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人

出版时间:2002-12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作者:[日] 村上春树  页数:134  字数:99000  译者:林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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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本书是作者1990年发表的短篇小说集,共6篇,均富有趣味,可读性强。如《电视人》写几个像根据正常人缩小复印出来的小人“电视人”大模大样闯私宅、闯公司的故事。《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写一个在恋爱问题上“理智”得古怪的女孩,她爱上了她的男同学,却不肯和他结婚,理由是按“世间的一般潮流”,女人应该“和年长几岁的人结婚”。同时,她却和他预约了婚后的幽会,理由是“以处女结婚,婚后再无须处女了”。结果,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却再也热不起来了。《眠》写一个已婚女子整整失眠了一个月,她却品尝到了失眠的快意,因为“人生扩大至了三分之一”。 本书体现了作者卓越的想象力,各篇无不出人意表,想落天外。

作者简介

村上春树(1949-   ),日本著名作家。生于京都,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文学系。三十岁登上文坛,曾获谷崎润一郎奖等文学奖项,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在世界各地深具影响。现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客座教授。

书籍目录

村上春树的小说世界及其艺术魅力(总序)电视人飞机——或他是如何像念诗一样自言自语的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前期发展史加纳克里他行尸眠村上春树年谱

编辑推荐

  村上春树的小说世界及其艺术魅力:在日本当代作家中,村上春树的确是个不同凡响的存在,一颗文学奇星。短短十几年时间里,他的作品便风行东瀛列岛。出版社为他出了专集,杂志出了专号,书店设了专柜,每出一本书,销量少则十万,多则上百万册。其中一九八七年的《挪威的森林》上下册销出七百余万册(一九九六年统计)。以纯文学类小说而言,这绝对不是普通数字。在日本以往的小说销售记录中,司马辽太郎的历史小说《项羽和刘邦》二百三十万册,最高;其次是渡边淳一的大众小说《化身》,一百四十七万册。而《挪威的森林》远远超过了这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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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36条)

 
 

  •   当时是逛到书店,随便买了几本小小册子的杂文,没想到现在居然买不到了。
    我是村上春树的粉丝。喜欢林少华翻译过来的村上味道,每一本书都买了,看了收藏了,没有失望的。就是喜欢那种不着急不生气又细致聪明的腔调。阅读变成了一种休息,不管是小说还是杂文,看完都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   ``这次村上春树又发挥了他出人意表的想象`依旧是那个村上春树文笔自然不让人失望,更期待他的其他作品```
  •   尤其喜欢“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前期发展史”,这本短篇集正如其结尾所说:故事里没有堪称启示性的东西,只是既是他身上发生的事,又是我们大家身上发生的事。
  •   内容:此评非读完即写,距离购买时间已一年有余,故内容只记得大概轮廓,其精妙处略有所忘,只记得此书与村上的一贯风格相同,所好读其文者,此集虽非必读,但也实在不好有所遗漏,个人以为村上的文章皆奇异独特,篇篇皆不失为佳作,读之定不失望,也必有所感。装帧:算不上设计精美,但纸张质量很厚。
  •   如果没有货请提前通知,不要让我在收货的时候才知道。谢谢
  •   最近很忙,心情很差,没认真去读书,所以谈不出好坏
  •     >>>1 情节梗概:
       小说是村上在梵蒂冈附近的一座公寓里,坐在沙发上看美国音乐电视(MTV),看到两个男人抱着大箱子满街走来走去的场面时,有什么触动脑袋里的“某个开关”,当即起身走去书桌写的。对着电子文字处理机啪嗒啪嗒敲击键盘,几乎自动地一敲而就。主人公“我”和《象的失踪》中的主人公大概是同一人,同在一家家电公司的广告宣传部工作,平时喜欢看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和听音乐,和在一家小出版社编杂志的妻子安安静静地生活。安静的生活随着“电视人”(TV People)的出现而不再安静了。一个周日傍晚,三个比正常人大约小十分之二至十分之三的电视人抱着电视机闯进“我”的房间。电视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擅自在地柜上调试电视,不料哪个频道都白惨惨没有图像,但电视人毫不介意,扔下原本放在地柜上的满地杂志扬长而去。下班回来的妻子却对电视机的出现和房间的杂乱熟视无睹。第二天上班时电视人又抱着电视大模大样走进公司会议室,而公司同事同样熟视无睹。于是“我”怀疑单单自己被排除在有关电视人的信息之外。晚间“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开会发言时周围人变成了石头。醒来一看,发现电视荧屏里出现了电视人。电视人指着像是他到处兜售的榨汁机样式的机械装置告诉他“我们在制造飞机”,并宣布他太太不回来了。“我”尽管难以置信,但在注视电视人堪称无懈可击的工作情形的时间里,恍惚觉得那东西可能真是飞机,自己的太太可能真不回来了。故事至此结束。
      
      >>>2 语段摘录:
       ”不是自我辩解,任何人加入被近在眼前的他人如此彻头彻尾地不放在眼里,想必连自己都对自身是否存在产生疑问。“
       ”的确,我们的关系或许已破裂得无可挽回,成为泡影了,只不过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3 Comments:
       "故事从头到尾都在追问“我”是否存在,展示主体性(identity)失落的荒谬过程。
       “一般认为,人自身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是以他者为参照系的。好比一个人照镜子,如果四周所有镜子都照不出自己,那么自己就有可能陷入“我”是否存在的困惑以至恐慌之中。
       就此短篇而言,镜子即是电视人,即是妻子,即是公司同事--电视人进来时我明明歪在房间最显眼位置的沙发上眼望天花板,然而在电视人看来“仿佛我根本不在此处”,离开时也对“我”不理不睬,“仿佛压根儿就没我这个人”。在公司走碰头,电视人也同样无视我的存在,“眼睛显然没有我这个人”。妻子回来时,“我”本来想就电视人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这一异常事态加以解释,“不料她什么也没说”;公司同事在“我”提起本应有目共睹的电视人时默不作声,“看都没看我一眼”--电视人漠视“我”的存在,妻子和公司同事漠视“我”拥有的信息。换言之,存在被拒绝,交流被拒绝,愿望被拒绝,所有镜子都照不出自己。这使得“我”对自身是否存在产生疑念,甚至觉得自己成了透明体。惟其“透明”,镜子才照不出自己。“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据土崩瓦解,主体性失落殆尽。
       失落的直接原因是电视人的入侵。关于这点,日本青山学院女子短期大学教授栗坪良树的看法颇有意味。其一,他认为这是个“‘活字人’被‘电视人’侵略的故事。因为主人公‘我’家里原本没有电视,是个典型的读书人,以面对‘活字’为乐,其二,‘电视人’预告了‘网络人’(Internet People)时代的即将到来。而这未尝不可以说是高度信息化社会的噩梦--虚拟世界使现实世界沦为其殖民地,进而威胁个人主体性,使之陷入失落的危机。作家三浦雅士则认为这一短篇的主题是对于现实的乖离感,“这里展示的是始于村上春树创作初期的一贯主题: 任何人都会觉得现实恍若梦幻,都会难以相信自身的存在”。
      
  •      ”孤独,无奈,疏离,寻找与失落的周而复始,这是村上文学的主题之一。处女作《且听风吟》(1979)曾这样形容过失落和失落感:“这十五年里我的确扔掉了很多很多东西,就像发动机出了故障的飞机为减轻重量而甩掉货物、甩掉座椅,最后连可怜的男乘务员也甩掉一样。十五年来我舍弃了一切,身上几乎一无所有。”“身上几乎一无所有”,就是说,失落的几乎全是身外之物,而自己本身毕竟还在。但若自己本身也失落、也被“甩掉”,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和感受呢?这就是村上第六部短篇集《电视人》(1990)所要告诉我们的。下面就让我们逐篇看一下。
      
      
       “当然,远为重要的原因在于村上对现代社会、现代都市生活的观察、感悟和思考。村上总是把触须探入现代都市的边边角角,敏锐地捕捉各种隐秘的存在状态和独特的生命体验。或者像夜鸟一样盘旋在高度发达的城市上空,以高清晰度镜头展示五光十色的夜幕下灵肉剥离的痛楚,为被放逐的灵魂、为失落的主体性进行一种或冷静或残酷的祭奠性表达。
       ”毫无疑问,主体性的失落是最根本的致命的失落。通观在此之前的村上短篇作品,较之主体性的失落,似乎更侧重于对个体主体性的确认、犒劳和抚摸。这意味着,村上由此开始了主体性剥离作业,进而追索致使主体性剥离或失落的社会体制层面、历史认识层面的原因。村上自己也对这部短篇集格外看重。他说:“从位置上看,《电视人》对于我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短篇集。比之内容上的(内容方面我基本不处于做出判断的立场),更是位置上的,个人角度的。在创作收在这里的作品过程中我得以恢复,得以找回自己原来的步调,得以为登上下一台阶做好准备。”其下一台阶,即是堪称宏篇巨制的《奇鸟行状录》,那是村上创作“年代纪”中一座寒芒四射的里程碑。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加纳克里他》和《行尸》作为短篇小说是不够完美的,突兀,随意性强,较之短篇,更近乎小品。而六个短篇共同的遗憾是: 其中只有灵魂失去归依的怅惘,只有主体性失落的焦虑和惊悸,却没有告诉我们如何安顿漂泊的灵魂,如何找回迷失的主体性,如何返回温馨的秩序和堪可栖息的家园。也许村上会说没有告诉即是告诉,但有时候我们并不总是希望门在应该关合的时候仍然敞开着。
  •      无一例外,读村上的所有书都高兴不起来,偶尔也找到些笑点,但是多数都带有淡淡的压抑。
       这本小书也同样给我这样的感觉,只是时隔一年再看他的作品,发现理解起来更困难了。性格迥异的日本女性果真是一大朵一大朵的阆苑仙葩,自我意识觉醒有,沉沦和被禁锢的也有,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男性,真是短篇害死人,长篇还能有回旋的余地,有点拓展思维的空间。可是这个,不能被救赎的爱情,灵魂不能相遇的生活伴侣,这大概是日本人的生活常态,这点我真是坚信,小说不是来自于生活嘛,他们的压抑和心理状态让人真是感到哀伤,这是我阅读村上作品的一贯基调。
       接下来还要看《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奇鸟行状录》、《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原以为他的作品看的差不多了,是因为《海边的卡夫卡》认定要看完他的作品,所以一定要看完。结果现在重新整理前几年看的,一回首发现还有这么多,不禁呐喊一声……
      
