了呼唤,而被呼唤者不作应答,这其中的原故恐值得一番考究。或呼声不清晰,被呼唤者没有听得真切;或呼声清晰,而被呼唤者故意不作回应,这即使可以归咎于被呼唤者,但同时表明这样的呼唤没有契合到被呼唤者的心意;甚至在不该呼唤时的呼唤,反而会误了被呼唤者的事。这样的不答应,我想是大幸。
       “是故未来的人类会怎么样,并非窅不可测,‘无情’而已……以单个的人来看,没有从无情者变为多情者,果子一烂,就此烂下去。”此调徒增一种无情而已,虽是怀着有情的关切,却最后进入了无情的死巷。果子一烂,倘若有情人摭拾了种子,培于泥土中,细心呵护,说不定会长出多情的春天。
       晚上原本计划只看专业书,中途还是换了“频道”,捣出这些东西,唉,无药可救了。
      
  •     木心文集里的第二本,字字句句都渗进我心里。年初的某天,坐在晚高峰的公交里读了三分之二,低头是一个世界,抬头仰望窗外,却又是另一个世界。开篇的《如意》,虽然是个简单的道理,可是经由老先生讲出来,却真的别有一番味道
      
  •     我是慕陈丹青先生之名买了这本书。用了一个下午看完,没看明白;再一个下午,还是没看明白。书里的字我基本上是认识的,可里面的意思,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我太粗鄙了,弄不懂高深;又或者是我太肤浅了,搞不清平淡。可不懂归不懂,这本书还是让我偶有所得的,特别是里面电光火石般的妙言警句,现摘录一二如下:如《圆满》中引用的一偈“问余合适,廓尔无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又如《俳句》中的“善则相思即披衣,恶则鸡犬不相闻”;《风言》中的“文学是对文学家这个人的一番终身教育”;还有《后记》中的“借别人之身,经历了一场残疾,他带着病回去,我痊愈了,而额外得了这份康复的欢忻”。带着痛苦的无知把这本书看了两遍后,我决定近期内不再打算翻阅了,免得自尊心与自信心再受重挫。展望未来,我还是希望能够把它看懂。
  •     原本习惯读完一本书,把特别喜欢的句子“笔记”一下,这本没法这么做了,否则几乎得把整本书给抄一遍了。
      
      没有一开始读木心就喜欢上,主要是自己的阅读顺序出错了,从那篇最著名的《上海赋》开始,然后是小说《温莎墓园日记》,接着才是诗集《西班牙三棵树》和随笔《琼美卡随想录》。以至于一本比一本惊艳,换言之,木心的精彩,到今天才算明白过来了。文字凝练而绮丽,思绪纷繁而深邃,骄傲但非狂妄,聪明又不失天真。
      
      尤其爱他的短文,那些话,可以细细咀嚼,这话写出来就显得有点傻了,但读者自然能心领神会吧。略挑几句:
      
      P25《烂去》 人类的历史,逐渐明了意向:多情----无情。往过去看,一代比一代多情;往未来看,一代比一代无情。多情可以多到没际涯,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P27《问谁》 我们最大的本领,不过是把弄糟了的事物,总算不惜工本地弄得差强人意了些----没有一件事是从开始就弄得好好儿的。
      
      《嗻语》是篇奇文,不好意思用我简陋的词汇去赞美了。
      
      P82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作孽。
      
      P82 凋谢的花,霉烂的果,龙钟的人,好像都是一种错误----既是规律,就非错误,然而看起来真好像都是错误。
      
      P84 我所说的诚恳,是指对于物对于观念的诚恳;能将诚恳付与人的机缘,越来越少。
      
      P85 爱情来了也不好去了也不好,不来不去也不好,爱情是麻烦的。
      
      P86 快乐是吞咽的,悲哀是咀嚼的;如果咀嚼快乐,会嚼出悲哀来。
      
      P115 俄罗斯的文学像一床厚棉被。
      
      P123 童年的朋友,犹如童年的衣裳,长大后,不是不愿意穿,是无可奈何了。
      
      P159 后记 琼美卡与我已太相似,有益和无害是两回事,不能耽溺于无害而忘思有益。
      
      
      
      
  •     木心先生的文字,总是有不一样的观点,不一样的视角。
      他在书中写道:
      鹤立鸡群,不是好景观——岂非同时要看到许多鸡吗?
      这么看来,鹤立鸡群也不是褒义词了。哈。
      但人皆环境的产物,在小环境里,看似好像到达了顶峰,
      实则是没有碰到真正的对手。所以想要进步,就不能井底之蛙。
      和强者一起打滚,才能学到更多,收获更多。
      
      很喜欢这么一小段:
      热情何用,如果所托非人。德操何取,如果指归错了。
      智能何益,如果借以肆虐,或被遣使去作孽。
  •     庚寅年初一,大雪后,龙湖书苑
      老板居然初一就开门了,闲聊多时,购此书
      
      以下书摘:
      
      集中于一个目的,作种种快乐的变化
      因而我选了一个淡淡的“目的”
       ——如意
      
      不谦而狂的人,狂不到哪里去;不狂而谦的人,真不知其在谦什么
       ——剑柄
      
      试看古潇洒,值得频回首
       ——我友
      
      生命的两大神秘:欲望和厌倦
       ——圆满
      
      人类对太奇怪的事,会不觉得奇怪
       ——心脏
      
      天堂无趣,有趣的是人间,唯有平常的事物才有深意
       ——除此
      
      人类的历史,逐渐明了意向:
      多情——无情
      多情可以多到没际涯,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烂去
      