      
  •     
      “睡不着已是第17天了。”
      看到文章的第一段话,就觉得这故事将要深得我心,果不其然。
      
      《眠》可以说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对生活的“控诉”,日本女人婚后一般不工作,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很多日本女星也会在婚后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跟文章里描述的一样,“作为义务,我买东西、做饭、打扫房间、照看孩子。作为义务,我同丈夫做爱。习惯了,绝对不是难事,莫如说很简单。只消把脑袋和肉体的联轴节除掉即可,身体随其动来动去,脑袋却在我自身空间里漂移。”
      在我的印象里,三十岁是女人最好的年龄,应该是在事业场上和家庭里都打拼的不错的年龄。可是在日本的生存环境下,“两个黑影人”将她的生活轨道完全改变了,“一如操纵简单的机器,一度记住操作程序,往下无非重复。按这边的电钮,拉那边的控制杆,调整刻度,观赏盖子,对好定时——简单重复罢了”。
      不过她也是有独立意识的女性,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天沐浴后,我赤裸裸地站在全身镜前,我吃惊地发现自己的体形充满直欲鼓裂的生命力。”
      眠,像是一种生活状态,波澜不惊,对于睡着的人是幸福,对于醒着的人却是煎熬。眠,同时也是一种对生活的妥协,就像甘于白开水一样的日子,不再有期待,不再努力。生命不应该是停滞的,所以女主人自问“倘若我就这么死掉,我的人生到底算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也许真的令许多人哑口无言,但是对人生意义的探索同样是一种生命存在的状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晚睡强迫症,爬上床之后进去睡眠之前总有一段百无聊赖的时光。有课的时候中午也会小憩一会,可是那种肉体休息意识清醒的状态,真心难熬,像是身体被束缚不能活动自如,挣扎却无力逃脱。也会不停自问WHO AM I, WHAT I WANT 和WHERE AM I GOING这种哲学层面的问题,常常无解却搅得自己心神不宁,更是睡意全无。
      
      村上对这种空虚和挣扎的描写真的很赞——
      “然而我的叫声竟出不得口,舌头无法震动空气,叫声只在我体内无声地回荡。无声的叫声在我身体里往来流窜,止住心脏的跳动。刹那间脑袋一片空白,叫声渗入细胞的每一间隙。我身上有什么在消亡,在溶解。那真实的震颤闪电一般将关系到我存在的许许多多毫无道理地焚毁一尽。”
      这像鲁迅铁屋子的意象一样悲剧,清醒却无法发声。
      
      真正绑架女主人的,是“黑影人”。
      那一夜她实在睡不着,开着破旧的本田往海港去,回忆起年轻时与男朋友在车上的缠绵,“睡不着以前的记忆似乎正风驰电掣离我远去”,忽然两个“黑影人”挡住了去路。黑影人不过是丈夫和儿子的化身罢了,是婚姻绑架了她,结婚之后,生活越发地向着一成不变的方向发展,自己那旺盛的生命力使不上劲,于是只能在夜里释放,变成了一种失眠的力量。“我通过放弃睡眠扩大了我自身”,这种扩大其实是她自我意识的疯长,是对于存在感的渴求。
      说白了,“黑影人”就是男权社会下对女性的压榨。据不可靠消息,日本是亚洲女性地位最低的国家。
      
      其实不难想象女主人的生活,丈夫孩子一早开着光鲜气派的“蓝鸟”汽车,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打发他们走后,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开着那辆从朋友手里几乎以白送的价格买来的“本田”去买菜、做饭。对“本田”的描述是这样的,“防撞器凹陷了,型号也旧了,点点处处生了锈。差不多已跑了15万公里。有时——一个月大约一两次——引擎变得极不好使用,怎么转动钥匙也发动不起来,却又不值得特意送修理厂。”
      光从“蓝鸟”和“本田”就鲜明的显示出男尊女卑的传统,男性重事业,是门面。而女性则只需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哪怕被生活磨的千疮百孔,“却又不值得特意送修理厂”。最可悲的是,自己的这种“失眠”,这种空虚孤独的状态,从来不被谁放在眼里。“谁也没注意到我的变化”。
      尼采有句话说: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丈夫和儿子安心的睡着,“两人绝对相信世界一如既往一成不变地在运转。可是不然,世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闹得天翻地覆,无可挽回”。冷暖自知,唯有自己努力寻着出路。
      
      文章里还有一个细节,说她“新婚时经常看丈夫的睡相。只消一看心情就平和轻松下来。心想只要这人睡得这般无忧无虑,自己就在得到保护。所以过去丈夫睡着之后,我经常看他的睡相。”,然后因为一次和婆婆争吵丈夫没有站出来,“但好像从那时开始,我便不再看丈夫的睡相了。”新婚时还有一颗没有磨损的少女情怀,还抱着对美好爱情的幻想,直到最后婚姻成了青春的坟墓,成了自我实现的障碍,于是丈夫的睡相也变丑了。
      在她不断扩大自身的时候,她不停地读《安娜卡列宁娜》,同样是一本追求妇女解放的书,在这种状态下,常常可以与作者产生强烈的共鸣,惺惺相惜。
      
      在这种男权社会的压迫之下,她自由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于是在小说最后一章写道:
      
      “在两个黑影挟持下,我的“本田”似乎小得可怜,活像小糕点盒。”
      
      “我不再努力,靠在椅背上双手捂脸。我哭了,我只能哭。泪水涟涟而下。我一个人闷在这小箱里哪里也去不得。现在是午夜最深时分,两个男人不停手地摇晃我的车,要把我的车掀翻。”
      
      
      最后不得不说,村上春树真心赞,虽然算是刚接触他的一些作品,可是已经深深折服了。这种难得的对生活的洞察力,对人心理的把握,想必得益于他开爵士酒吧的那段时间,果然没有深刻的社会体验是不行的。他对女性心理的刻画几近完美,怪不得会有读者一直误以为村上是女性写手了。
      
  •      时隔一年多再读《电视人》感触还是颇多的,每个人都如同无存在的实体一样存在着,生活就是巨大的日复一日的失落,我们重复着昨天的生活,重复着昨天的故事,明天和今天一样,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看不到生活的真谛在哪儿,就是在迷惘中徜徉,没有任何希望的生活造就了更大的失落感。每个人切实存在,但又别人忽视,心里充满着不安,缺乏着存在感。
       另外,其中还影射着传播学的某些道理,新兴事物或者说是网络媒体时代对人生活的实质影响也在小说中有所表现。
      
       个人最喜欢《眠》。因为丢失了睡眠,开启了另外一个新的生活,在无尽的夜晚,吃着自己喜欢的糖果,喝着自己想喝的白兰地,看着自己喜爱的书,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白天无尽的家务和应肩负的义务。麻木的生活让我们迷失了方向。或者是生活将我们牢牢地困于车中,如同文中主人公最后一样,被禁锢于狭小的空间。失去了自我,没有梦想,只有日复一日的生活。然而,彻底地丢失睡眠是不存在的。
      
       那么《眠》是否是在问我们是醒着还是睡着呢?生活哪里出错了吗?
      
       “没有存在实感的人生即使走到了终点也是毫无意义的。”
  •      最喜欢《电视人》这样的日本短文集,薄薄的一本,情节与内涵都剪裁得恰到好处,如一片切的刚好的苹果般美妙。
      
       【——“问题不在颜色,而在形状。形状不是飞机。”
        ——“如果不是飞机,那是什么?”
        ——“所以问题在于颜色。只消涂上颜色,就是地地道道的飞机”】
      
       第一篇里有这段绝妙的对话。是不是飞机的关键当然不在于颜色或者形状,但生产飞机是重要的、主人公赖以生存的职业,也可以如此敷衍或是迷茫?也连带着,生活也一样罢了,不过就是不值得深究的重复、庸碌、迷迷糊糊……但我们知道!人是要有追求的、有理想的!一定要有价值!起码看上去——【颜色】或者【形状】——是衡量飞机的标准,还是主人公证明人生价值的自我安慰呢?
      
       【 既然是从事的是那般精密的工作且干得那般漂亮,肯定是制造飞机无疑。即使看上去不像,对我来说也是飞机。的确如其所言。——如果不是飞机,那是什么呢?——“明天涂上颜色,就可以一目了然了。只消涂上颜色,就是一架完美无缺的飞机。”】
      
       主人公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用想太多,果然问题在于颜色,只要有颜色就好了……
      
       换个句式:不用想太多,果然问题在于____,只要有____就好了
      中间可以填什么?金钱?女人?地位……只要你喜欢就好——认真你就输了,思考人生这种事估计只能在神农架的雨林中或者瓦尔登湖边干了,我们的社会需要快捷粗暴的思路,上帝睡着了。
      
       整本书最钟爱的竟然是《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两个心灵几位贴近的少年少女,每每相处都震荡出滔天的心灵和音,按理说两人本应走到一起。但为了安逸而守礼的生活,少女藤泽居然决定先找个丈夫,再和相爱的人偷情——好吧我总结的实在是太恶俗
      
      【那样也并不坏。问题是如果那样止步不前,我就永远都不能得到彻底休整。对我来说,那不过是悬在空中的东西。而我需要的是毫不遮掩地同她融为一体,拥有和被拥有。想得到这样的证明。当然性欲也是有的,但不光是性欲。我说的是肉体上的一体感,出生以来我一次都没有过这种体验感。我总是孤单单的,而且总在某种围挡中战战兢兢。我想解放自己,觉得只有解放自己,才能发现过去看上去模模糊糊的自身的本来面目。觉得只有通过同她彻底结为一体,才能拆除自己的围栏。】
      
       在少年看来,和少女结合是从”这边“到”那边“的方式,是解放自己,看清自己面目的一道仪式。注意,他用了【这样的证明】的表述,他也清楚,问题是不能彻底解决的,自己也不是轻易能看清的。但是可以通过取得这样一个证明,折中地,来确认自身在宇宙中的存在,终极目标是体验自身的真相。于此来说,藤泽也不过就是一个重要至极的工具。大致相当于英语考级证书之于大学生,简直是要以生命去奋斗捍卫的无价之宝啊。
      
       而对于藤泽来说,丈夫和爱人都是一个应当起本分作用的零件,像是必不可少的质检证明,金光闪闪倒是不必,但毕竟是相当重要的标签啊。贴上了就可以放在允许出售的展示架子上了。
      
       乙一《ZOO》里有位劫机的落榜生说”我的生命的一切就是为了考上一间好大学,那是我生命的终点。那么考上大学之后的人生,要拿来做什么?一点也想不出来。那是余生了,没有人会考虑余生的计划吧?“本该是起点,却成了终极目标,那一路的风景对于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存在。
      
       于是,我郁闷了,生存的意义是什么——收集质量证明书吗?
      
  •     ——“问题不在颜色,而在形状。形状不是飞机。”
      ——“如果不是飞机,那是什么?”
      ——“所以问题在于颜色。只消涂上颜色,就是地地道道的飞机。”
      
      
      ——“太太不回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关系破裂了。因为关系破裂所以不回来了。”
      
      既然是从事的是那般精密的工作且干得那般漂亮,肯定是制造飞机无疑。即使看上去不像,对我来说也是飞机。的确如其所言。——如果不是飞机,那是什么呢?——“明天涂上颜色,就可以一目了然了。只消涂上颜色,就是一架完美无缺的飞机。”
      
      ——《电视人》
      
      在这以前,他以为自己也是携带相应的价值观而活着的。可是在那个房间里边听电车声边搂抱着沉默寡言的年长女子,他不时觉得自己正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混乱不知何去何从。自己算是对这女子怀有爱情的么?他一次有一次地询问自己,然而找不出明确答案。他所能理解的,不外乎那个小房间里天花板上垂下的五颜六色的彩带,那东西位于那里。
      
      他隔桌伸手触碰她的头发,感触极为现实,恰如人生本身,坚硬、光滑又相距辽远。
      
      ——《飞机——或他是如何像诗一样自言自语的》
      
      时代旋转产生的热量,堂而皇之的誓言,某种东西于某一时期展现的某种有限的辉煌,倒窥望远镜般的宿命式的焦躁,英雄与恶棍,陶醉与幻灭,殉教与变节,概论与专论,沉默与雄辩,以及忍无可忍的等待,等等,等等,等等——凡此种种,哪个时代都屡见不鲜,现在也比比皆是。
      
      将一个人的谈话整理成文时最关键的就是要再现其谈话的调门儿,,只要抓住调门儿,所述即是真事。事实也许有所出入,但仍不失为真事。事实上的出入甚至可以提高其真实性。相反,事实无一遗漏却又全然不是真事的事情在这世界上也是存在的。而那类故事,基本上百无聊赖,有时候甚至是危险的,反正一嗅味道就嗅的出来。
      
      在这个意义上,我的人生,至少开头那段是一帆风顺的,没有任何算是问题的问题。但反过来我却没有办法很好的把握自己生存的意义了。
      
      热情这东西在某一时期以其本身的内在力量进行的,但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那样也并不坏。问题是如果那样止步不前,我就永远都不能得到彻底休整。对我来说,那不过是悬在空中的东西。而我需要的是毫不遮掩地同她融为一体,拥有和被拥有。想得到这样的证明。当然性欲也是有的,但不光是性欲。我说的是肉体上的一体感,出生以来我一次都没有过这种体验感。我总是孤单单的,而且总在某种围挡中战战兢兢。我想解放自己,觉得只有解放自己,才能发现过去看上去模模糊糊的自身的本来面目。觉得只有通过同她彻底结为一体,才能拆除自己的围栏。
      
      一切完了以后,大王也好喽啰也好,全都捧腹大笑。
      
      ——《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的前期发展史》
      
      无论什么无论是谁,一个月都有一两次情况不妙的,都有怎么都不顺当的事。所谓世间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眠》
  •     
      《眠》的结局发生了什么?
      从这个女人的所谓梦魇开始 从恐惧无眠 到怀疑死亡 到平静适应 再到欣然接受 再到最终的结局。无疑 村上必定很中意自己的这篇小说 它不恐怖 却惊心动魄 它不现实 却毫无疏离感。
      每次读眠 总会有不同的一种观点。 高中时是很肤浅的"自我世界与他人世界主体性的乐观存在" 还有类似说白了"我看到的世界和你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 还有"死亡是什么 当下与其称之为活着叫死亡也未尝不可"这样一些肤浅的哲学意义上的问题。 我没有学文学系 我也没有学哲学 我甚至不想学所谓哲学。经年之后再读 我愿意在结局上想点什么。
      “有什么在出错”林老师把这句话加粗了。 本身 “在出错”就是很微妙的说法 是刚刚开始?抑或快要错到终结了?还是插入中间的猛然觉醒?她仍“搞不清什么在出错”仍徒然的想要逃避 在用常人的原则做选择。 然而 马上 “我不再努力” “我哭了 我只能哭 泪水涟涟而下”。 我觉得 这个时候的主人公已经懂得了所有的一切原因 什么睡不着觉 什么窗外的摇晃倒水的老人 她都明白了。
      “我一个人闷在这小箱子里 哪里也去不得”!
      这句话着实应该好好想想 小箱子是什么比较容易解释 可是要去哪里呢?我允许你出去 要去哪里呢?我想起来1Q84的一句话 “自由 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里巧妙地逃脱 然后置身于另外一个更大的牢笼” 牢笼跟箱子相近 但故事毕竟不同 《眠》可以说已经不存在牢笼的叠加性。话说回来 要去哪里呢?去一个有眠的世界?去一个不在出错的世界?我想都不是 而是就在这里 是的 这里。我不要去哪里 这里就应该属于当下的我 我哪里也不必去什么也不必做。我的哭是因为我需要哭 是啊 我终于明白 我不需要再考虑世界的问题和眠的问题 我就在这里。
      世界归结于一个点 归根结蒂 没有出任何差错 主体的"我"在 客观的"这里"也在 没有错 剩下的是仍在眠的我们 和萦绕不去的"村上味觉"。
  •     译序里林少华说,村上本人最为推崇的是《电视人》和《眠》这两篇(第7页)。
      对于《电视人》,我想“异化”是个明显的主题,但这个主题明显早已不新奇--比如卡夫卡的《变形记》。
      但是《眠》还有些意思。在我看看来,该篇对于日本家庭主妇的生存状况是一个非常写实的描绘。而主人公失眠之后多出了属于自己的“三分之一的时间”,然后用这些时间来读《安娜·卡列尼娜》,来喝酒,来开车兜风,不得不说是很明显的女性(重新)发现自我、争取自我的表征。但林少华说,这篇表达了“自己与他人的隔绝,他人与自己的隔绝,自己与自己的隔绝,意识与肉体的隔绝”(第5页),私以为有失偏颇。固然主人公是与他人(主要是家人)隔绝了,但她由此却达到了与自我的联姻。失眠后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重塑自我的过程。因此在读这篇时,我反而是觉得有一种轻松乃至女性个体胜利的感觉在--当然,故事结尾,主人公在车里被陌生人胁迫却又将这种胜利消解了。
      另外,第三篇《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前期发展史》也让我觉得有趣。该篇的题目乍一看, 以为是个学术味颇浓的什么东西,结果却是个有点可笑的故事。但是,故事的结尾,有这样的一句话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深切的哀伤中总是含有些许滑稽”(第68页)。我想这句话反过来可能更为切题,“滑稽之中总是深切的哀伤”。这也就切合这篇以严肃题目来讲个笑话的意味了。
  •      最近在書店裏看完了《電視人》這本書,第一次看完覺得什麼都沒理解到。於是昨天又看了一遍,才觸及到一點皮毛。這裡面我最喜歡的還是《眠》這篇文章,裏面的我因為失眠人生而擴大了三分之一,於是獲得了快感。但是在後面又極力的懷疑這種透支生命的行為,說自己整天在瞌睡中生活,身體亦如溺水的屍體一般失去了知覺,一切都遲鈍而渾濁。在這本書裏仿佛獨出了自己,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和時間裏渾渾噩噩的為了什麼而奮鬥,至於是什麼,倒也不重要。
  •      他是一所普通高校的学生,曾经用不普通的努力从不普通的小地方的高中考上了大城市的普通的高校。你可以忽视它的性别,它的年龄,只需要知道在它身上会发现很多和你一样的地方。千千万万的学生中的一员。无一例外都有个叫网络人的伴,并且绝大多数都与其为伴。
       网络人最初来到它的身边是个10月的一个午后,好像是这个城市的秋季吧,但是连日的淫雨已经模糊了原本分明的季节线,也模糊了窗外人探路的视线。不过坦率的说,季节在这里不是关键,关键是午后这个时间点。他不喜欢午后的的时分,或者说不喜欢它所附带的一切,总之不喜欢带有午后的意味的状况。那种荒芜感蔓延整个房间。也就是这个时候,网络人,恰如窗外的无声降落的抑郁而不无神秘意味的雨,轻手轻脚的在荒芜的午后进入宿舍。
       网络人,四方盒状,轻薄,颜色或明或暗,有着不同的姓名,但是无一例外,连着一根网线便可以和它交流,交流的内容有电视,电影,综艺节目,游戏,音乐,微博,各种聊天工具。。。反正很多,功能都是在提供娱乐的同时一点点的消逝属于你的时间。尤其是在高校这个时间多的泛滥的地方。
       还是回到那个午后,整个下午,他对着天花板发呆,此外无事可干,看了一会舒国治的《理想的下午》,听了一下摇滚乐,想以此划破午后的沉闷气氛,喝了一些饮料吃了点昨夜剩下的干粮,也不愿下去吃饭,就那么坐着,但对哪样都神思恍惚,也想上床睡睡觉,虽然已经睡过一上午,可是对睡觉也集中不了精神来,索性只好和网络人交流,打开网络,先是微博看看热点话题,打开QQ看有什么可以聊的人,看看朋友最近的状态,不过越来觉得随着时间空间的一步步远离朋友是随着聊天工具的种类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少,曾经可以聊的朋友现在也就那么几句空洞的话也就罢了,接着看看搞笑的视频。。。也想看看好的电影,但是随着时针转过一点,三点,随着黄昏的逐渐逼近,哪一样也未能落在实处,最终还是在椅子上迎来日暮,时针的声音直冲耳鼓,咔嚓,咔嚓,其声如雨帘一般将四周的物件一点一点的削去,荧屏同他面面相觑,徒剩下无聊的虫布满整个房间,慢慢的吞噬他的思想,他的灵魂。直至属于他现实的世界沦为虚拟世界的殖民地。
       可怕的是网络人已经遍布每一个人存在的地方,在课上,在路上,地铁站,吃饭时,睡觉前,它也变化着模样,小小的长方体让人无处逃避。
       但,它总有好的地方。
  •     1这使他想起小房间。房间拾掇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感觉舒适。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花板垂下,形状各异,长短不一,而每一条都令他神往,让他心颤。他想扯下一条试试。所有彩带都在等他拉扯。但他不知扯哪条合适。既觉得扯任何一条都会使眼前出现神奇的光景,又觉得一切都可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2我写过简单的日记,两三天忘了写,便分不清哪天是哪天了,昨天和前天颠倒过来也丝毫不足为奇。我不时感叹这算是怎样的人生啊!并不是说因此感到空虚,而仅仅是为之惊诧,惊诧昨天与前天混为一谈的事实,惊诧自己留下的足迹没等确认便被风倏然抹去的事实。
  •     初中时读过《挪威的森林》,那时很多初中里都流行把它当黄书看,据我一同学说,他们一个班就被没收了四五本,囧
      