      居然会接受别人的崇拜,必是个卑劣狂妄的家伙
      路上行人 未必提包而无不随身带着一段故事
       ——嗻语
      
      我们已经潇洒不来了
       ——再说
      
      
      
      
  •     我得意的笑,如小丑在跳梁,狂得张牙舞爪,忘形得不知轻重~~
      
      这本比上本好读点,一晚终了,更印证了我对木心的许多观感。
      
      狂而寂寞、冷心。
      
      上篇小评没写,但是早有感觉,木心必是历了不少事的,却又偏不减这种狂傲性,只是寒了心、冷了心。傲骨狂性能不收么能收么?作品里有斟酌有洋洋洒洒,但总没有让人向往的劲。反正,也不是木心的本意吧,他是最“自私”,最不齿可怜相的咯。嗯,向往、追随的面孔有时确是带着一种不解欲求解的可怜相?~~
      
      文字,说圆了,说尽了,那又哪有不是的呢?
      
      所幸,木心还是有品位的,可供后世膜拜仿效,只是如此真诚的他对此能不嗤鼻?再笑。
      
      我还是谈不上喜欢他,可是兴起了八卦他生平的狗仔心。
      
      
      p.s
      木心是优异的(喵~~还是说了这种没斤两的话~~~),博古通今学贯中西信手拈来,浓妆淡抹总相宜。嗯,我这可是妒心?哈哈哈,又笑。木心难得是有自知之明,切切实实。嗯,就是这股明晰让我受不了?哈哈哈。
  •     木心的书是从我哥哪里读的 后来就把他的这两本书顺走了 (素履之往) 琼美卡读过不止一遍 每读一遍都感觉又见了一次好朋友 其中很多东西值得思考 确实是一本好书!
  •     [不是评论/一点摘记]
      
      
      “传记、回忆录,到头来不过是小说,不能不,不得不是写法上别有用心的小说,因为文学是不胜任于表现真实的,因为真实是没法表现,因为真实是无有的。”——木心《琼美卡随想录·出魔》
      
      “伟大的艺术常是裸体的,雕塑如此,文学何尝不如此。……有血肉之躯,能天真相见的文学,如果还要比服装,也是可嘉的,那就得拿出款式来;乱穿一气,不是脚色。”——木心《琼美卡随想录·风言》
      
      “传记最重要的条件是纪实传真,而我们中国的文人却最缺乏说老实话的习惯。对于政治有忌讳,对于时人有忌讳,对于死者本人也有忌讳。圣人作史,尚且有什么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谬例,何况后代的谀墓小儒呢!……故几千年的传记文章,不失于谀颂,便失于诋诬,同为忌讳,同是不能纪实传信。”——胡适 《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序》
      
  •     理想的悲观主义者,写了浩大的作品。零零碎碎,茕茕孑立。
      
      读先生的书,一遍远不足矣。该事先备好纸笔,写下来凑成饱满的样子,不论在哪个时日,值得频回首。你并不是在为先生总结,是在存款在等待去消耗。对待一些闪亮的东西,总是那么想据为己有,这么说应不为过。
      
      先生为了不至于失格免去了“我”,在一个“无”的拜将台上,指挥了一场声势卓然的操练。有品性、才调,使人神往的庄周、屈原、嵇康、陶潜、司马迁、李商隐、曹雪芹;知人自知的季札、乐毅、孙武、范蠡、谢安、张良、田兴……仿佛一切都很有秩序般,笔笔珠玑。
      
      诚然我这大俗心境只能窥视个大概,笔不能耕耘,草率地露出右耳——总是希望进去的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     把木心的《琼美卡》给女友做生日礼物
      
      她看完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木心的书写得真好,难怪你写不出书评
      
      
      我囧到~
  •   谢谢小龙分享心得。
  •   嘿嘿,首先上次说的那个是我听人说的一个八卦。。很少有人会诗意地夸赞少年的清瘦。。
    其次,恩恩,这个批注有意思。这些俳句还是很有灵气的,你也有些再创造。错得鞋子穿在袜子里了。。。
  •   不能更喜欢你的文字!
  •   写得很好。赞。
    我也很喜欢村上的散文,
    木心的才刚开始看。
  •   读完他的全集,会有不尽的收获、、
  •   我也确实看不懂。
  •   露出右耳,直贯左心
  •   当真这么妙?
  •   呃。。为了追赶你们。我也去看看
  •   蘑菇蘑菇去看看吧
    先看《我纷纷的情欲》
  •   蘑菇?
  •   饿
    那个好苏打绿名字的童鞋叫做小蘑菇
    = =
  •   。。。。我很想辩解
  •   你也看这样的书啊
  •   书不都是给人看的么…难道还分你我彼此…
  •   他的书你看过几本?
  •   三本…云雀叫了一整天还有我纷纷的情欲…
    我只是冲着情欲两个字去看的
    哈哈哈
  •   我喜欢最后两首 海风
  •   真是性致勃勃啊
  •   你多想了,我是正经孩子,掩面跑开…
  •   别回来了
  •   言下之意是你只会给不入流的书写书评...呜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经典囧句
  •   话说你的小说才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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