      我当然也看过,但是总感觉没看懂。说是没看懂,但很多情节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迷茫的男主人公,两个个性迥异的女角色,结尾男主角流连在街上不知何去何从。不过整个故事好像蒙着一层雾,抓不到本质,当时我并不懂书中表达的是什么,只隐约感到了作者叙述时的态度和腔调。话说我很好奇,当年那么多看过的初中生里,有几个能看出点门道,合上书深思一下呢
      
      这本《电视人》是我第二次读村上的书,前两个故事很荒诞,让我又想起了那种一头雾水并森森怀疑自己IQ的赶脚……不过越往后看越有意思,一气看完了
      
      村上好像在追寻自我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我记得一个耽美作家(在这里膜拜一下子墨大神)说过,一个人的内心就像深海,越往下潜水压越大,会活活把你压死。也有书提道,人是社会性的,过于追寻自我会陷入牛角尖,反而愈加背离自我。
      
      不过村上这家伙好像活的也不错,这让我更困惑了,追求自我的尽头到底是痛苦还是超脱呢?
  •     看村上春树最近的作品感觉很阴郁,有点米兰昆德拉的感觉,还记得当时看他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时候的压抑和困惑。
      
      当初不懂那种感觉源自何处,现在悟出,可能他们这个年纪写出的书是一种强劲的思想利器。那种压抑和阴郁可能是别人的思想想强行进入自己脑袋中所产生的一种不适。
      
      这种不适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无法理解,承认自己看不懂,我的心境和层次还无法消化这么深的东西。
      
      不过,看看也挺好的。
  •     【总序】
      
      《风》的情节不很复杂。“我”在酒吧喝酒,去卫生间时见一少女醉倒在地,遂将其护送回家,因担心出事陪其过夜。翌日晨少女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斥责“我”侮辱了她,“我”
      有口难辩。几天后的一次偶遇,使得两人开始交往,逐渐亲密。大学暑假结束“我”即
      将回京时,两人一起来到海边,交谈过程中不时陷入沉默。“等我注意到时,她早已哭
      了。我用手抚摸她泪水涟涟的脸颊,搂过她的肩。”于是“我”油然涌起温馨恬适的心
      情,“海潮的清香,遥远的汽笛,女孩肌体的感触,洗发香波的气味,傍晚的和风,缥
      缈的憧憬,以及夏日的梦境……。”不料当“我”寒假回来时,少女己无处可寻,只好
      一个人坐在原来两人坐过的地方怅怅地望着大海。
      
      《寻羊冒险记》(以下简称《羊》)则是村上第一部够规模的长篇。书中主人公
      “我”与同伴合伙经营一家广告公司。在妻丢下一句“和你哪里也到达不了”的话离开
      家门以后,“我”同一个既是出版社校对员又是应召女郎同时兼做耳朵模特——耳朵漂
      亮得“摧枯拉朽”——的女孩相识。初次见面不到30分钟女孩便宣称“我们最好成为朋
      友”,之后不时来“我”宿舍同居。为时不久,一个右翼巨头的秘书限“我”在一个月
      内找到一只背部带星纹的羊。但日本偌多羊群,找一只羊谈何容易!但耳朵漂亮的女友
      却一口咬定此事必定顺利,催“我”速速起程。于是“我”同女友仅以一张绰号叫鼠的
      朋友寄来的照片为线索,开始了“寻羊冒险记”。在札幌海豚宾馆遇见羊博士。羊博士
      当年是农林省高级业务官僚,由于一次被羊进入体内而又离去遂变成性情古怪的“羊
      壳”。其后羊进入一个右翼头目即“先生”体内,使其构筑了一个暗中操纵整个日本的
      强大权力王国。由于羊博士的指点,“我”和女友找到那只羊出现过的牧场。原来这牧
      场有鼠父亲的别墅,鼠则不知去向。“我”几次追问羊男——一个形体酷似羊的人——
      都不得而知。最后在黑暗中“我”同鼠相见。鼠说他因羊进入自己身体而决意自杀以免
      受羊的操纵。当我完成任务下山乘上列车时,山上传来爆炸声,并腾起一道黑烟。
      
      《羊》发表于1982年,同《风》和《1973的弹子球》算是三部曲。据作者自己介绍,
      在写完《1973的弹子球》后,创作上面临两种选择,一是语言风格的继续追求,二是故
      事情节的营造即如何写得有趣,而最终选择了后者。写罢认为是成功之作,“坚信会写
      得顺利,果然顺利到最后,在恰到火候处止笔”。(《文学界》1985年8月号)当有人
      间及羊到底象征什么的时候,他说自己也不晓得,而小说成功的原因恰恰就在这里。
      《羊》在日本销售近200万册。
      
      作者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尽可能让作者同读者处于并列位置”,“而若视线从上往下,作品是绝对不会有说服力的”。“我写作时,总有一种想把自己的悄悄话讲给某处一位朋友的心情,理解的人自然理解。”(《文学界》1985年8月号)这就是说,作者竭力回避高人一等、
      以已度人的说教态度,而以完全平等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并且同其保持一定的距离,阅
      读中我们不难察觉,作品中甚至找不出一行对除“我”以外之人的心理描写,“我”也
      很少表现自己,不声嘶力竭地强调自己的主张,更不声色俱厉地训斥别人。作者绝不允
      许“我”踏入别人的精神领土和私生活禁地。
      
      女性在作品中是一个个独立体,而不是将她们作为把玩欣赏的清供,不是“味素”和附庸。男女之间无不保持适当的距离,没有日本文学中常见的那种黏黏糊糊拉拉扯扯啰啰嗦嗦的关系,即使性方面女性也是自主的、冷静的,不为男性所左右。而这基本切合日本当今女性在现实生活中的感觉,容易为她们接受,村上作品尤其大得女性宠爱,这恐怕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
      
      另外,村上很注重细节的真实,注重用小物件“小情况”体现现代社会的现实性。正像村上在《舞》中借主人公之口说的那样:“其近乎病态的详细而客观的叙述,对研究人员想必有所帮助——城里一个34岁独身男性的生活光景在其眼前历历浮现出来。虽说没有代表性,毕竟是时代的产儿。”可以说,日本当代作家中如此关注、拘泥细节的人还不易找出第二个。作者自己也说过:“我的确非常喜欢日常生活中无所谓的细节性风景,非常喜欢观察各种各样的人是怎样通过这些细节同世界发生关系,以及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是怎样得以成立的,对此非常有兴趣。……而一个人的状况必然在这些细小的生活场景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文学界》1985年8月号)这类细节的刻画入微,进一步使作品获得了现实性。同时不难从中看出一种现实或作者的一个观点:在今天这个世界上,除了细节,我们还能有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因我觉得有必要以未经世俗浸染的非现实性来弄清我们周围的现实性。”《Eureka》1989年临时增刊号作者的这句话,一针见血地提出了现实性与非现实性的关系。作者还进一步谈到:“现实的是非现实的,非现实的同时又是现实的——我想构筑这样的世界。”确实,作者笔下的非现实性世界、非现实性人物在本质上无不带有奇妙的现实性,从而象征性地、寓言式地传达出了当今时代和社会的本质上的真实。
      
      事实上作者强调最多的也莫过于语言,“最重要的是语言,有语言自然有故事。再
      有故事而无语言,故事也无从谈起。所以文体就是一切。……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如
      此轻视文体”。(《文学界》1991年4月临时增刊号)
      
      其二,文笔洗尽铅华,玲城剔透。日语属于胶着性、情意性语言,较之以简洁明快
      为主要风格的汉语,有时难免给人一种拖泥带水之感。而村上拒绝使用被搬弄得体无完
      肤的陈旧语句。他说自己的做法好比是“将贴裹在语言周身的各种赘物冲洗干净……洗
      去汗斑冲掉污垢,使其一丝不挂,然后再排列好、抛出去”。他说自己的一个出发点就
      是“将语言洗净后加以组合”。(《文学界》1985年8月号)
      
      《挪》中的直子和她最初的恋人木月所以自行中断生命的流程,无非由于两人“就
      像在无人岛上长大的光屁股孩子”,无法同日益变化的外界相沟通相适应,说得极端一
      点,即患有现代人特有的“精神隔断症”或日“自我封闭症”。纵使活泼好动得如一头
      春天的小鹿的绿子,也在家庭和学校(特别是中学6年时间)两个长住空间被丢弃在孤
      独的荒原,不止一次诉说“孤单得要命”。甚至那般春风得意所向披靡的永泽,也同样
      背负着他的人生十字架“在阴暗的泥沼中孤独地挣扎”。而主人公渡边,心里更是始终
      怀抱巨大的空洞匍匐在人生途中。小说最后,绿子问他在哪里。
      
      “我现在哪里?我拿着听筒扬起脸,飞快地环顾电话亭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
      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男男女女,我是在
      哪里也不是的场所连连呼唤绿子。”失去直子的渡边自然无法返回己然过往的岁月,却
      又不知现在置身何处,现在亦无立足之地。于是我们便只有同主人公一道咀嚼孤独无奈
      的涩果。
      
      这种孤独、无奈、失落之感在《舞》中展现得更为入木三分:
       “人们崇拜资本所具有的勃勃生机,崇拜其神话色彩,崇拜东京地价,崇拜‘奔弛’
      汽车闪闪发光的标志。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再不存在任何神话。这就是所谓高度发达的
      资本主义社会。我们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都要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这便是现在。
      网无所不在,网外有网,无处可去。若扔石块,免不了转弯落回自家头上。……时代如
      流沙一般流动不止,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又不是我们站立的位置。”
      
      在这里,村上对时代对社会己彻底绝望,剩下的惟有挥之不去的失重感失落感幻灭
      感,惟有无可奈何的孤寂与悲凉。然而毕竟“无处可去”,只能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
      而要生存下去,便只能“不停地跳舞!不要考虑为什么跳,不要去考虑意义不意义,意
      义那玩艺儿本来就没有的”——这也正是《舞!舞!舞!》(Dance•Dance•Dance)
      的寓意所在。
      
      这里有两点需要注意。其一,真正的悲哀还不在于精神的失落,而在于对失落精神
      的寻找即希求返璞归真的努力。因为这样努力势必同世俗现实发生冲撞,而有可能酿成
      致命的悲剧。这点集中体现在《舞》中电影明星五反田身上。他“力图在这勾心斗角的
      世界上直率地生存下去,但这种生存方式本身就似乎是一种滑稽”。结果只能以驱车投
      海而告终。因为这并非某个人的精神失落,而是整个社会的精神失落以至堕落。物欲扬
      起的谩天灰尘,早已笼罩住了人性的光辉。作者在此之所以力图用非理性来表现理性,
      用荒诞表现正常,用滑稽表现严肃,从根本上说,无非因为这个社会并无理性可言,荒
      诞便是正常,滑稽即乃严肃,用《挪》中“我”的话来说,“把病员(精神病患者)同
      职员全部对换位置还差不多”。
      
      其二,主人公的孤独和空虚并不等同于消极和懦弱。不错,小说中的主人公(多是
      三十几岁的离婚男子)极为关注日常生活中似乎毫无意义可言的小事,甚至可以独对一
      个烟灰缸或酱油壶看上30分钟到1个小时,但作者并不认为这点当真无聊至极,莫如说
      大多时候是以肯定的态度对待一般人持否定态度的现象,并赋予其相应的意义。主人公
      甚至颇为欣赏自己的孤独与空虚。也就是说,他们都很善于确认自己、满足自己、经营
      自己,很善于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从琐事中寻找乐趣(也是因为对于大天地里的大事他们
      奈何不得吧),从而得以肯定自我,保持自己赖以区别于人的个性。
      
      直到十二三年后才在异国圣菲城那气势逼人的暮色中,恍然领悟到“她给我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似一种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也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般的天真烂漫的憧憬,很早以前就己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我连它曾在我心中存在过都未曾记起。而初美所摇撼的恰恰就是我身上长眠未醒的‘我自身的一部分’。当我恍然大悟时,一时悲怆至极,凡欲涕零”。
      
      直子
      (《舞》中的由美吉亦然)和绿子——前者娴淑典雅,多愁善感,透露出小鸟依人的风
      韵;后者生机蓬勃,神采飞扬,完全一副不无野味和挑逗性而又不失纯情的现代女郎气
      派。二者大约都属于时常闯入男孩梦乡的少女形象。对于年轻女性来说,冷静但不冷漠、
      孤僻但无怪痹、情有不专但远非薄情之辈、我行我素但不损人利己的《挪》中的渡边,
      虽然算不得标准的“白马王子”,但也绝非令人生厌的角色。《舞》中的“我”、《世》
      中的“我”和《鸟》中的“我”,也都基本属此类型。说得俗一点就是:人有点怪,但
      并不坏。
      
      作者自己也说道:“我对失去的东西怀有非常强烈的共鸣或者说同情感(Sympathy)。……对于我,现实是凑合性而不是绝对性的。……这大概最接近这样一种感觉,即不存在的存在感和存在的不存在感”。(《文学界》1985年8月号)的确,在村上笔下,即便世界第一大都会东京也不见五光十色的繁华不闻车流人涌的喧嚣不觉扑面的活力,而是那样呆板那样沉寂那样虚幻那样莫名其妙了无情趣,如虚拟物,如死的世界;然而已然逝去的人、事和景物,却那般历历在目栩栩如生那般可感可触可视可闻那般温情脉脉。尤其家乡那片海滩是那样令他念念不忘梦绕魂萦,那是他心中的“原生风景”(PrimaIscene),是他永远一往情深的精神家园,是对往昔岁月的安抚和生命的咏叹。
      
      【飞机】
      
      所以,就算你从来没有想过飞机的事,你的心却在想着在远处的某个森林深处的飞机!
      
      也许你曾经在某个森林的深处制造过飞机!
      
      【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
      
      我生於一九四九年。一九六一年进中学,一九六七年上大学。然後在那个混乱的环境中迎接二十岁的来临。所以,我们正如文字所示的,是六○年代的孩子们。
      在人生当中最容易受伤、最幼稚,也是最重要的时期里,我们充分吸收了六○年代顽强而狂野的空气,然後,理所当然地,命中注定般地沉醉於其中。从多亚斯到披头四到鲍伯狄伦,其BGM(幕後音乐)都很精致。
      
      由时代的运转所产生的狂热,当时所揭示的约东,以及某种事物在某种时期,所产生的某 种被限制的光辉。还有,像把望远镜倒过来所看到的宿命式的焦虑,英雄与无赖、陶醉与幻灭、殉道与得道、结论 与个论、沉默与雄辩,以及无聊的等待等等、等等。无论那个时代都有这些东西,即使现在也有。但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也许这样说有点自负,请见谅!),这些东 西,一个一个地以伸手即可取得的形式清清楚楚地存在着。一个个都好好地披在架子上。而且,当时不像现在。现在是你要伸手拿某样东西,都会有许多夸大、虚伪的广告、有用的相关资讯、折扣优待券,以及为了提升企业形象而出现的选择权,这些复杂的事物,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向你逼近。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没有多得抱不下的各种说明书(好的,这是初级的使用说明书,这是中级的,这是高级的应用编。
      还有,这是如何和高级机种连接的说明书……) 。我们只是很单纯地伸手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後把它带回家就行了。就像在夜市买小鸡一样。非常简单,也非常粗鲁。而且,那也许是适用这种做法的最後的时代。
      
      接下来,我想谈谈有关女孩子的事。我想谈的是关於,拥有近乎新品的男性生殖器的我们,和当时仍然是青春少女的她们,两者之间所发生的既愉快又感伤的性关系。
      
      在一九六○年代,所谓的处女,和现在比较起来,具有更深刻的意义。就我的感觉而言;当然是没有经过意见调查,只能说是大概的看法 在我们那个时代,在二十岁以前失去童贞的女子大约将近五成。至少,在我周围的女子的比率大约是如此。
      现在想起来,我们那个时代大多数的女子(也可以称之为中间派吧),对於将来结婚时是否仍然保持处女之身,内心想必也经过一番挣扎吧!到了现在,尽管人们已经不再重视处女。可是,我个人认为,也不能因此就断言处女是亳无意义的事,或重视处女的人就是傻瓜。总而言之—老实说—最重要的应该是过程的问题。也就是说,该视情况而定,依对象而定。我个人认为,这是非常妥当的想法,以及生活方式。
      
      女性之中有从认为『性』只是一种运动的新潮女性,也有坚持直到结婚为止都得保持处女之身的保守女性。男性当中,也有人认为将来和他结婚的对象必须是处女才行。但是,不用说,站在个人的立场,我当然不大喜欢这一型的人。我和这种人合不来,我喜欢的是……这怎麽说呢?就是那种比较不完美的,更具有真实感的人。
      
      清纯先生与清纯小姐,就像牙膏的商标一样。我们对於他们在想些什麽,或做些什麽,根本毫无兴趣。我们所感兴趣的是更加重要的世界。例如,政治、摇滚乐、性以及药物。我记得我们厚着脸皮到药局买保险套,还用一只手脱掉女生的胸罩。我们制做了听说可以取代LSD(迷幻乐) 的香蕉粉,然後用吸管吸食。此外,我们也发现了类似大麻的草,把它晒乾後用纸卷起来吸食。当然,并没有什麽效果。不过,那也就够了。那只是一种庆祝仪式。我们对於庆祝的本身,一直保持着高昂的兴致。
      
      只要能掌握住那个语气,那个故事就会变成真的。就算和事实有些出入,仍然是真实的故事。有时,甚至和事实本身有所差异,反而更能提高故事的真实性。自我出生以来,我从末经验过那种形式的一体感。我一直是独自一人,又因为一直被限制在某个范围内,而紧张不安。我想要自我解放。我认为,透过自我的解放,应该可以读我发现到目前为止,一直显得很模糊的真实的自我。我想透过和她紧紧地结合为一体这件事,来解开我为自己所设置的『框框『。
      
      不过,当他好不容易盼到暑假,回到神户一看,却对许多事情感到失望。奇怪的是,虽然仅仅离开了叁个月,在故乡所见到的一切事物却都彷佛蒙上一层灰,失去了生气。和母亲的对话也变得十分乏味。在东京一直怀念着的四周风景,也变得难以形容的古旧。归根究底,神户的街道只不过是一个自我满足的乡下小镇。他变得讨厌和别人说话,就迈童年时经常光顾的理发店,都令他厌烦。甚至连以前每天带着狗去散步的海岸,看在眼里也只是空荡荡的一片,而且到处都是垃圾。
      
      我觉得非常……非常空虚,好像有一种十分空洞的感觉。四周的声音变得非常怪异,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歪歪斜斜的。我在那附近漫无目的地徘桐。我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所花费的时间都是亳无意义的,完全浪费了。我好想马上回到她的住处,不顾一切地紧紧拥抱她。可是,我却做不出那样的事,我没有理由那麽做。
      
      【加纳克里他】
      
      不用害怕!他什么也不能做!不管怎么说他的喉咙已经被割破,身上的血也流光了。他连阴茎都无法勃起了!
      
      【眠】
      
      我可以在指尖略微感觉出类似睡眠边缘的东西,而我的意识则在醒着。或浅浅打个瞌睡,但我的意识在隔着一堵薄壁的邻室十二分清醒地紧紧监护着我。我的肉体在迷离的晨光中来往彷徨,而又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不断感受到我的自身意识的视线和喘息。我既是急于睡眠的肉体,又是力图清醒的意识。
      
      在醒面前我完全无能为力。我被一股强大的力牢牢固定在醒的核心。力是那样地无可抗拒,以致我只能持续醒到早晨的来临。我在漆黑的夜里一直睁着眼睛,几乎连思考问题都无从谈起。我一边耳闻时钟的脚步,一边静静凝视夜色一点点加深又重新变淡。
      
      丈夫是牙科医生。
      
      “作为我原本打算轻松些来着。也罢,牢骚发不得的。”丈夫说道。
      
      一次曾出于一种需要而尝试把他的脸描绘下来,结果未能如愿。拿起铅笔面对画纸,却怎么也记不起丈夫是怎样一副尊容。我不无吃惊。朝夕与共这么长时间,居然想不出丈夫生有怎样的面孔。见面当然了然,脑海亦可浮出。而一旦要画下来,却发觉自己原来什么也不记得。就好比撞在看不见的壁上,只落得徒呼奈何,记得的唯独莫名其妙的面孔。
      
      丈夫把我的车称为“你的蠢驴”。不管他说什么,车总归是我自己的车。
      
      不过,或许势所难免,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的质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几千几万颗牙齿在等着他。但正如我们经常相互确认的那样,牢骚发不得的。
      
      吃饭时间里三个人一起交谈。谈各自的一天。但无论如何说话最多的是儿子。也是理所当然,对儿子来说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新鲜,那么充满疑问。
      
      我简单写过日记。两三天忘写,便分不清哪天是哪天了。昨天和前天颠倒过来也丝毫不足为奇。我不时感叹这算是怎样的人生啊!并不是说因此感道空虚,而仅仅为之惊诧。惊诧昨天与前天混为一谈的事实,惊诧这样的人生竟包含自己吞噬自己的事实,惊诧自己留下的足迹没等确认便被风倏然抹去的事实。没当这时我就在卫生间镜前看自己的脸,目不转睛看15分钟,排空脑袋专心致志地看,将自己的脸作为纯粹物体凝目逼视。这一来,我的脸便渐渐离开我自身,作为单纯同时存在的东西离开。我认识道这即是现在。与足迹毫无关系。此时我便是这样与现实同时存在,而这是再重要不过的。
      
      如此悠悠然坐下来看书时隔多少年了呢?午后剩余时间打开书本30分钟或一个小时当然是有的。但准确说来那不叫看书。即使看脑袋也想别的:孩子,买东西,电冰箱情况不太正常,出席亲戚婚礼穿什么衣服合适、一个月前父亲做的胃切除手术……蓦然浮上脑海的总是这样,并且接二连三朝派生方向膨胀开去。回过神时,惟独时间过去,书页几乎没有进展。
      
      不知不觉间,我已习惯没有阅读的生活。回头想来,委实不可思议。因为从小看书就是我生活的中心。
      
      上卷看到正中,见有巧克力屑夹在里面。巧克力干了,零零碎碎粘在书页上。肯定我高中时代吃巧克力边看这本小说来着,我想。我顶喜欢边吃东西边看书的。如此说来,婚后我压根儿就没再吃巧克力。因丈夫讨厌吃糖果。孩子也几乎不给。所以家里不放任何糖果。
      
      注视10多年前变色发白的巧克力屑时,我不由想吃巧克力想得不行。很想如从前那样边吃巧克力边看《安娜。卡列尼娜》。甚至觉得全身上下所以的细胞都在为等吃巧克力而屏息敛气缩作一团。
      
      反正我觉得痛痛快快运动身体可以将体内的什么驱遂出去。驱遂。究竟驱遂什么呢?我就此沉吟片刻。驱遂什么?
      不得而知。
      
      丈夫却不是这样。一旦入睡,天塌下来也要睡到早上。结婚之初,我感到奇怪,做了几次实验看这个人到底怎样方能醒来。用玻璃吸管往他脸上滴水,用毛刷擦他的鼻端,可他绝对不醒。没完没了弄久了,最后他才仅仅发出似乎不快的一声。他梦也不做的。至少全不记得做了什么梦。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魇住之类。就像埋在泥土里的乌龟,只知大睡特睡。
      
      睡不成觉后我想的是,现实这东西何等容易对付。处理现实委实易如反掌。那不过是现实而已。仅仅是家务,仅仅是家庭。一如操纵简单的机器,一度记住操作程序,往下无非反复。按这边的电钮,拉那边的控制杆,调整刻度,关上盖子,对好定时——简单重复罢了。
      
      那本书还有一段满有意思。作者写道,人无论在思维还是在肉体行动上,都无法逃避一定的个人倾向。人这东西不知不觉之间形成自己行动和思维的倾向,而一旦形成便很难消失,除非发生非同一般的情况。换言之,人是生活在此种倾向的囚笼里。而睡眠恰恰是在对这种倾向的偏颇——作者写道如同鞋后跟的磨偏——加以中和。也技术说对其偏颇进行调整和治疗。人在睡眠中使过于集中使用了筋肉自然松缓下来,使过于集中使用了的思维线路镇静并放电。人便是这样降温的。这是在人这一系统中被命中注定编排好程序的行为,任何人都不能除外。如若除外,存在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基础。
      
      假如睡眠是为治疗这种倾向性消耗而定期来访的,不来也可以,我不需要。纵使肉体不得不被倾向性消耗一空,精神也还是属于我自身的。我要切切实实地为自己把它保管好,不交给任何认。不希罕什么治疗。我不睡。
      
      事情应该往前看。总之我扩大了人生,我想。夜晚10点至早上6点是为我自己所有的时间。这以前相当一天的三分之一时间耗费在睡眠这项作业——他们称之为降温为目的的治疗行为——上面了。而现在成了我自己的。不是任何认的,是我的。我可以随意使用这段时间。不受任何人干扰,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指令。绝对是扩大了的人生,我将人生扩大了三分之一。
      
      这委实妙不可言。其中有东西令人振奋,有自己在此生存的实感。我没有被消耗。至少这里有作为未被消耗部分的我。没有生存实感的人生哪怕永无尽头,我认为也毫无意义可言。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这样认为。
      
      我想这是我本应具有的形象。我通过抛弃睡眠扩大了我自身。关键是精神集中力。没有集中力的人生,同睁眼瞎无异。
      
      丈夫诚然对我不错,和蔼、细心,不粘花惹草,勤恳能干,做事认真,对谁都热情。我的朋友无不异口同声说没有这么好的人。我也觉得无可挑剔。然而这无可挑剔却不时使我感到焦躁。这“无可挑剔”之中,似乎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不容许想象力介入的硬涩。是它使我心生不快。
      
      我再次摇下头,说到底都是路人,我想。这孩子长大以后怕也绝对不会理解我的心情。我预感将来自己可能不至于那么真心实意地疼爱儿子。
      
      所谓死,也许是与睡眠这类截然不同的状况——或者是此刻我眼前漫无边际的清醒的深重的黑暗亦未可知。也可能死即意味在这黑暗中永远清醒下去。
      
      我孤独无依。意识集中起来又扩展开去。如果有意,我似乎可以看到宇宙极深处的黑暗。但我不去看。为时尚早,我想。
      
      从生物角度看来这或许的确不够自然。可是又有谁知道何为自然呢?所谓生物学上的自然,终不过是经验性推论罢了。而我位于超越理论的地点。比如,把我看成人类飞速进化的先验性样板是否可取呢?不睡觉的女人。意识的扩大。
      
      车两侧闪出黑影,右侧车窗和左侧车窗。脸看不见,衣服看不见——黑影挡在那里。
      
      现在是午夜最深时分,两个男人不停手地摇晃我的车,要把我的车掀翻。
      
      【村上春树年谱】
      
      “讲起过去的事来,当时(60年代前期)我家每月让书店送来一册河出书房的《世界文学全集》和一册中央公论社的《世界文学》,我便一册接一册地看,如此送走了中学时代。由于这个缘故,我的读书范围至今仍只限于外国文学。或许可以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吧,总之最初的机遇或环境基本决定了一个人的喜好。”《村上朝日堂》
      
      社科方面世界史很拿手。为什么呢,因为中央公论社的《世界历史》那套全集上初中时我就己反复看了一二十遍。记得全集广告词有这样一句话:‘历史比小说更有趣’。”(《转而悲哀的外国语》)
      
      1968年,19岁。4月, 入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戏剧专业就读。在目白原细川藩邸的私立宿舍“和敬寮”寄居半年,后退出。“经营者是臭名远扬的右翼分子,宿舍长是个陆军中野学校出身的面目可憎的汉子。而我这样的人居然未遭驱逐,很有点不可思议。时间是1968年, 正是学潮迭起的年代, 我也正血气方刚,对什么都愤愤不平。”
      
      1969年 20岁4月, 《问题只此一个,没有交流——68年电影观感》在《早稻田》发表。迁入三鹰市一间宿舍。
      
      1975年 26岁3月, 从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戏剧专业毕业。毕业论文题目是《美国电影中的旅行思想》。
      “走出校门后几乎从未提笔,刚开始写得异常吃力。唯一给我鼓励的是菲茨杰拉德那句话:‘如想叙述与人不同的东西,就要使用与人不同的语言’。但毕竟不是件容易事,边写边这样想道:40岁时肯定能写出像样些的东西来。现在仍那样想。获奖固然让我欣喜万分,但我不愿意受有形物的束缚,已经不再是那样的年纪。”(《群像》)
      
  •     当我们身处舞台之外,我们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我们是空的,失落,呐喊却没有回声。这就是村上春树写《电视人》的目的。六篇故事无不打开了空虚的大门,指引我们徒步进入一所暗淡的、没有方向的处所,迷茫随即找寻自我,然而不了了之。村上打开了一道门,我们失足闯入再也出不来,却找不到把门关上的办法。我们满足了好奇,却失去了自由。这使得生活陷入了一场恶性循环。每个人都恐慌,每个人都无计可施。这使得生活的目的得到了俨然的拷问——我们为什么活着。我是谁。我是我么。我的生活的天地里,又是否会出现三个怀抱电视的人,或者一个饱含处女情节的女子,或者一具死尸和一场可怖的梦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每个人都是舞台中央的角色,却总有一个瞬间,我们被排除在舞台的外边。
  •     《电视人》村上1990年出品的短篇集,由六个短小的篇章组成,面孔一致扛着SONY电视机出现的《电视人》,《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中美加净先生、小姐的爱情故事,无法成《眠》的家庭妇女,颠倒的《行尸》情侣,因水不平衡而被强奸的《加纳克里他》和自言自语的《飞机》男,组合成无法言语的异形世界。
  •       昨天是出于一个偶然才让我想起他的一个短篇的。收录在他1990年的集子《电视人》里的一篇《眠》。下午我在寝室待到四点,后面山上的寒气降下来,顿时让人觉得又冷又饿。我找到一块巧克力,打开电脑。一个网友在她的相册里传着电影画面,是《安娜·卡列尼娜》里灯火通明的大厅中的舞会。这两个巧合组成了眼下的一片风景,立刻勾起了我对这篇小说的记忆:在那里面,“我”深夜失眠时,就是这样一边吃巧克力一边阅读托尔斯泰的。甚至我愿意承认,我重读这个短篇也只是为了温习这个场面。想象有时就是如此,仿佛一种毒品,让人越来越难熬。我恨不得马上去图书馆借这套书,然后也一口气读到天亮。但我最终放弃了,一是图书馆下午关闭,二是我从不习惯熬夜,如果真的阅读,我大概连两点也撑不过去。图书馆里的托尔斯泰文集非常旧了,纸张因为常年被人翻阅而卷曲,毛毛糙糙的,散发出深重的湿味。而我无法将自己的记忆重叠在那之前无数读者的幻想之上了。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正饱受“生活模仿艺术”的诱惑之苦。
      
        我曾经十分迷恋他,但现在不了。大概是因为读了他大部分的书,对他的手法和铺陈已经烂熟。在一些反复的场景中,我时不时可以化身为主人公,为他们做决定,或者采取什么行动。但这倒正好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来能谈谈他本身,而一个人在着迷时,语言总是显得空洞又狂热不已。四年前,我也曾被他笔下的物质和生活迷得神魂颠倒:是他首先赋予细节之处非凡的意义,使人看到生活在别处的可能性。进口食物,爵士乐这些名词和意象,组成了主人公们生活的庇护所。而他们本人,正如村上的译者林少华在每本书的前言里所写的,并不被我们日常的种种烦恼所折磨。没有人际关系,也不愁入不敷出,唯一的问题就是孤独。这种格格不入的生存状态造成了他们的简慢、从容和黑色幽默。而这又是多少人的梦想啊……老实说,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梦想着摆脱沉重和约束,去呼吸一种自由的,浮动的空气。这种对过去的核心时代的精神的渴望,不正是我们都被白日梦所笼罩的体现吗?此时有人说作者是个大孩子,我觉得再赞同不过。维护记忆、纯真的年代,这个悖论仿佛是由他正式提出来的。我从中看清了自己的幸福所在,因此一直不能轻易忘掉这个长相平凡的小个子的人。
      
        我想很难说这样的人到底是弱者还是强者。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如同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中存在的那个镇子一样。他们画地图,支配绝对的规律;但在现实中,却始终没有一寸稳固的空间为他们而留。事实上,现如今我对这个短篇的喜爱程度早已不如第一眼时一见钟情那么强烈。我几乎可以看到村上在这里的姿态:他只是坐着,提出问题,然后说他并不知道答案,并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即使“我”不无自豪地在《眠》里说道:“我脑袋远离现实几百年几万公里,都没有人注意到”,“现实这东西何等容易对付,如操纵简单的机器,一度记住操作程序,往下无非重复”,他建立的这个模型还是太过于幻想,不能实现。你怎么可能不由现实而催生出空幻呢?就如同没有经验,如何能围绕着《安娜·卡列尼娜》里的赛马场不停想象呢?他最终承认,这种几乎真空的生活,一旦越过某个点,结果将无法逆转。因而采取这种漠然的态度是一种危险,最后情感和真实境况还是要打破这层虚无缥缈的阻断,回到地面上来。但我始终不认为村上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一个梦呓者,一定有自己的手段来平衡这种失调,是退步也好,回避也好,只是无法阐明而已。因为这里面本身就掺杂了许多个人因素,形成了语言上的空白。交流的隔膜,反映着人心的孤独。这又正好与他一贯的气质相吻合。就仿佛一个失眠者不能经历永恒的“白夜”。他们只是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小憩着,守着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关于现实与梦,他喜欢用的一套修辞是“确定自身的存在”。在《眠》里,则写道:“那段岁月,那段可谓并不寻常的激情于我到底算什么呢?”看上去,他深陷于时间的追寻之中,犹如马塞尔·普鲁斯特。还是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有更加直接的引用和指向,某条“像普鲁斯特作品一样长的走廊”,我不相信这仅仅是一个细致的比喻……在追溯中确定自身的存在,我们则由记忆构成,而记忆形成新的生活的温床,然后时间使现在再一次成为过去,累积并风化得僵硬……这一点使他所有的主人公都怅然不已,也拨动我的心弦。在为挽留瞬间所尽的一切努力中,许多人付出了叹息,但这些叹息却使后来的人得到某些安慰和鼓励,一如我读他的书。
      
        因此重读这个短篇时,我毅然抛开了探讨现实与幻想的朦朦胧胧的讨论,只注意名词本身。翻看他的作品年表是非常奇怪的,因为在这个短篇前后他都有更出色的作品问世,其中就包括那部繁华、温柔、忧郁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但从他的传记来看,《眠》作于村上旅居纽约的时期。当时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审视日本混乱的社会,悲观的情绪可能深深影响了他的创作。而现在,他又不断地被指责过了创作的巅峰,只是在进行自我重复。他所提出的隐喻形象,几乎完全指向他之前的创作,包括在今年出版的两本书中,一切也显得陈旧不堪。我想,这与他自身通过重复来“确认存在”倒是吻合的,并且,这种长达几十年的坚持值得人们钦佩,而非责难。算一算,他今年也有60岁了。据说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着一种健康规律的生活,早起早睡,坚持锻炼,这联系到他书中的叙事,在现在这个信息纷乱、爆炸的世界上,是那么平静而悠远,让人想借此逃到天边,某个小岛上去……我偶尔还读他的旧作,心里仍然被激起层层的涟漪。与其说他在鼓励消费,倒不如说是相反,引起我微小而巨大的满足感。比如在《眠》里,看到“我”一个人在读书到一半,因为心情亢奋而在房间里做伸展,比如带着巧克力香味的《安娜·卡列尼娜》。这里,村上的聪明在于,他只给出意象之间的组合——名词的堆积,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而不揭示它们内在的含义,仿佛只是即兴之作(或许他也无法解释),只是让你为这种可能惊讶并且希望通过效仿去探寻其中的秘密。这也就是尽管有时读得非常厌倦,但我仍然愿意随时放一本他的书在够得着的地方。有时他激起我对细小之处巨大的情感,渴望认真地去吃一顿饭,或者走一段路。甚至我愿意闭门不出,甘愿落后于外面的世界和人们的话语,让自己忘掉一切。这灵感突现的时刻,梦境与现实均匀地混合着,表达出他难以言传但一定希望的事情:那些语言和想象的光束,照在生活的前方,能让人看到遥远的南方仙境那转瞬即逝的风景。
  •     
      我的睡眠障碍和《眠》的女主角不同,她是失眠,我则是怎么睡都不够。我一天中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脑子不好使,于是觉得自己在虚度人生。她不睡觉却很清醒,延长的夜晚里做年轻时候爱做的事情——阅读、思考。她简直是将人生对折了,夜晚的部分与她的回忆契合、对应着,回到了过去。我其实也老回到过去,在白天被潜意识控制着,梦游一样行尸走肉,怎么也进不了的现实,只要一闭上眼睛过去的日子就汹涌而来,我就像在漩涡里越卷越深。有一天在地铁里突然有一刻惊醒,匍匐着一点一点确认自己是谁、身处何方,当看到周遭的人是清晰的轮廓时,我无比激动,我在真实里,身边的人都是真的!可是没两分钟,世界又朦胧了,怎么也看不清。
      
  •     《电视人》和《眠》,这两篇把孤独与失落刻画得惟妙惟肖,且其中带有黑暗和诡异,初看《电视人》时没有完全领会村上表达的想法,直到将最后一篇《眠》时,才将这两篇结合起来理解了其深深的孤寂感。。。
      《电视人》中主角通过总总现象对自身的存在感产生了怀疑,这种写法真的非常精彩独到。。。
      《加纳克里他》真的很恐怖很暴力,非常简单,恐怖感和黑暗感来得甚是猛烈,从开篇到结尾都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不敢回想。。。
      
  •      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在村上的书里出现过好几次。
       就像一个符号的象征,在拼图中拿走了一块或者几块,让你永远拼不成一个整幅的图像,然而却又发现不了丢失的是什么。物质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似乎力量就不够了,像长跑运动员补充水分能量一样,要拿什么来充当食物,慢慢的蚕食消化。
       村上的书里总是透着一种模糊的感觉,远远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远方吸走了你的灵魂什么的,心里渐渐有空洞的感觉,怅然若有所失。但又抓不住捉不着,如同窗外桑拿天里的潮气,在太阳和风的作用下消失殆尽,永远找不到了。
       最喜欢的两篇是《我们时代的民间传说》和《电视人》,读完一本书然后再去费力的挖掘其内涵,是一件很消耗脑细胞的事情,所以我一般不这样去做,即便是在写评论的时候。胡乱说两句,因为我知道能看到这篇评论的人就像每天早上注意到楼下地铁口接某女并热吻的摩托男的人一样,不会太多。
      
  •     從中學就久仰村上的大名了,不過只知道他的《挪威的森林》,只知道那本書在中學生中是黃色、開放、性愛的代名詞,於是不敢涉足。上大學後才讀了。開始是聽書,後來又讀了一遍。或許是讀的時機恰好,把他列為我的最愛,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心境相仿拔了。尤其是聽書時配的音樂,更帶來那種虛無的感覺,久久不能抹去。
      最近一個人住,生活作息時間紊亂,昨晚半夜很精神,於是開始讀這本《電視人》,前面有譯者林少華很長的關於村上的介紹。才知道,原來《挪威的森林》是他唯一一本現實主義的作品,其他的作品則都充滿著奇思怪想的情節。林少華分析的太對了,或許村上迷人的地方就在於,他描述的那種虛無的生活,把這種病態正常化了。
      
      《電視人》中這幾篇,是我初次踏進村上的異想世界。
      1.電視人
      虛擬、現實讓人越來越分不清了。
      2.飛機
      超短篇。一個自言自語的男人念著關於飛機的詩般的語言。
      3.我們時代的民間傳說
      非常喜歡的一篇。的確,這是“他”的故事,也是“我們”的故事。身邊的確有很多“榜樣”學生,而他們的心理究竟在想什麼呢?
      很多原來認為很“變態”的事情——偷情啊虐待案……現在也愈來愈習以為常。每個人都是“不健康的缺乏者”。
      從東京回到神戶,原來令我日思夜想的風景卻都顯得土里土氣。在大都市生活慣了的人回到家鄉,或許總會有不滿。這還是城鄉差距不大的日本呢。就像我從香港回來已然覺得北京到處是缺點。
      4.加納克里他
      超短篇。水的作用。
      5.行屍
      超短篇。總是疑神疑鬼你是不是討厭我的某些特點。
      6.眠
      這幾天剛好自己睡覺有點混亂,看到這個則是非常戚戚焉。讓人喊不出、動不了的“夢魘”、不需休息卻異常精神。據說睡覺是為了做夢,做夢是為了讓人們擺脫“傾向”。若做到和尚的六根清淨,沒有傾向,是否不用睡覺了?
      
      讀完整本,只覺在夢中。
  •     一种认为人是理性的,世界=表象=被主体以因果律进行认知的内容。诚然生命中会有突如奇来的打击,人们会显得不知所措,或者是由于不幸而一蹶不振、怒不可遏、踌躇不前,这是悟性不足、或者缺乏判断力的表现。当一个人以理性认识到人生本来面目即是如此,认识到任何欢愉都是谬误和妄念之后,便会平和的接受这般的打击,也淡定的对待一切荣誉。
      
      另一种认为人是非理性的,世界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几个奇形怪状的电视人搬运电视机大张旗鼓的进来,人人都视而不见而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连妻子也对其表现淡漠,电视人告诉自己他们在制造飞机,然而形状怎么也不像飞机,却说“问题在于颜色”,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妻子忽然一去不返,一切都已无可挽回走向僵化。
      可是细加品查,可以看到这表面非逻辑的情节下有着逻辑的暗流:自己与妻子的工作忙忙碌碌时常不见,想给妻子单位电话却觉得“没有什么事值得特意打电话”“况且她不大喜欢我往单位打电话”;同事对自己开会上的发言大加赞赏,可那本是自己随意敷衍而且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而一旦自己对电视人的存在提出了疑惑,则大家立马躲避自己的视线。一句话:自己已经被世界所抛弃。所以一切看似突兀,实则理所当然。
      
      所谓非理性的水面,下面是理性的暗流。而那理性的认识,不也时刻禁受非理性的考验么?
      读一会儿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然后读完短篇《电视人》,作此感慨。
  •     
      
      他没有给出答案,六个没有结尾的故事,是梦境,我只能从中惊醒。
      
      ——————————————————
      对哪样都神情恍惚。
      远得我望尘莫及。
      很多很多事情都一去不复返了,就像门永远在背后关上一样。
      是他一生中大约仅此一次的美好的仙境奇遇。
      深切的悲哀中总是含有些许滑稽。
  •     村上春树是一个可怕的人,他除了有超人的想象力之外,还非常能够捕捉人细微的心理活动。读他的书,有时候觉得他就站在旁边窥视着你。
  •   亲爱的 看你写的 我觉得我就是一小家子气 你是我人生道路的指明灯啊 强烈要求你多写点
  •   这一篇,更多反映了全职主妇的女性,作为失去自我的人格以及对现实的妥协带来的脱力感。睡眠在这里是有隐喻的——在现实中催眠自己。
    即使“我”不无自豪地在《眠》里说道:“我脑袋远离现实几百年几万公里,都没有人注意到”,“现实这东西何等容易对付,如操纵简单的机器,一度记住操作程序,往下无非重复”,他建立的这个模型还是太过于幻想,不能实现。
    “我”怎么可能是自豪呢?明明是对家人对自身的不在意以及冷漠感到困惑。而且全职主妇的日子确实就是如作家所描写的那样,甚至更加理想化——作为丈夫的一方专一而且事业蒸蒸日上。
    LZ还是学生还没有体验过婚姻生活吧?建议从另个角度来看。
  •   当然我没有体验,ls说得很对。只不过看多了他的文章以后,我觉得我想表达的是我对他毫不作为、只提出问题的态度有所厌倦而已。现实固然无奈,女性没有话语权也是问题,但是如何使用男性社会的语言来表达女性的沉默,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有很多作家比他说得好,比如阿特伍德的《浮现》。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有体验吧~
  •   别的没资格说。
    为明明心潮澎湃激动难耐、却拼命耐住性子一个个字读下去的阅读体验,留名。
  •   他的短篇集中我最喜欢的是《神的孩子全跳舞》,《电视人》有点异想过界,不是太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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